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再见斯佩多》GUY

1、目标零 我是真的想

　　我在报纸上联系到一个在伦敦东区打算出租自己屋子的人，他的租金非常合理。只是我打听了一下那里的地址，就明白为什么价钱这样低了。每个人都告诉我那里有点偏僻，而且治安不好。他们说，一个人的话最好不要租住在那里。

　　我有些犹豫，因为伦敦东区最近发生了几件可怕的杀人案。
　　不过我很快便下了联系那位爱斯特先生的决心，毕竟，在伦敦好的地段找房子是件困难的事情，要不是租金太贵，就是已经租满。所以我不得不接受我未来的一个月里必须住在鱼龙混杂的伦敦东区的事实。

　　我掂量了口袋里仅剩的纸币，叹了口气。
　　——何况我不打算这个月都住在旅馆里，再付两个星期的旅费，我可是会贫瘠得连一个便士也拿不出来。

　　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人们都徘徊在广场的地方散步。不过天气一点也不好，天上阴沉沉的，又要下雨了。
　　我觉得我不该在街上久待，毕竟我没有带雨具出门。说起来我还是不适应伦敦的天气，它总是下雨，几乎每天都下，要么就是阴天。这让我很怀念西西里几乎全年晴天的地中海气候。

　　我觉得很冷，不只是身体上的。我紧了紧身上的风衣，往被伦敦大桥割开的铅灰天空看过去，那里的乌云一直向东边翻滚着，看来不久西区也要下雨了吧。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后来我想我那时的表情一定和无数同样来自异乡的旅客一样迷惘。如果我的搭档格兰登斯看见了这样的神态，一定会竭尽所能地嘲笑我吧。

　　我是真的想要回家，意大利或者俄罗斯都好，而不是待在这个雨水不断的陌生地方。尽管每个人都会多陌生的国度有好奇与新鲜感，但我对伦敦的好感早就在火车的颠簸里磨灭干净了。

　　不久后我拦了一辆停在路边马车，告诉车夫我要到伦敦东区的汉伯宁街。
　　直到后来我都记得这个中年车夫看向我的古怪眼神，也记得他那时候问我的语气:

　　“噢我亲爱的姑娘，你确定吗？”
　　“——我当然确定，您能快点吗？”

　　他张了张嘴唇，好像还想说什么，又咽下了。
　　车夫诡异的反应后来我明白是因为那些杀人案，不过比起车夫以及一八八八年九月我入住伦敦东区，有一件更加诡异的事情值得一提——当我打开门坐上车厢，车门还没来得及关上时，我忽然又听见不远处的歌声。

　　那是很耳熟能详的歌曲：《伦敦大桥垮下来》。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那个人大概和我一样感冒未愈，低沉的声音里仍带着点沙哑。

　　我上午走过这条街的时候听见过同样的声音。因为那人的声线很好认，我肯定那是同一个人唱的。

　　“——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falling down,falling down.
　　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my fair lady.”

　　我想了想，转过头，便看见一个穿着黑红格子大衣的黑发青年，他拄着手杖，像是一个年轻绅士，踩着脚下青绿的石砖向我的方向走过来。奇怪的是他很扎眼，在人群里很容易就能与其他人分辨开。
　　周围的女士们都有些诧异地盯着他，不过这时他正遥望着远处的伦敦大桥，神色无异，像刚刚只是有感而唱。

　　我听见了同一个陌生人的歌声，在同一个地方。他这么做是想要引起我的注意，还是仅仅只是巧合而已？
　　我有些警惕地盯着他。

　　直到看清那张陌生的脸，确定他不是我所见过的任何一个人之后我还是无法安心。
　　——最后车门关上之前他看了我一眼。那不是我的错觉。

作者有话说

　　注：伦敦东区白教堂附近是1888年开膛手杰克犯案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