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话 既定的关系 ...
-
第三十四话 既定的关系
秀吉睁开眼，床边桌子上摆着的闹钟指向七点三十五的位置。
一条手臂搭在他脖子上，虽然力道不重，却也让他有种快要窒息的沉闷感。——不用想也知道是某个睡觉喜欢乱压的人。
此时此刻，他的感觉并不是一觉睡醒的轻松，而是浑身像散架子似的酸疼。
——昨天……
秀吉胡乱把仍然呼呼大睡的某人的胳膊推到一边，吃力爬起来。
头疼欲裂。
他捂着脑袋坐在原地思考片刻，终于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事。
他一整个下午都在街上游荡，身上带的零钱不多，买过饮料，吃过快餐，玩了电玩之后就没剩下多少了。
他握着最后的几枚硬币，准备最后买点什么全花掉，于是朝街角的自动贩卖机走去。经过两栋楼房之间的巷子，竟然看见一群不良少年在打架。
场面很混乱。秀吉买了饮料之后，就站在巷子口朝里面看。
看样子那应该是小镇里不知名的两个□□团伙，因为一点小事发生口脚才打起来的。
他已经很久没在外面打架了，此时此刻回想起妈妈的警告，也不愿意弄脏自己。
突然有一个被打的人转身朝巷子外跑，其他人开始在后面追。秀吉站在巷子口没反应过来，逃跑的人已经从自己身边飞快经过。追赶的人中，为首的人也跑了过来，却并没有继续追那人，反而站住，低头看向旁边的矮个子少年。
秀吉说：“干嘛？”
那个看起来像个高中生的不良少年将双手插在裤兜里，绕着秀吉转了两圈，说：“小子，你看什么？难道是报警了？”
秀吉心里觉得好笑，他撇撇嘴正准备说话，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却抢先从身后传过来。
“嗤……为什么要报警？”
秀吉有些惊讶地转身望去，发现并盛中学的风纪委员长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身上披着深色制服，一脸肃然地看向他所在的方向。那袖子上的红色袖标鲜艳夺目。黑发少年看起来并不像一个名震□□的打架狂热分子，他的装扮甚至给人一种“这是优等生吧？”的错觉。
“你是……云雀……？”几个不良少年似乎认出了来人的身份，为首的那人朝后退了两步，脸上也带着吃惊的神色。
没办法，并盛镇就这么一丁点大，每天见到的人就算叫不出名字也都看着眼熟，再说云雀恭弥的名号早就在整个并盛镇的□□团伙中流传开来，那些不良少年认识他也不算奇怪。
秀吉开始后悔自己挑这条路走了。——人少的地方，遇见云雀恭弥的几率很大。
“警察有什么用？最后不都服服帖帖听我的话？”
“你……！”
“你们这群草食动物，敢在我的地盘撒野？啧，破坏风机，统统咬杀！”
“云雀恭弥，你别太过分！我们的事你管不着！！”
黑发少年没有立即说话，而是缓缓掏出自己的武器。他嘴角扬着饶有兴致的笑意，就好像等待即将到来的娱乐节目似的兴致勃勃。
“我倒要让你们看看，我是否管得着。”
秀吉喝光了饮料，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转身，百无聊赖地用头枕着手臂，准备离开。
然而他却听见身后的云雀恭弥说：“泽田秀吉，你留下。”
秀吉皱了皱眉，生气地转身准备反驳对方，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是几秒钟的功夫，云雀恭弥完成了走过去，打倒，收武器的一系列动作。
秀吉感觉到拂过脸颊的带着不和谐波动的风，回过神来，云雀恭弥已经一阵整洁的朝自己走过来。
他二话不说转身拔腿就跑。
他头也不回地跑过两条街，体力透支，只好拐过街角，躲在一个电线杆后面重重喘气。
小心翼翼地张望，发现身后并没有形似云雀恭弥的生物跟着，所以松了一口气。
下个时刻，他抬起头，却对上一双漂亮的吊梢眼。
