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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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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双和娘亲的帮忙下,迟迟躲过了爹爹的盘问,安全回到房间。她推开房门的一霎那,屋内突然一亮,迟迟吓了一跳,眼睛一时适应不了,好不容易睁开眼,才看清桌边的,正是井怀杉主仆二人。
井怀杉挥挥手,梧雨便行个礼恭敬的退了出去。迟迟有些心虚的笑笑:“怀…怀杉在等我?”井怀杉站起身,悠然的踱到迟迟面前,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又是这股味道,熏香和酒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夫人,怎么这么晚?”迟迟支吾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井怀杉面无表情的听完,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说道:“呵呵,说起来,华鸣国的勾栏院的确是远近闻名的,瑞阳的使者‘慕名而来’倒也不稀奇。只不过,夫人你带着堂堂的瑞阳二皇女逛勾栏院…可是有些不妥啊…”迟迟冷汗直流,关键这个二皇女还是你哥哥的妻子,这可就是“大大的不妥”了…
井怀杉绕了一圈,重新坐回桌边,抬起头瞟了一眼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站在一旁的迟迟,心里有气,他跟自己说,是因为这傻丫头竟然名目张胆的带着怀然哥的妻子去找男人,自己才这么气愤,不然,干嘛心里这么烦…看起来,这个二皇女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堂堂的使者,竟然纵容手下,还是逛勾栏院…也不嫌丢人!!
“怀杉觉得,夫人你还是现在就去把那几位使者接回来的好,让她们在那里过夜,可是不太好吧…”迟迟听了,这才敢抬头,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井怀杉听完,心里松了口气,算这丫头还有些小聪明…
“怀杉等我到这么晚,是想问问,五殿下过的好不好吧?”迟迟说完,井怀杉点点头,不过,心里却想,就凭去勾栏院这一出,这个二皇女在他心中的印象就大打折扣,也不由得为自己的哥哥担心起来。
迟迟看出怀杉的顾虑,笑笑说:“怀杉不要担心,虽然这位‘嫂嫂’玩心重了些,不过,我倒是看得出她对五殿下应是不错的。”接着便将刘梦年对井怀然的评价俱都告诉怀杉,怀杉的脸色这才缓了下来。
哥哥那时候年纪小,走的时候心中又带着怨恨,怀杉还一直害怕哥哥会做些傻事,现在看来,做傻事的,其实是自己吧…
迟迟在一旁瞧着,见井怀杉脸色刚缓和一些,下一刻却又凝重起来,眼神又寂寞又失落,咦,听到五殿下好好的,不是应该高兴才是么。
“怀杉?你…没事吧?我说的你不信吗?”井怀杉闻言看了看她,摇摇头,神色放柔,从怀中拿出一个信封递给迟迟说:“这是我写给怀然哥的信,劳烦夫人明日交给二皇女,请她代为转交给怀然哥,多谢了。”迟迟接过信,小心的收好:“恩,怀杉放心吧,明天我一见到二皇女就替你给她!”怀杉点点头,便告辞了。
翌日清晨。
迟迟早早的就候在刘梦年她们住所之外,说实话,她心中还有些忐忑,毕竟昨天用了些“非常”手段才把这几位弄了回来,这一会见面,别为难自己才好。
过了一会儿,门终于开了,迟迟急忙迎上去,就见刘梦年几人神清气爽的走了出来,一看到迟迟,立刻亲热的走过来搂住她的脖子:“迟妹~~等久了吧?抱歉抱歉~~走走,今日是何安排?!”迟迟见她没有提昨晚之事的意思,自然就更不会提,便堆起笑容说:“今日陛下希望您能去一趟澄宁寺,见一见尤皇夫,也就是五殿下的生父。”刘梦年点点头:“这是自然,怀然还嘱咐我一定要见皇父,那快走吧。”
澄宁寺,是华鸣国的皇家寺院,它原来有两个用处,一个是主持祭祀,另外一个,却是收押那些个犯了错误的男宫人,不过自从井芳卿当了女帝之后,就把这一条用处废除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有先见之名,因为若是在以前,她的宝贝儿子就一定要被送到这里做一辈子和尚了。
一进澄宁寺,迟迟顿时觉得心中平静许多。自从女帝颁布新令以来,寺里原来收押的宫人,有一部分被放回家了,还有一部分已经看破红尘,真的削发为僧了。迟迟一路走来,看到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僧人,大家见了她们都会单手打个揖,迟迟也依样回礼。
进了佛堂,见了主持,看来女帝早已打过招呼,客套了几句,方丈便吩咐一个年轻的小和尚带着迟迟和刘梦年一同前往后院,其他人都被留在佛堂喝茶。
那小和尚腼腆的很,一路上低着头红着脸,刘梦年见了忍不住调侃他:“小大师,你瞧你,脸都冻红了,要不要我给你暖暖?”小和尚闻言更是羞愧,整颗光光的脑袋都红了,迟迟见状急忙阻止刘梦年:“殿下!庙堂神圣,殿下要谨言慎行才是。”刘梦年不以为意的笑笑,不再说话,倒是那小和尚感激的看了迟迟一眼,说了声阿弥陀佛鞠了个躬。
终于来到后院一处清静之地,那里孤零零一间禅房,周围还种了竹子,小和尚又行个礼道:“两位施主,就是这里了。”说罢鞠个躬便走了。
迟迟走上前去,刚欲敲门,门却吱嘎一声从里面开了,从门内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一身灰色的长衫,迟迟一惊,倒退了一步,那男子见状,面上浮了笑说:“可是瑞阳国的使者和尉迟侍郎?”
