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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情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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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过雨的山路低洼积水,泥泞异常,不过,第二日却是个晴空万里的好日子。阳光照射,耀人眼球,东山脚下的树荫里站的全是朝堂上的大臣,各个挥汗如雨,不停的用宽袖扇乎。这本该是李昌下山的日子,此刻,他们齐聚东山迎驾,却迟迟不见李昌下来,心中便在各自打鼓,但面上又装出焦急万分的模样。
直到月上梢头,依旧未能等到李昌的身影,他们见守候无望便左右看看想要离开,可不知谁的一句话却惹得人群炸开了锅,接着便是捶胸顿足,涕泪哀叹的声音。皇上荒废社稷一心求仙,此乃夏国的灾难,他们面色愤慨表现激烈,都甘愿冒死要上山规劝,可拉扯了半天尽是些做戏的荒唐,不知道又是谁说了句金牌,这场闹剧才最终停止。一想到李棠手上的御赐金牌,所有人都是眼前一亮,赶紧四下找寻李棠的身影。
李烨在心里暗骂这些人阴险。幸亏李棠未卜先知,知道李昌不下山这些人定会拿金牌做文章,所以,几日前她便寻了由头离开了京城。而他遵圣谕守卫这东山,也听话的强忍好奇没踏东山一步,可若是李昌再不下山,怕他三哥也未必躲得了一世。
闹剧结束人群散去,东山一片空寂,燃起的木柴噼啪声不断,照在人脸上忽明忽暗。李释离开东山没有急着回皇宫,而是去了城中烟云楼,等着对他有用的消息。
城中烟云楼内,柳恪与采又丰喝得烂醉,他们连着喝的这几日,柳恪仅有的那点防备之心,也被这酒给麻醉的干净。他的贪婪刚好给了采又丰接近的机会,而他也早把采又丰当成了自己人,一个可以给他很多宝贝的自己人。
喝到尽兴时,柳恪拉着采又丰说话,一时嘴快,竟把柳怀中让柳熙儿偷金牌的事说了出去,他随即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告诫采又丰不能说出去。采又丰眼珠子一转,连连说自己刚才什么都没听见,俩人彼此相视哈哈大笑。
而隔壁的李释勾了勾嘴角起身离开烟云楼,想着如何才能黄雀在后。回宫后,他竟恰巧在回廊上遇到了李轩。他见李轩又长高了许多,脸上稚嫩不在,眼睛也不是从前的清澈,心中多少有些讶异。“九皇弟这么晚了是要去哪里?”他停下脚步笑容温和。
“是回母妃那里。”李轩乖顺的回答,眸中的情绪无处可寻。
李释望了眼星空,嘴角勾起一抹笑,“今日,原是父皇回宫的日子,只可惜现在的父皇沉迷问道,竟忘了下山的时日,满朝皆是痛心疾首。这件事九皇弟可知?”
“在未遇四皇兄之前,九弟有听其他皇兄说过。”
“哦?那九皇弟可知,规劝父皇匡扶社稷这样的重任,最终会寄与在谁人身上?”李释的笑意冷然,眼中玩味看着面前皱眉的李轩,“禁卫军服从圣旨,不会容许任何人踏上东山,可御赐金牌有如皇上亲临,上东山者也只能是三皇兄了。”
“皇兄说的是。”
“那你又可知擅闯东山的后果?”李释挑眉,眸中深邃,“三皇兄怕是躲得了这一时,却躲不了一世吧,九皇弟,你说是与不是?”
“九弟愚笨,不明皇兄所讲。”李轩始终没有正视李释的眼睛,他是怕慌张泄了自己的情绪,“夜了,母妃该担心了,九弟告辞。”
李释微眯眼睛看着李轩匆匆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李棠一直将李轩保护的很好,从不让他沾染人心的尔虞我诈,可今日的李轩如同一夜长大,懂得了退避与隐藏。他知道李轩听懂了他话里的深意就够了,接下来的时间他只需静观其变就好。
李棠拿着烫手的金牌自知躲不过那些居心叵测之人,便连夜离开夏国赶往北狄,她想要北辰朔故意弄出些动静,给自己一个不得不上山的理由。而北辰朔却告诉她一个更为意外的消息,东方择自回国后就开始布排兵力,不出几日便要进攻夏国边疆,想来个出奇制胜。得此消息后,李棠原想再去一趟东夷,可往来间需要花费太多时间,她便让梨傲单独前往东夷,而她自己则先回夏国。
李棠的离开虽让柳熙儿想念,却也让她松了口气,柳怀中三番五次派人来取金牌,她能打发一次两次,却也不能次次都只是打发。
今日她照旧打发柳怀中派来的人,只说李棠还未回王府,一切都得等李棠回府在做打算。送走来人之后,她便兀自坐在亭中发呆,想的全是李棠环绕的气息。
“小姐,王爷派人来接您出王府相见。”水银匆匆跑了过来嚷道。
原本还被心头的苦闷压住,却在听了水银的话后一时欣喜,欣喜过后柳熙儿却又蹙眉问道,“王爷没回王府只是派了人来了?派的谁来?”
