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GL》轩少

10、第十章 省亲

　　城里的青石板路上泛着湿意，应是昨夜下的雨今早又没出太阳，泥土里的水汽才慢慢渗了出来。马车的轮轴压着石板发出咕噜的声音，这样的天气道上的行人本就比平日少了许多，尽管这样，人们看到马车后还是纷纷都避了开，因为马车透露了太多他们惹不起的信息。
　　马车在相爷府门前停下时，门外的守卫各个睁大眼睛等着车里人下来，但见到自己小姐后又赶忙进去禀告。而此时，柳怀中正在书房里作画，大夫人也忙着训斥丫鬟，柳恪更是一宿都没着家，只有柳熙儿的母亲心心念念的全是女儿。一听女儿回来忙朝着前厅走去，开始柳怀中并没在意，但听完守卫说好像定安王也跟着来后，才慌忙放下笔，让人赶紧去前厅准备，而自己便理着衣帽迎了出去。
　　李棠与柳熙儿被请到前厅等候，第一个跑进前厅的是柳熙儿的母亲。柳母太过高兴进门就握住女儿的双手上下打量，生怕女儿那里瘦了。柳母一时不察竟忽略了李棠的存在，柳怀中进门见此景后不禁有些恼火。
　　“妇人怎可如此无礼，不在房中跑来前厅做什么。”说罢，便拱手向李棠走去，“王爷莫怪，妇道人家不懂规矩怠慢了王爷。”

　　这下柳母才反应过来女儿的身旁还站着一个人，心想宫中皇子多半娇贵，今天她如此怠慢了人家，若日后亏待了女儿怎么办。思念至此，忙要去行礼赔罪。
　　李棠扶过柳母的身子，顺势弯下腰行了一礼，“泰山，泰水在上请受小婿一拜”。柳母一愣，当下对李棠大为改观，遂又看了女儿一眼，颇感欣慰。
　　“王爷客气了，王爷屈尊前来，府上是蓬荜生辉啊。”柳怀中笑着邀李棠上座，坐定后又让人沏了茶，“王爷近来忙于琐事面色不佳，不如今夜就留在府上歇息。”
　　“相爷盛意，小王岂能推诿。”李棠说完，悠悠一笑，“我让人准备了些礼物，望相爷笑纳。熙儿在我那里一切安好，也请相爷宽心。”
　　柳母见李棠说话谦逊有礼，不似想象中的傲慢，心里又多了层好感。听她又说备了礼物心下顿时得意，想大夫人的女儿与熙儿同嫁给皇子为妻，可柳韶华省亲那日只一人回来大夫人已是满脸的得意。可今日李棠不仅跟着来还备了厚礼，柳母脸上顿觉有光，眼神也放出了光彩，就好像多年积压的怨气这下全出了一般。
　　“熙儿嫁给王爷那是她的福气，老夫岂有不放心之理。”说罢，柳怀中抬手请李棠喝茶，又朝柳母示意一眼，让她们退下。李棠放下茶碗朝着起身施礼的柳熙儿微微一笑，柳熙儿也对她笑了一笑后才随着柳母绕去后厢房。