云雀恭弥就站在离他不到半步远的地方，凭借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秀吉差点当场晕厥。
“并盛的每条街道我都比你熟悉一万倍。想逃走，简直是天方夜谭！”
秀吉定了定神，故作无谓地回瞪对方，理直气壮地说：“谁、谁说我要逃走了？！云雀大人每天忙着巡逻，我一介小人物当然要识相离开不妨碍云雀大人‘执行公务’啊！”
云雀恭弥不说话，看着他的眼中带着不置可否的神色。
——卧槽，这个厚脸皮的家伙。
秀吉心想。
之后是几秒钟的沉默。
云雀恭弥像审视猎物似的盯着秀吉看，让秀吉浑身不自在。
他只在忍不住了，挠挠头发干笑道：“没啥事我先走了啊！”
对方仍然不说话。
秀吉索性转身，准备离开。
下个时刻，他被云雀恭弥抓住手腕。
秀吉浑身僵硬地转身回来。
云雀恭弥说：“你今天好像一直在外面。”
秀吉头冒冷汗：“你怎么知道？卧槽啊云雀恭弥你这个混蛋竟然跟踪我？！”
云雀恭弥挑眉，神色未变：“听别人说的。”
他们在河边的草地上席地而坐。
秀吉仰面躺着，望着天空中漂浮的白云发呆。他时而瞥一眼身边的人，那人默不作声地坐着，一条腿膝盖曲着，手搭在上面，肩上披的制服被风吹得鼓动起来，配上蓝天，草地，看上去就像一幅精美的图画。
过了会儿，秀吉说：“你怎么还不走？”
云雀恭弥：“……”
秀吉：“你不去巡逻，不怕有人造反吗？”
云雀恭弥：“晚上去。”
秀吉：“烦死了快点滚啊！别坐我旁边！群聚咬杀！”
云雀恭弥：“啧，谁跟你群聚！”
秀吉：“= =……”
——“执法犯法”的人伤不起啊……
大人带着小孩在远处放风筝，嬉笑声时不时传到这边。
秀吉翻了个身，头枕着手臂，背对着云雀恭弥。
蚱蜢从草叶上跳过，消失不见。
秀吉转转眼珠，突然坐起身来，小心翼翼地朝坐在旁边一动不动的云雀恭弥挪去。
棕发少年挪到云雀恭弥身边，云雀恭弥垂头看了他一眼。
秀吉笑嘻嘻地扑上去，一只手“啪”地拍在云雀恭弥洁白的衬衫上，然后飞快爬到远处，趴在草丛里紧张兮兮地看着。
云雀恭弥低头，看见自己的衬衫上挂着一个黑色的，长着两条长长触须的甲虫。
云雀恭弥：“……”他默不作声地抬手拍掉虫子，继续不理秀吉。
秀吉：“= =……原来你不怕啊……”想当初，用这招对付纲吉的时候，每次都会成功让哥哥哭着求饶。他以为云雀恭弥这么爱干净肯定也怕虫子，却没想到一点效果也没有……
云雀恭弥看着他：“我知道你怕什么。”
秀吉用鼻子哼哼，一副极其不屑的样子：“你才不知道？！”
云雀恭弥指着秀吉旁边的方向：“你看那里。”
秀吉将信将疑地转头，发现自己的肩膀上，趴着一条长长的，长毛的，带着花纹的……毛毛虫……
“=口=啊啊啊啊——！！！”他顿时感觉一股寒意涌上来，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也顾不上旁边一群幼稚园小孩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他像被针扎了似的从草地里跳起来，跳来跳去。
毛毛虫扒在他身上，岿然不动。
云雀恭弥站起身朝他走过来，秀吉一动不敢动了，哆哆嗦嗦地看着对方。
黑发少年走到他面前，扬起眉毛，眼中带着笑意。
秀吉都快哭了，眼睛盯着肩膀上蠕动的小东西，只觉得头皮发麻，想伸手去拍掉却怎么也鼓不起勇气。
此时此刻尊严什么的也顾不上了，秀吉眼泪汪汪地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云雀恭弥。
棕发少年求助的表情带着些许楚楚可怜，云雀恭弥只觉得心情大好。他慢悠悠抱着手臂，上下打量着哆嗦的某人，饶有兴致地笑，故作恍然大悟道：“哇哦？你果然怕这个。”
“你……你怎么知道的？！”
云雀恭弥弯着嘴角，不说话。
秀吉慌了，他眼睛一闭，咬牙道：“云雀恭弥！别、别逼我骂你！”
“嗯？”
