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GL》轩少

12、第十一章 情难择

　　李棠带着柳熙儿绕到王府后院，后院之中亭阁楼台，鸟语欢笑。繁花间亦有一池方塘，波光粼粼中尤见鱼贯凫跃。忽而，枝叶中人影闪现带过清风，动作之快让人看不真切，伴随人影的是道冷冽寒光，
　　“傲姨。”李棠对着人影叫道。
　　梨傲收住剑势停了下来，看见李棠和柳熙儿站在一块，扬起笑朝她们走了过来。“不回宫了么？”见李棠点了点头，“那我叫人多准备些饭菜。”
　　“傲姨。”柳熙儿见梨傲走近，唤了一声。
　　这个时辰天色已然灰白，凉风习习似要落雨，三人回到屋里差人快些准备晚饭。梨傲练完剑先回了房间沐浴，李棠便带着柳熙儿去其他地方看看，再绕回前厅时刚巧冷御风寻到了这里。李棠知晓他的来意，便将柳熙儿独自留在前厅带着冷御风去了书房。

　　“如何？”李棠站在案前负手而立。
　　“我带人上山直至行到无人处都未发现异常，下山后我又让人问过附近的百姓，皆说没听见任何动静。”冷御风笔直站立，认真的回答。
　　“皆说没有听见任何动静？”李棠眉峰轻拢，面露疑色。
　　“附近一带的居民全被问了话，答案都是一样。”
　　“好，没事了，你先退下吧。”冷御风拱手施礼告退，李棠看着他的背影忽又开口，“本王今晚要留宿在这里，你再多派些护卫来这里守着。”
　　“是。王爷还有何吩咐？”
　　“没了，你先下去吧。”李棠扬扬手示意冷御风退下，随后踱到书案后坐了下来。她靠在椅背上好看的手指握住扶手。下午的震动她分明感觉的真切，可附近百姓的口风却出奇一致，若真是这样，那些惊鸟又作何解释。李棠垂目勾起嘴角，人是会撒谎的，可鸟儿不会，看来她有必要亲自去趟东山。

　　月末，朝圣之期将至，四国王子已纷纷到了夏都城门外，二皇子李益，五皇子李霁与李棠，李释，分相从东南西北四方城门将其迎接入京，并护送其队伍直到行馆。李烨带人在城中巡护，城中卫兵比往日多出几倍，森严的守卫给百姓带来了压抑。
　　李棠迎接的是北狄王子北辰朔，将其送至行馆安排妥当后便回了皇宫。她的王府早已竣工，可李高让她把乔迁的日子推迟，等四国王子聚集来京后再行搬迁。说是可以在王府里大摆筵席，一是为众王子接风，二是可为她庆乔迁之喜。李昌都已准奏，她也不能在说什么。
　　回了玉容宫直接进到书房，东山地形图摆在案上，李棠靠在椅背上眼睛却未离开过地图，找寻这几日她有没有漏掉的地方，片刻也没有发现。这么久以来还是一无所获，当真是自己感觉错了吗？李棠不信，却也只得暂时将地图收起来，专心致力于眼下的事情。
　　翌日早朝，四国王子按照夏国礼仪先入朝阳门，及玄武门处跪拜行礼，再入永昌殿内行了大礼。北辰朔，东方择，南宫凛以及容澄澈并排立于殿内，轩昂之姿不卑不亢可与夏国皇子媲美。退了朝后，王子们便回各自行馆，往来间全无交流。
　　李棠随朝臣鱼贯出了永昌殿，踏下最后一级台阶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随即耳边响起了一道声音，朗润珠玉。

　　“三皇子走得这般着急是想早些回去见皇子妃么？”北辰朔笑容温雅看着李棠，忽又变得促狭，“如今该尊称三皇子一声定安王才对，听说自北狄回宫后定安王便行了大婚，明日王府的晚宴，北辰定将贺礼奉上。”北辰朔说罢，看了眼李棠身后对她使了个眼色，才随着自己的护卫离开。
　　李棠自是知道北辰朔的意思，却还是不动声色继续脚下的步子，又行得两步后李霁突然跳到了她面前。
　　“三皇兄和北辰王子很熟么？”李霁问话的时候眼睛却瞟向不远处的北辰朔。
　　“我出使北狄多次，与北辰王子自是要熟些。”
　　“那三皇兄与荣国王子也应该认识了？”
　　“容澄澈？”李棠看了李霁一眼，“不认识。”而后不在言语，这荣国三皇子容澄澈该是个公主才对，她在荣国皇宫里倒是见过她一面，不知为何这公主要女扮男装出使夏国。李霁眼珠子一转也不再问什么，就和李棠一起朝着后宫走去。
　　回了玉容宫，小林子便跟前跟后的伺候着，李棠换了衣袍又去了书房。柳熙儿不在说是被柳韶华找了去，自上次之后，小林子总是第一时间就向她回报柳熙儿行踪。
　　柳韶华是柳熙儿的姐姐，若是姐妹情深见见面倒也正常，可惜柳韶华的目的又怎会单纯。不管是李明珑还是柳韶华都让李棠心中不快，她不想和柳熙儿之间有太多的利用与心机，她只想与她简单点相处，如此便好。