　　“近年边疆局势皆仰仗王爷一人之力，如此，百姓才得以安居乐业。”柳怀中眼中精光闪现。李棠察之，抿嘴，不语而笑，片刻后又听柳怀中开了口。“只可惜，荣国不断扩张狼子野心，而如今朝中又无善战良将，这般下去必成祸患。”
　　“相爷此言差矣，这京城之中有韩农山将军把守，而边疆更是有赵武，徐虎二将，怎可说我朝中无良将呢？再者，像韩将军二子皆是文韬武略，我大夏人才辈出后继有人啊。”
　　“韩农山老矣，统军打仗怕是已自顾不暇，那赵武徐虎皆是莽夫之才难堪大任，而韩志坤与韩志峰两兄弟更是纸上谈兵之辈，怎可将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
　　李棠眉头一皱故作不解，略加思索后开口问道，“那依相爷的意思呢？”
　　“夏国之中，若说德才兼备者王爷胜之，若说智勇双全者王爷又胜之，王爷之才国士无双，能担此大任者自当非王爷莫属。”
　　“相爷过奖了。”李棠面上眉开眼笑，似有几分得意之色，“听相爷此言小王竟有驰骋沙场的快感，只可惜。”她忽又敛了笑，面露几分惋惜，“只可惜小王自小体弱，而后数年参禅悟道心念早已慈悲，只怕到了战场见不得那血腥的场面。”见柳怀中似又要劝解，忙开口打断，“不过，经相爷这番提醒，小王又想起一人，此人一定符合相爷的所有要求。”
　　“哦？何人如此受王爷欣赏。”
　　“小王的七弟，我夏国七皇子李烨。烨儿行军已有三年，虽不是身经百战但也上阵杀过敌，文采也与小王不相上下，而他生为我夏国皇子，更应为我夏国百姓出一份力。”
　　“王爷说得极是，七皇子少年英雄是我夏国栋梁之才啊。”柳怀中笑道，“王爷喝茶。”举杯不在继续。

　　李棠揭开杯盖勾起嘴角，升腾的蒸汽蒙了她面上冷笑，柳怀中话里含蓄心里却把她当成了自己人。说了那么多竟是想要她去请兵权，是不是在和李高里应外合助他登基为帝？可笑，真是可笑，不过如此甚好，她可以将计就计让李烨去得那兵权。
　　柳怀中捋着胡须若有所思，李棠的圆滑远胜于他这只老狐狸，照此看来拉拢李棠之事应在缓缓，或是去提点下熙儿下步该如何做。不过李棠提及李烨倒也不失为一计，李烨对李棠敬重有加，可以为自己所用，只要李棠跑不掉，李烨手上的兵权也自是他们的。柳怀中面露算计一笑，想是对未来已经做好了打算。
　　李棠在厅中又与柳怀中聊了些无关痛痒的事情，柳怀中兴起请李棠去书房看看他收藏的字画，李棠欣然前往。书房中的字画皆为珍品，李棠一一看过后，就让小林子把她准备的字画拿来给柳怀中鉴赏。柳怀中热衷字画收藏，见到她带来的东西顿时眼露精光，便一刻不停的细细研究起来。

　　直到傍晚时分柳恪才从外面回来，大多数官家子弟都不认识李棠，柳恪见李棠器宇轩昂尊贵不凡，心道是哪家的公子他怎会不认得。柳怀中见他这不成器的儿子从外面回来，一身绮靡酒香，想他夜夜眠娼宿柳，顿时就来了气。
　　“你这畜生，见了定安王还不快行礼。”柳怀中怒目而瞪，一副气煞的模样。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妹夫啊。”柳恪笑嘻嘻的上前一只胳膊搭在李棠肩上，“想来也是，这京城里的公子哪个我没见过，像有妹夫这等气质的却一个没有，是吧妹夫？”柳恪身上的脂粉香传到了李棠鼻中，这香气刺鼻夹杂着酒气，不用想也知道柳恪昨夜去了哪里。
　　“休得无礼，还不快回房换身衣服再出来见客。”柳怀中碍于李棠在强压制了些火气。他已打算好了将来，助李高登基后他便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惜他膝下一子是个不成器的东西，等他百年之后，柳家恐怕也就亡了。
　　“妹夫你先等着我啊，回头晚饭我们喝几杯。”柳恪更加用力的搂紧李棠，即又附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吃过饭再带你去个好地方，保证你连皇宫都不想回。”
　　柳怀中一瞧柳恪那贼眉鼠眼的样子，就知他悄悄对李棠说了什么，随即大喝，“还不快回房换衣”。柳恪见父亲当真怒了，便悻悻的放开李棠独自离开。

