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苏醒 ...
-
似乎饥渴交加、濒临崩溃的旅人，穿过沙漠、越过山川、溏过沼泽、经过暴风、淋过雨雪，长途跋涉了千年，身体里满是脱力的酸迟和拉伤的麻木。淤积在胸口的气闷，堵塞在气管与肺脏中，找不到发泄的出口。身体里一会像是坠入寒川一般，阴凉冰冷；一会又像是融进炼炉，被烈火燃烧灼烤一般，炙热难耐。
他辗转反侧，明明意识清醒，眼皮却如千斤重石，紧紧的闭合着。好不容易感到一丝清凉，却听到耳边有人呜咽抽泣，哭声遥远，连续不断。
是谁？哭的他不能入睡。
不要哭了，好吵。
可是哭声断断续续地传入耳朵，使他不能安睡。
皱紧眉头，尝试了几次，终于使劲一用力，双眼开启一条细缝。强烈的光线马上刺入眼中，在多次适应之后，勉强可以看看周围。视线里的事物就像被光晕染，被一层层夹叠在一起，颜色与轮廓全部都不是很清晰。
大蛇丸艰难地转动着头，发现自己只能挪动不易察觉的一微米。
这是一个很干净的房间，右手边是窗户，从中穿过束束米黄色清亮的光芒，头上吊着一盏寻常人家会用的日用灯。睁眼望去，努力辨认着左手那侧，是一个红色方木桌，周围摆放着四把小凳。桌子上是一篮水果，新鲜诱人，似乎还带有刚刚冲洗过的水珠。斜对面有一个到腰的坐榻，好像已经用过很多年，不过清洗的很干净。
视线回转过来，一个少女伏在自己脚边，哭得好不伤心。
微微张开干裂的嘴，努力的开口说话，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只有微弱到自己都不太能听到的，轻细的像是闷在巨石深处的回音。
饶是如此，少女还是觉察到有什么不同于自己抽噎的声音。
“啊，大蛇丸，你终于醒了。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一定渴了吧，我去给你倒水....啊，没有热的了，你现在不能喝凉的，我这就去烧水，等一下，马上就好。嗯...还是先吃药吧，不行，应该吃点东西才好....这么长时间没有进食，马上喝药会刺激到肠胃...那我现在就去弄些吃的，想吃什么？我真是太高兴了，看到你醒来，呵呵，太棒了...你终于醒了，真是太好了....”
紫苑扑了过来，中途反映到大蛇丸刚刚苏醒，经不起她折腾，又立刻规规矩矩地坐在边上，身子却极其向前的靠去。生怕一眨眼，大蛇丸的眼睛就会闭上，就像梦一样，空欢喜一场。
即使大蛇丸的眼睛看不太清东西，可是紫苑红肿的眼眶，以及下方的因为长期熬夜而泛青的颜色，都一清二楚。
他，又害的紫苑伤心了。
大蛇丸勉强弯弯嘴角，发现现在的自己连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很难做到。仿佛身体脱离这幅躯壳太久，已经久到不听指挥。
再次开口，还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甚至字音都发不清楚。
紫苑看着大蛇丸的动作，猜到了他想干什么，连忙轻轻的拍拍他，抹泪笑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现在还很虚弱，不能勉强自己。我说你听好了。”
大蛇丸知道紫苑说的是对的，慢慢的眨眨眼睛，表示明白。
紫苑很满意大蛇丸听话的表现，却一想到他现在身体的状况，抹掉的眼泪又重新涌入眼眶，盈盈如水泽。
深吸一口气，可是淤积在一起的委屈担忧一股脑的往外涌着，根本压制不住。
紫苑硬生生扯出个勉强算是微笑的表情，匆匆忙忙地说着：“那个...我忘记，厨、厨房还有点事，我去看一下..”
