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剑－澈雪》一路

4、第四章 春江花月夜（下）

　　　　　　　　　　　　　　　　（四）

　　某日，京中兵符被窃，白逸远让聊心和其余十来个人一起去追回来。
　　一路上，大家催马狂追。
　　一人讪笑道：“副长，你说这次我们一定能成功吗？”
　　聊心不答。
　　大家哈哈大笑。聊心冷冷地说：“当心自己的命，我可不会救你们。”
　　“不劳您了！”
　　聊心皱皱眉，轻轻哼了一声。
　　跑了约两个时辰，到了一条小河边。河滩上，一条长长大大的竹排上，约二十个新党手执兵刃站着。
　　一个抱着方匣子的人大笑道：“只来了这么几个人，我们就好好杀一场吧！”他身旁的人也都发出狂啸。
　　“逆贼，受死吧！”览潮们纷纷跃下马，拔剑冲杀过去。
　　抱着匣子的人狂笑：“看看谁杀谁！”
　　聊心勒住马停在斜坡上。只是远看着竹排上的战斗。
　　双方厮杀着。若论武艺，览潮们还要略强一点，可是凡是靠近那个人身边的，都被点穴然后一刀捅进河里。
　　约半刻工夫，竹排上就只剩新党了。
　　一个新党对着聊心狂喝道：“怎么不下来？胆小鬼！滚回去吃奶吧！”
　　抱着匣子的人望着聊心，笑道：“二小姐，怎么不显显你的威风呢？难道你不想为弟兄报仇吗？”
　　聊心冷冷地应道：“废话多了。真有本事害怕我一个。过来吧。”
　　“听见没有？大家上！怎么做都行！”新党们一拥而上，只有那个人没动，只是狞笑着看着。
　　聊心一夹马腹，拔剑相迎。只有几缕白光闪过，血洒了一地，新党们就全像割了的高粱一样倒了。聊心策马猛地一跃，重重地落在竹排上，水迅速地漫上来，又落下去。
　　聊心瞪望着那个人，盯着那个匣子，吐道：“本来我只想要东西，可现在不得不全杀了你们。你出招吧。”
　　“不！不！”那个人抛下匣子，满面冷汗，急急地后退着，“饶了我吧，绕了我吧！”转身就要入水！
　　“我的剑够得着你。”聊心一摆剑，身首异处，河——红了。

　　听雨居正堂。大家正襟危坐。情况不容乐观，若兵符不能追回，那前线战事……京兆岌岌可危。
　　张自保叹道：“让二小姐去太危险了，还不一定能成功。要是司空十八或青云去就好了。”
　　司空十八笑道：“你太小瞧一队副长了，她只是不太熟悉路，回来时会有些迟而已。”
　　王青云道：“的确。她的剑术、再加上澈雪剑，新党中有几个能敌的。”
　　白逸远握握拳头，正要说话，忽见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滚了过来。
　　大家定睛一看，包着东西的白布掀开一角，露出里面的头颅——“‘独刀破空’萧任影？”大家都望向门口。
　　聊心睥睨着屋里的人，轻蔑一笑，淡道：“我本想留他全尸，他却要逃，我就剁了他。”说着顺手丢出匣子，两片玉虎掉了出来。聊心转身走了。
　　司空十八又笑道：“见真章了。大家没什么可说的吧。”
　　张自保叹道：“服了。真不愧是白家的正统传人。”
　　白逸远微笑着说：“若水的剑法可更厉害，‘天下第一’都不为过。”
　　一阵惊叹。
　　王青云说：“既然事情结束了，把东西还回去，大家散了。”
　　众人起身鞠躬，退出正堂。
　　三人又凑到一起。
　　王青云缓缓地说：“她可以和乔真一战了。”
　　司空十八笑着点点头。白逸远摇摇头说：“剑术好是好，只是不知道精神有没有恢复。那个乔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王青云道：“也不能只靠我们。让二小姐多办些事吧，我们就不必那么频繁地跑来跑去了。”
　　司空十八说道：“有人就要用。一队副长这么厉害，怎能弃置不用？”
　　“你们可要照顾好她。”白逸远摇着头走出去。