　　晚饭时，柳恪果如其言和李棠好好的喝了几杯，李棠身体不适喝了几杯后开始推辞，柳恪不肯硬是敬酒，李棠拗不过只得再喝一杯下肚。辣酒入喉却让她小腹翻滚难受，不一会额头竟浮出了冷汗，这几日天气湿冷她定是受了寒。
　　“大哥莫要饮了，王爷身体不适，小心喝坏了身子。”柳熙儿见李棠面色不佳便开了口。
　　“我和妹夫喝得好好的，哪有你插嘴的份，再说你懂什么。”柳恪端着酒杯一脸不耐。
　　“恪儿不许无礼。”开口训斥的是二夫人，也就是柳恪的生母。虽说柳熙儿从前是只野鸡，在家里受尽白眼，可如今却变成了凤凰。这李棠不仅陪着柳熙儿回家省亲，还给各房都送来了礼物，这样的用心，二夫人又怎会不转了脸色，重新审视起柳熙儿呢。
　　绞痛过后李棠慢慢平复，她看了眼柳熙儿温和的笑了笑，柳熙儿见她好似强装更是担忧，李棠又拍了拍她的手示意自己没事。这温情一幕倒是刺痛了大夫人的眼，她越瞅越觉得柳熙儿碍眼，可柳母却是得意看待一切。
　　“我说妹夫，咱们接着喝，喝完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保证你今夜无眠。”柳恪几杯下肚原形毕露，竟把李棠当成了他的狐朋狗友，自顾自的胡言起来。
　　“恪儿不要胡闹。”二夫人见柳怀中额上青筋毕现，忙拉过柳恪不准他在胡言，“来人，少爷喝多了，快些扶他回房歇息。”柳恪就算喝得在醉也能明白二夫人给他使得眼色，搀扶他的下人一来他便摊了身子，随着他们的搀扶离开。李棠目送他离开的目光里有一丝狠厉，柳熙儿瞧她哥临走时的佯装模样，嘴角勾起了嘲弄。

　　这晚留宿相爷府，李棠被带进了柳熙儿出嫁前的闺房，这不是玉容宫不好再去书房。柳熙儿又不在，她只得在房里闲闲的转着。柳熙儿房间摆设的很简单，奢华的东西很少，书倒是有很多。李棠随手从博古架上取出一本书，翻动中一张便笺掉在了她的脚边。
　　便笺上的字体秀丽却又透着洒脱，写的全是柳熙儿小时候的事，墨色之间有一段让她极为眼熟，虽是三两句便结了尾，但还是让李棠的脸上有了笑意。
　　柳熙儿从母亲房里回来，进门就见李棠拿着张便笺在笑，仔细一瞧竟觉眼熟，忽又想起那是她的无聊之作，一直不记得夹在了哪本书里。心念至此，她快步走过去，将那便笺抢了过来，又夹回了书里。李棠见她面色绯红衬着绿色纱衣煞是可爱，不由得加深了笑意。
　　柳熙儿将书放好回过身来定定望着李棠，她们之间从未单独相处过。柳熙儿眼睛一亮转身取出棋盘摆在桌上，随即又拿出棋子放在旁边。
　　李棠挑眉，“你这是要和我下棋？可是我今晚很累想早些休息。”说罢，倦色便涌了上来。

　　柳熙儿一想也是，李棠一整日面色都不太好，整个人都憔悴许多，“王爷去床上躺着吧”。
　　“那你呢？”
　　“我坐一夜便好。”
　　李棠呵呵一笑，“这事若传出去小王英明何在？小王岂不成了那不懂怜香惜玉之人。”见柳熙儿要开口解释，遂又说道，“我别无他意，你我之间皆都情非得已，都不能落个抗旨不遵的罪名，但事已至此也无法改变。我的想法很简单，我们可以慢慢相处，好好了解，日后再去做那真正的夫妻，你觉得如何？”
　　“熙儿没想到王爷如此周到，前些日子是熙儿小气了，熙儿在此给王爷陪个不是。”柳熙儿浅笑施了一礼。
　　“这也不全怪你，七弟作弄你在先生气是应该，今日我替他也向你陪个不是。”李棠拱手回了一礼。这往来间两人相视而笑，皆望着彼此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