“趁人之危……你他妈的还是不是男人？！”
“我不觉得我趁人之危啊……又不关我的事。”
“就是趁人之危！”毛毛虫爬爬爬，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爬到衣领处，眼看就要爬进衣服里了。一滴液体顺着脸颊滑落。
云雀恭弥一愣。
秀吉开始飙泪。
云雀恭弥用手指夹起毛毛虫，丢到地上。毛毛虫爬进草丛里不见了。
“好了。”
秀吉吸吸鼻子：“你看我身上还有吗？”
云雀恭弥说：“没了。”
“你仔细看看，还有后面，有吗？”秀吉转身，把后背对着云雀恭弥。
“= =#有完没完？！没有！！”
“啧，真奇怪，一个小东西就能把你打倒，就你这种程度，能打败我吗？”
“你真啰嗦啊，每个人都有弱点，我就不相信你没有。”
——=皿=今天的糗样被云雀恭弥看尽了，以后必须找个机会做了他！
“嗤，没有。”
“你肯定有。”秀吉笃定的说。
云雀恭弥有些恼火：“就是没有！”
秀吉已经不敢在草地里呆着了，他快步回到没有草的路上，云雀恭弥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秀吉瞥了一眼云雀恭弥：“嘿，小时候被我按在地上打得满身是泥的小孩是谁呀？”
云雀恭弥说：“从小学五年级起就打不赢我，还每周定时来找打的人是谁？”
秀吉：“=皿=那是有原因的！”
云雀恭弥：“结果很清楚，要原因干什么？”
秀吉气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抄起拳头就朝云雀恭弥的脸挥去。
云雀恭弥很轻松地躲过一击，抬手接住秀吉的拳头。
那个瞬间两个人离得很近，秀吉抬起头，似乎能看清对方半遮着眸子的长长的睫毛，离近了看云雀恭弥的脸，仍然觉得这家伙不是人类，肤色白皙不说，还没有一丁点瑕疵，女生见了肯定会大呼老天爷偏心。
他好像从来没见过云雀恭弥心情这么好，这个黑发少年从很小的时候就懂得与人保持距离，总用武装的严严实实的冷漠表情示人。然而此时此刻，秀吉所见的云雀恭弥，却是像个真正的十五六岁的少年那般，带着几分活泼和平易近人。
他愣了一下，脑中回荡着一个声音。
——“阿秀能跟云雀学长做朋友，真好啊……他那么优秀，学习好，长相好，又是风纪委员长……真羡慕你啊……”
他那时候恼的是纲吉落井下石。明明好处都被纲吉占了，什么都做不好，却能做黑手党家族的继承人，还有两个忠心的伙伴……那时候的自己的确是对纲吉有些嫉妒的，却没想到对方并没有接受自己的嫉妒，反倒用一种比自己还酸溜溜的语气说出那样的话，就好像……纲吉自己才是最惨的那个……
更重要的是，纲吉说的那个人，是自己从一开始就当做敌人的云雀恭弥。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被亲生哥哥以这种“不见血”的方式背叛，当纲吉说出那样的话之后，他真的生气了。
然而此时此刻，当他冷静下来与云雀恭弥对话，却发现……
——好像……有一些感觉，跟以前不一样了……
秀吉抽回手，直直看着云雀恭弥的眼睛：“你觉得咱们现在的关系，算‘朋友’吗？”
云雀恭弥也直视他的眼睛，只是几秒钟却又转向别处，他冷笑了一声说：“怎么可能？‘朋友’这种东西，只有弱者才需要。”
“……嘿，也是。”得到云雀恭弥本人的答案，秀吉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云雀恭弥转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只是我的猎物，仅此而已。”
秀吉也抬头望着对方：“彼此彼此。”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话 既定的关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