刘梦年急忙走上前,刚要行礼,却被那男子拦住:“两位快请进,主子在做早课。”说罢往边上一让,手一伸,做了一副“请”的样子。
两人随这男子来到屋内,一进门,迟迟便发现这屋内的摆设竟然都是竹子做的,竹椅竹桌,就连桌上的茶杯,都是竹筒做的。
屋子正中央有个男子背对他们坐在蒲团之上,对着个佛像,正在念经,应该就是尤皇夫了。两人也不敢打扰,便安静的站在一旁。那男子走过来,也挨着他们站着,不过他闭上眼,双手合十,也随着尤皇夫一起念起经来。
迟迟连大气也不敢喘,生怕打扰了两人。只是,越听心却越发的安静起来,她想起女帝给她说过的,这位尤皇夫一直很受宠,却自愿来到澄宁寺,只为给两个儿子祈福,她心里便佩服的很。
突然远处传来钟声,尤皇夫听到之后,变坐为跪,冲着佛像拜了三拜,一旁的男子急忙过去将他扶起,轻声说:“主子,那两位已经到了。”
尤谨转过身,二人急忙行礼,迟迟伏在地上,便听上空一个暖暖的声音响起:“不必多礼了。”迟迟站起身,一看到尤皇夫的脸,便在心中惊叹:像!真像!家里那个与他父亲真是相像,只不过,眼前这男子比起怀杉,不只是多了成熟的韵味,眼角眉间都是暖意,让人瞧了便觉得心里舒服极了。
尤谨细细打量眼前的两个女子,迟迟他见过,虽然成亲那日,迟迟没见到这个公公,可是他却看清了她,而且这丫头一瞧便是那两人的女儿,这鼻子嘴巴,长得和他的老友简直一模一样。
刘梦年上前一步,变魔术一般掏出一个盒子,双手呈上:“皇父,这是怀然让儿媳带给皇父的。”尤谨亲自接过,打开看了看,神色稍变,但立刻恢复,他关上盒子,交给一旁的孟纪,看向刘梦年:“那孩子,可好吗?”刘梦年点点头:“皇父放心,怀然在瑞阳过的很好。”尤谨温柔一笑:“那孩子走的时候才十二岁,又被骄纵惯了,还请二殿下多担待些了。”刘梦年急忙躬身行礼:“儿媳一定好好待怀然!”
尤谨和刘梦年二人落座,迟迟却不敢僭越,便和孟纪一同站着,尤谨又询问了些井怀然的事情,刘梦年一下子成了孝顺儿媳妇,一口一个皇父的叫着,惹得尤谨笑容满面,十分高兴。
又聊了一阵,二人才准备告辞,尤谨吩咐孟纪带着刘梦年去拿自己给怀然准备的东西,待两人离开,才转过身来看向迟迟。
“尉迟丫头,难为你了。”尤谨一脸慈爱的望着迟迟,迟迟有些受宠若惊,急忙摇头:“殿下言重了,何来的难为。”尤谨苦笑道:“庭轩对这门亲事一定不满的很,你回去跟你父亲说,就说尤谨日后一定谢罪。”迟迟知道他与爹爹是早年的好友,只是此时,实在是不能答应,只得但笑不语。
“那孩子…也一定恨我吧…”迟迟一怔,尤谨垂着眼,神情却平淡的很,“怎么会,殿下是为了个陛下,五殿下和七殿下祈福,才甘愿到澄宁寺的,怀杉他,怎会怪您…”尤谨看了迟迟一眼,却笑了:“你和你爹爹一样,不会说谎。”说罢转过身背对着迟迟,过了一阵才开口。
“祈福…我只是在逃避而已,我不想看到怀杉的脸,因为一看到他,我就会想起怀然,想起怀然被带走时哭泣的那张脸…”尤谨深吸一口气,接着说:“我时常会后悔,若是我没有进宫,就不会如此无助,现而今,虽然在宫中锦衣玉食,却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我连怀杉成亲都没有在他面前露面,就是怕看到一身喜服的他,又想到怀然被带走时,也是穿着大红的喜服…少了一个,倒不如都见不到了…”
迟迟一时只觉得心里发苦,这件事,不能怪陛下,也怪不得尤皇夫,可最可怜的,却是怀杉…
尤谨回过头正视迟迟:“尉迟丫头,你是个好孩子,怀杉就托给你了,虽然我曾经恨过陛下,很她让怀然去和亲,可是她把怀杉许给了你,我却感激她,虽然对不起你,对不起庭轩和灵韵,就算是我欠他们的,欠你的,所以,那孩子的错,你就算在我的头上吧…千万,不要怪他…”
迟迟看着眼前的男人,为什么陛下也好,尤皇夫也好,都说的好像自己和怀杉成亲,是自己的损失一样呢…她,实在是不太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