凝视着紫苑慌张的跑出门，大蛇丸收回目光，有些疲惫地闭上双眼。不用想，也知道那个逞强的丫头只是不愿惹自己担心，躲到外面哭罢了。
胸腹之间流窜的闷痛提醒着大蛇丸，自己依然活在大蛇丸的体内，心下不禁错愕。他原打算让佐助杀掉自己，发泄掉积压在心头多年的仇恨，然后等着松本一泽来将自己救活。可是，现在的状况大大出乎了自己的意料。
到底哪里出错了？
佐助没有把自己杀掉，那么得到万花筒的几率就很小。如果真是这样，鼬一定会想办法把眼睛给佐助，自己的努力不是白费了吗？
大蛇丸在心里叹息。
虽然还不能动弹，身体的机能却开始正常工作着，五感也没有完全消失，没有衰竭的虚脱感。
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在大蛇丸疑惑之际，门外传来一声突兀的惊呼。
“啊！你，你怎么回来啦。不是说这次的任务要很长时间吗？”
“都是一群垃圾，对我来说轻而易举。”少年特有的清脆，含着一丝冰雪般的冷意。
“什么啊...不愧鸣人说你臭屁。”
“哼，兔子眼没资格说我。红兮兮的，你这样不等他醒来，自己就会变成瞎子。”少年酷酷的反击，隐约透着关切。
“喂喂，我的事不用你管，再说，到底谁才是兔子眼啊！我的哪有你那个来的红。”紫苑不甘心的嚷嚷着。
“白痴。”
“喂！你再说一遍！不要以为我像鸣人那家伙一样，对你迁就忍让。小心我告诉他，你背地里琢磨着将他扑倒，发烧的时候嘴里说的那些糊涂话，还有....”
“唔...放开我，怎么不让我说了...有本事你用月读啊....要不就像对待大蛇丸那样，或许我就真的不说了。”
“你...”少年略微无奈地妥协。
似乎是什么让少年感到沮丧挫败，他不再说话，沉默起来。
气氛尴尬低沉。
半晌，少年试着开口：“他今天，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这两年多你不是一直都很清楚吗。像一个活死人一样一动不能动的躺在那里，瘦的只剩下骨头。每天给他擦洗的时候，我都担心力气大一点就会让他停止呼吸。天天陪在他身边，害怕他什么时候就真的死掉。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担惊受怕，提心吊胆，我最讨厌的就是去探他的鼻息，因为我害怕会发现不好的事，可是不去做又会觉得，如果错过了，没有挽救的机会，就真的完了....真的什么都完了...呜呜呜....这一切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他才会这样....”
紫苑的话无疑戳中了少年的内心，他没有反驳，低声说着：“对不起。”
“我知道你的家族毁灭，所以心里悲愤。可是仇恨把你的眼睛完全蒙蔽了吗。他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清楚吗？他为你，为鼬，做了那么多，你们为他做什么了？都只会以自我为中心，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你们都是自私的人，都只会为了自己的目的算计，都不会尊重大蛇丸，从来不会。”
两人的谈话内容一字不漏的传进大蛇丸的耳朵，他心里一惊。
自己居然昏睡了两年多！佐助知道了真相！他昏睡的期间，都发生了什么！
半晌，少年说道：“我去看看他。”
“吱呦。”门开了，一个白裤蓝衫的少年走了进来。
没想到顾凡会清醒过来，佐助的手还放在门把上，冷峻的面容没有较大的变化，黑眸中流出惊讶，愣愣的站在原地。
“你...”
大蛇丸心里好笑地看着佐助，眼前的少年哪有当时阴狠的样子。
就这样，一个人说不出话，另一个不知道说什么。两个人同时在屋子里沉默起来。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紫苑进来，紫罗兰的水眸滴溜溜的转几圈，马上就知道了现有的情况。
“呐，你傻了吗？”
佐助冷冷地瞪了一眼紫苑，慢步走上前去，停在床边。动动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紫苑在一旁偷偷地笑着，这小子也有逊的时候，真应该让鸣人看看。
“你...你再睡会吧，睁着眼睛不累吗。”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苏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