22、二一 二一 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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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
钱塘自古繁华，是我远在昆仑都知道的事情。且不提那十万人家是如何的市列珠玑户盈罗绮，只看那潋滟水光空蒙山色，便觉得含蓄朦胧得别有一番风情。东风归去昆仑未久，人间还是春色深深，夹岸数百步尽是柳绿桃红，就是暮鼓晨钟也带了些清新的意思来。习惯了恍如天地初开的昆山雪白，这娇艳明媚的春景竟是看不足了，整座城市，恰似一极妩媚的人间绝色，匀敷素粉，淡抹胭脂，细描眉黛，曼曳罗裙。
我就这么跟紫苏说了，紫苏哈哈大笑，连道有理。又问：“你眼中的美人就是这样的吗？”
我执着街市上紫苏顺手给我买下的五瓣樱花式的纨扇，轻敲脸颊，不解道：“人间的美人难道不是这样的吗？明庶哥哥可是时时刻刻这样念叨着呢。所以我才这样猜想啊。”
“呵呵，也没什么，”他轻笑，“这杭州原是故吴国的属地，听你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了原先吴国确实是有个大美人叫做西施。以后，倒是很可以对着这杭州西湖，想象她的美貌。”
西……施？
“这西施是谁啊？她很美吗？她现在在哪里？故吴国？那现在没有吴国了吗？”我一个问题连着一个问题的发问，许多不解处。一路上紫苏早就被我问的晕晕乎乎的了，此刻一听我这么说话就顿感头疼，丢下满脸无辜的我逃走，说不得，只好提着裙裾快步跟上。
玉树临风的少年和明媚稚气的少女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竟是吸引了一路行人的视线，当我注意到这一点时，不禁心虚的吐了吐舌头，再不敢胡言乱语。
逛到了日临中天的时分，我们走进一家客栈，不得不说中原的风土人情真的跟西域迥异，我勉强保持不再多话，却禁不住好奇的四处打量。紫苏数着铜钱和老板交涉，然后我们跟着一个小僮上到二楼，忽听得一阵喧哗，有一间房间的门口黑压压围了一圈的人，那走廊纵然还算宽敞，却也被这许多人挤得水泄不通了。
我身量不高，踮起脚尖看也只知道人群中有一行脚商人模样的青年面色绯红的昏了过去，怎么唤也唤不醒，旁边一相貌与他很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慌了神，手忙脚乱的拍打着他的前胸后背，颤抖着声音念着他的名字，吓得快要落泪。
正要探出神识去追究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紫苏将我拉回来站稳，低声道：“那小青年中毒了，恐怕还不轻。”
正慌乱着，早有一名小僮飞也似跑上来，口中直嚷着：“大家让一让让一让，柳大夫来了，快让柳大夫看看是怎么回事。”
人群散开了些，一步履沉稳、精神矍铄的老人背着药箱进入众人中心，也不多话，就半蹲在地上伸手翻开那个青年的眼皮，又看了看脸色，发出一声讶异，随即抓过那青年的一条手臂，看了看筋骨，只见整条手臂都起了水肿，指尖一处，更是红点密布，肿胀变形的厉害。又将青年整个身子放平，只抓着手腕细细把脉。寂寂无声了半晌，问了他身旁的中年男子几句话，中年男子含泪答了，见那柳大夫皱眉不解，更是吓得魂都飞了。
柳大夫从药箱里取了一个白瓷小圆盒，拧开取了几粒棕黑色的药丸，客栈里早有聪慧的小厮递上一盏清水，扳开青年紧闭的牙关给他灌了下去。
中年男子见状忙问青年的病状，柳大夫拍拍衣服站起来，命人将青年抬进屋里放平，很确定的说：“是中了蛛毒，毒性猛的很。”
中年男子一时也顾不得其他，只问道：“可还能救么？”
柳大夫皱眉，道：“不好说，江南一带鲜有毒性这么烈的蜘蛛，老夫这么大年纪也没见过几回，刚刚喂的只是普通的解毒药，拖点时间罢了。”
那男子吓得呆了，回过神来只是痛哭哀求：“大夫！大夫求你救救这孩子！我妹妹妹夫就这么一根独苗，今年头一回出来跟我跑生意，要是出了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回家见他们哟！”
柳大夫叹了口气，要来笔墨写了些字，让人回药房去抓药取器材，紫苏帮着将那青年抬进屋里，想了想，在那青年身上击了几下，我问他做什么呢，他解释道：“这是在点穴，可以暂缓一点血液流动，也就缓住了毒性，让毒素扩散得慢些。”
我又问：“那你能解这个毒吗？”紫苏摇摇头，说：“我只会敷药疗伤，不懂这个，就是逼毒的话，他这个也久了些。”
柳大夫进得屋来，见紫苏动作，问：“你们是这人亲属？”紫苏道：“素不相识。只是帮帮忙罢了。”柳大夫哦了一声，也不说什么，喊了青年的舅父过来，命他打开窗户让阳光直直照到青年身上，又让客栈店主送些热水，给青年敷着。那男子一行给青年挤着毒血，一行抹着眼泪，柳大夫问：“你可知你外甥是怎生中的毒？”
男子渐渐止了哭中的叨念，想了想，哽咽着说：“早上我带着这孩子去城中各大茶栈里送茶叶，因想早些卖完回去，就吩咐我这外甥送去城南山上的一家寺庙里，我跑城北的几位老爷家。谁知中午回来时这孩子脸色就不大好，我以为他头回出来做生意，受了委屈，怕他不好意思，哪里晓得有这回事。”
柳大夫低头思索，正说话间，小厮带着一学徒模样的小孩子提着一个食盒进来，柳大夫接过，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紫苏捏开青年的下颔，帮他强行灌进咽喉，男子给青年顺着气，紧张的看着青年气色。
柳大夫叹道：“我这药本是备下给那些樵夫猎户预防山里蛇虫鼠蚁的，现下添了几味药，又熬浓了些，却还是不太对症。真是奇怪，杭州从未听说有何种蜘蛛毒性如此之强。”
过了一刻，估计药性已经开始作用，柳大夫取了把小巧的银刀，用酒擦了擦，放在烛火上灼烧片刻，划开青年的手臂和指尖，流出浓黄的脓和紫黑色的血来，我吓了一跳，惊呼一声就急忙躲出去，面色不用看也知道必定是惨白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二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