　　柳熙儿与柳韶华倒也没聊什么，直到李高下了朝回来，房里的气氛才变了凝重，李高遣了下人又让心腹在门外把守，这才在厅中主座坐了下来。揭开碗盖将茶碗里浮芽拨了去，即又吹了吹才浅呷了一口。
　　“三皇弟这几日都去了东山？”李高放下茶碗抬眼望向柳熙儿。
　　“是。”柳熙儿端坐下方，回答平常，眼神里更多的则是不耐。
　　“你可知他去东山作甚？”
　　“不知。”
　　“熙儿，你这般回答与我何用？你接近三皇弟就是为把他的行踪目的告诉我，如今你却一问三不知，当真把自己当成那高高在上的王妃么？”李高目露阴狠，直直看向柳熙儿。
　　“拉拢李棠是你们的目的，可如李棠那般聪明的人又岂是随随便便能拉拢的，恕熙儿无礼，与其派人监视李棠，到不留在身边保护自己。”
　　“放肆。”李高大喝，拍案震翻茶碗。
　　“熙儿休要无礼，触怒了大皇子对你没有好处。”柳韶华忙出声解围，“李棠多番遣入东山，若要被她发现什么那麻烦可就大了，大皇子派人跟踪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且不论这些，听说至今你尚未与三皇弟圆房，可有此事？”李高的声音再次响起。
　　柳熙儿一怔抿嘴不言，怒气隐约可现，“这事我自会处理。”
　　“你最好能自己处理，我不管你与四皇弟曾经的是非，现在你即已嫁给三皇弟就给我安分守己一点，若是让我知道你与四皇弟还有接触，别怪我不懂怜香惜玉。”
　　“多谢大皇子提醒。”柳熙儿起身，“王爷也该下朝了，如若没事，熙儿先行告退。”说罢转身，推门离开。

　　出了大皇子宫门没走多久，甬道那头却见李明珑迎面走来，柳熙儿蹙眉敛了烦闷之气。李明珑看见柳熙儿，本能的顺着甬道向后看去，猜出了柳熙儿这是从何而来，眸光一暗笑着迎了上去。
　　“熙儿，我正要找你呢，竟不巧在这里碰见了。”
　　“大公主找我何事？”
　　“先带你去个地方，去了你就知道。”李明珑拉着柳熙儿转身进了甬道侧门，一丁点拒绝的机会都没留给柳熙儿。
　　柳熙儿心下更是烦闷，却又不能挣脱开，耳边忽又响起李高字字狠厉的告诫，心下生了一股怒气，烦自己这般处境，也隐隐为李棠担忧。七拐八绕的，李明珑将她带到了一偏僻处，果见李释在此，而跟在李释身边的还有李霁和六皇子李修。
　　“皇姐怎么把她给带来了？”李霁问得极为不耐烦。
　　“怎么？我做事还要先经你同意吗？”
　　“皇姐，五哥心直口快你先莫气。”李修忙挡在两人中间解围。
　　“熙儿。”李释上前想要去握柳熙儿的手，却被柳熙儿躲开。当即面色黑了下来，他不止一次看到李棠拉着柳熙儿在御花园里赏花，可柳熙儿今日又再次拒绝了他。李释不甘，腮边肌肉被紧紧咬住。
　　“四皇弟，儿女情长可以慢慢再论，眼下的事才是当务之急。”李明珑上前意味深长。
　　“今日下朝时，我见三皇兄与北辰朔相处间很是自然，却不像他口中的只是相熟，想必三皇兄与北狄之间的关系定是不同寻常。”李霁将今日所见说了出来，说罢，还特意瞧了柳熙儿一眼。
　　“三皇兄的生母乃荣国皇帝的宗亲姐姐，若要说起密不可分当与荣国才是。”李修接着说道，“北狄西戎一向关系复杂，时好时坏，难道就是三皇兄周旋其中？”
　　“大有可能，三皇兄上次才将两国之间的联盟瓦解，如此看来里面定暗藏玄机。”

　　无论在哪这些人谈及的都是李棠，这些皇子们皆说别人心机堪重，却不论自己又是如何城府极深。皇家子弟为争权夺利互相猜忌，却不都是被权力所趋，说到底只是一种人罢了。如他们所说李棠自然是好不到哪去，可李棠为人从未有过半分逾矩，哪里如他们口中的不堪，柳熙儿心头烦躁，竟忿忿不平起来。
　　“众皇子在这里谈及要事，柳熙儿在此多有不便，众皇子海涵柳熙儿先行告退。”
　　“熙儿，不碍事，你留在这里听听也好。”李释上前拉住柳熙儿正欲转身的手，“听说三皇兄这几日平平上那东山，你可知所谓何事？”
　　东山，又是东山，东山之上到底是些什么，让你们一个个的趋之若鹜，“不知。”
　　李释一笑放开柳熙儿的手，“不知便对了。”
　　柳熙儿不解李释这笑里的意思，耳边却响起了李明珑的声音。“熙儿这就认命了么？当真要做那一辈子的工作？四皇弟心疼你想早早将你救出牢笼，你竟没一点感动么？熙儿难道就不想做一回自己？”
　　“依长公主之见是要熙儿与父为敌？”柳熙儿眉梢轻挑，面露冷笑。
　　“不，只要你做好自己。”李释笑看着她，一如往常的温和。
　　柳熙儿突然明白了他刚才话中的意思，因为她没有刻意接近李棠，所以才会不知，因为她内心总在反抗，所以才会不知。李释啊李释，你还是那个牵着我的手把我送回大殿的那个哥哥吗？你还是那个让我记到如今的人吗？柳熙儿明白，李棠与李释间她终归是要选一个，来决定她最终的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