　　此后，
　　两个月后，白逸远接到密报，有新党密谋纵火烧掉官邸街，于夜里带了十多个高手前往探捕。凶多吉少。
　　过了一个时辰，心中忧心忡忡，聊心赶了出来。
　　聊心骑着马往前狂奔，终于渐渐看见人影：一个人站着，拿着剑，砍出一片血。
　　“嗬！”聊心拔剑迎去，那人回剑一击——剑光闪过，马笃笃地跑开了。那人又站了一会，在聊心充满杀气的目光中，从容离去了。
　　聊心下马扶起叔父，白逸远颤颤地说道：“我不行了。你做门主吧，司空会帮你的。那个人叫乔真，跟你同岁，是最厉害的新党……”血泊中，白逸远盍世了。聊心紧紧抱着叔父，扶上马，回去。
　　拂晓，大家集于正堂。
　　正堂已装点了白饰，一副哀哀气氛。白逸远的棺木就放在正中，大家围着。
　　有人哭了。
　　呆了一会，司空十八严肃地说道：“还有正事要做！他不会希望我们只在这里发呆！”
　　王青云说道：“节哀顺便。新的门主已有了。”大家都抬头望着两人。
　　司空十八拍拍聊心的背，正色道：“以后，览潮的门主就是二小姐白聊心，大家要记住！”一片哗然。
　　“她才十四岁，而且是个女的，怎么可以让她当门主！”“她除了剑术好还有别的吗？”“她凭什么？”
　　王青云怒道：“住口！”
　　大家安静了。
　　司空十八慢慢说道：“门主既已确定，就不容再议。白家现在就只有两个女儿，而且都是难得的人才，你们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王青云道：“有谁不服，可以滚！”
　　张自保说：“大家就不要再说了，三组长会处理一切的。”
　　“停。”聊心用死鱼般的目光瞪着张自保，“既然我是门主，除非我说，你们敢随便听别人的？找死！”
　　一片肃然。
　　司空十八笑道：“就是这样。大家不要忘了门主的权威。”
　　大家都不吱声了。
　　“好了，别愣着了。”聊心肃道，“快把叔父安葬，并告知其他弟兄。”
　　众人各自处理事情去了。
　　司空十八微笑着拍拍聊心，也走了。
　　王青云问道：“门主有兴趣去看看我的弟子吗？”聊心不解地看着王青云。王青云解释道：“也许可以让你了解一下如何教导人。”聊心漠然地点点头。
　　十多天后，两人来到乐海郡的“紫雷剑馆”。
　　三十多个弟子列队相迎。其中为首的兴奋地喊道：“欢迎师傅回来！”
　　王青云笑指着他，对聊心说道：“他叫钟执，十三岁，是我的大徒弟，跟了五年了。”聊心微微点头，仍是一脸漠然。
　　进入剑馆，大家盘坐着。王青云介绍道：“这位小姐就是览潮的新门主白聊心，剑术与我和司空一样。”
　　钟执大声地说：“请门主赐教！”
　　王青云一愣，随即说道：“不得放肆。”
　　聊心道：“无妨，只要他真有本事。”说着，起身拔剑，走向钟执。
　　周围的人都散开了。钟执拈过一把剑，摆开架势，正视着聊心。
　　“呔！”聊心一记“月潮夜汐”正拍过去；钟执迅速闪开，一剑斜刺过去；聊心轻轻隔开来剑，“澈雪”却已划到了钟执胸前；“呀”钟执猛退，连连喘气，“这剑好长，防不胜防啊。”“不用废话。”聊心拉开架势，一招“速剑五四式”刺了过去；钟执又退，靠着了墙;“反紫雷连珠！”聊心双手往左逆执剑，往前一刺，钟执急闪，墙上顿时出了一个大洞。
　　钟执正准备反击，聊心却收剑回鞘，走回原处坐下。
　　“这……”钟执不解的望着师傅。
　　“你表现得很好。”王青云点点头，示意钟执坐下，随看着聊心说道，“真没想到，你的资质竟然如此之好，能够自己领悟到破解紫雷连珠的唯一招式。我服了。”
　　“没什么。”聊心捧起面前的茶，细细品了一口，闭着眼慢慢回味。
　　钟执有些懊恼，无可奈何地收了剑，叹道：“我竟然没有能力反击，我丢了师傅的脸，我还要从头练起。”聊心看了他几眼，望向屋外。