“派的是位军爷,看起来挺面善的,来人还说王爷不想让别人知道行踪,所以才要接小姐出府。”水银复述着来人的话,没有丝毫差错。
柳熙儿蹙眉不解,心中疑惑,却又怕李棠此举是有深意,便随着水银出门上了来人马车。马车在城中颠簸了很久停在一平常酒楼前,柳熙儿走下马车瞧了瞧四周,发现这离北城门不远,心下更为狐疑,总觉得这般神秘做法不像是李棠所为。
“小姐,不进去么?”水银跟在柳熙儿身后,小声的问道。
酒楼大门敞开,楼下竟无一人,柳熙儿蹙眉想了想了便抬脚走了进去。如果不是李棠,她亦猜到了楼上等她之人,不过,她也想弄清楚此行的目的。顺着楼梯,无人指引,她踏上二楼才看见一厢房前站着守卫,想来应该是这间没错。见她走近门外侍卫将门打开,待她进去后就迅速将门关上,把水银独自留在了门外。
“熙儿,好久不见。”李释站在房内笑容洋洋,他站在大开的窗边仿佛融入在阳光中,此刻的他,脸上的笑容才是真实。
“四皇子何必如此?盗用王爷之名只为骗我出来?怕是没有这么简单吧。”柳熙儿环顾房间,并无特殊,只是每扇窗户都是大开,阳光照得满室暖意融融。她与李释之间保持了些距离,不想挨他太近,也好随机应变。
“熙儿这是在怕我吗?”李释敛起笑容神情颇为沮丧,“熙儿忘记小时候了吗?熙儿不记得……”
“四皇子。”柳熙儿出声打断李释说话,眉头深锁不愿被提及尘封的记忆,“四皇子,缘分莫强求。”
“熙儿,像小时候那样再让我拉着你好不好?”李释抬手伸向柳熙儿方向,深致且带着期许。
柳熙儿微微一笑轻轻的摇了摇头,李释的深情与她毫无意义,却更让她想起李棠的温柔。这一刻,她忽然间明白,小时候那些只是模糊的片段,记得的不过是那份美好,却不是眼前的这个人,就像一场梦醒来才是现实。
窗外传来马蹄狂踏青石板的声音,由远至近,像是马队在城中狂奔,柳熙儿蹙眉朝窗外看去,可视线所及却只是对面小楼,一点也不看到街上景象。她本就不是个好奇的人,见看不到也就作罢。
李棠从北狄回来走过回宫的必经之路,见酒楼之上窗前背影十分眼熟,遂抬眼仔细望去。那身锦衣,那侧面的轮廓不是李释又是谁。她再定眼往内里瞧去,顿时瞳仁放大,竟没想到柳熙儿也在里面,房间内里虽暗,但柳熙儿的样子却十分清晰。
李棠被屋里的一幕刺痛了双眼。李释抬手伸向柳熙儿,柳熙儿站在门口似是刚来,面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这般柔情的画面让她如何吃得消。李棠气极,手上挥鞭力度加重,带着人迅速奔出了这条街道。
回到王府,李棠怒极黑着一张脸,进门就质问府丁王妃去出。府丁见她气势可怖,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回答了半天只说出王妃被人接了去,却不知被谁接了去。李棠一气之下踢翻跪在地上的府丁,瞪着眼睛涨红了整张脸。她这一时半刻气也撒不出去,又觉得自己过分失态,便大步流星的跨出房间,大喝让人备马说是要进宫。
府丁听了吩咐赶紧去马厩拉了马,又想把她扶上去,却被她一把推开,挥鞭消失在众人眼前。她在王府里来回如同一阵风,刮得王府上下惊涛拍岸,人心慌慌。柳熙儿回来后见王府气氛古怪,忙叫来府丁问话,府丁把李棠的表现完完全全说给了她听,说完后都不敢松一口气。柳熙儿瞧他眼神胆怯,的确是被吓坏的模样,心里奇怪李棠因何事发了这么大的火。
李棠快马加鞭去了梨傲平日练功的地方,一顿乱剑后才稍稍舒服些,待到她心气平稳后,她才又跨上马往宫里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