　　又回到听雨居，便接到了若水的信：
　　“妹聊心鉴：
　　素日可好？
　　听闻妹已继承家业，心中甚喜，难以言表。
　　诸多事务，切记切记——皆交与司空十八去做，可自在得闲，不亦乐乎！王青云此人患得患失，唯用剑一流，不可与之多交，敬而远之啦。最近新来一个好姐妹，姓秦名心仪，剑术不错，相貌也美，只可惜只宜做杀手不宜做舞娘，姐甚惜之！今亦好，你也该好，毋需多言。
　　祝，愈发貌美！（少做男人打扮！）
　　姐若水字”
　　再叹一口气，聊心快快地收起信，红着脸回到房里。
　　一觉醒来，梦醒时分。
　　“姐姐！”白聊心猛然惊醒，满面冷汗地坐起来，往身边一看，若水正关切地看着自己：“又做那个梦了？”白聊心红着脸点点头。
　　若水叹了口气，摸摸妹妹的头，笑言道：“日上三竿了，怎么都该起来了。”
　　两人穿好衣起身，推门出去，飒飒的风迎面吹来，柔和的朝阳之光照射在身上。
　　“唔……好棒啊。”若水伸了个懒腰，一把挽着白聊心，笑道：“走，去吃饭。”
　　“嗯。”白聊心伴着姐姐往饭厅走去。
　　饭厅雅室里，乐玲和秦心仪等干部都在。若水笑盈盈地走上去拍了每个人一下，走到自己的位置，朝妹妹招招手，白聊心便走过去坐下。
　　两个侍女端过两盘精美的糕点和两碗热气腾腾的彩虹粥搁到两姐妹面前。若水立即拈起一块糕点放到白聊心嘴里，白聊心只得咂吧咂吧吃下。若水甜甜地笑了，又舀起一勺粥喂到白聊心嘴里。
　　白聊心吸了粥，推开若水的手，小声说道“我自己来吧，让别人看着笑话”。
　　“那好吧……”若水有点遗憾地收了手，自己吮起粥。
　　过了约一刻，白聊心起身说道：“还有事要办，我就走了。”
　　“怎么这么急！”若水拉着白聊心，关切地说，“多住几日，好吗？”
　　白聊心微微摇头，苦笑道：“我本来就很少时间停歇，而今又虚度了许多时日……”
　　“怎么是虚度！和我在一起很不快乐吗！”
　　“不是。”白聊心又摇摇头，说道：“我真的要走了，我们的路不同。紫英的事，你也该还记得……不能走自己的路，要痛苦得去死啊……”
　　若水痴痴地松开衣襟，慢退几步，眼神中流露出不满和忿怨，一脸的哀愁。
　　白聊心叹了一气，转身走了。
　　换了衣服，白聊心启程回听雨居，若水让乐玲陪她到两府交界处。
　　两人寂寞地走着。
　　“希望你照顾好姐姐。”白聊心脉脉地向前望着。
　　乐玲讪笑道：“那是自然哪，他也可以算是我姐姐嘛，我会努力的！”
　　白聊心摇摇头：“倒不是那样，我是担心雷志高。还有，姐姐虽然被许多大人物宠爱，可是也是他们的眼中钉，不得不防。”
　　乐玲点点头：“我会注意的。”
　　白聊心欣慰地笑了笑：“那便好。”
　　行至北朔府和京兆府的边界处，两人高兴地分手了。
　　白聊心快速地回到了京都，一到听雨居就召集联络长们召开会议。

　　听了大家的汇报后，白聊心皱紧了眉头：“乐海郡的反民‘海龙队’？”
　　“是的，三组长已经去了半个月了。”
　　白聊心摇摇头，说道：“这事没那么容易解决，不然司空十八也不会亲自去了。我也要去一趟，京都的事，暂时就让张自保管管吧。”
　　张自保应道：“请门主放心。”
　　“那好，我这就走了。”聊心匆匆走出正堂。
　　龚馨宜问道：“我们去不去帮忙呢？”
　　张自保道：“不用了。由他们两个人，还有什么摆不平的！倒是这里，一定要注意。陇右府失陷了，北朔战事一定会吃紧，新党一定会加紧在这儿搞破坏制造混乱，我们一定要阻止他们！”龚馨宜抿抿嘴，不再说什么。
　　咸崇二十九年十二月十八日，逆贼“海龙队”覆灭。
　　今天，是十一月二十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