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夏的忧伤（又名《牧夏物语》）》熙恩

28、Chapter 7（3） 一座座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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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座座灰白色的坟墓孤立在这片偌大的绿色草地上雨停了。
　　但天空仍旧阴霾满布。
　　空气又阴又冷。
　　踏上石阶，石阶旁一丛丛草尖发黄的小草无力地垂着脑袋，仿佛奄奄一息。
　　沉缓闷重的脚步声在清冷的坟场内异常刺耳清晰。
　　灰白色的墓碑上，一张黑白的小相片，一个美丽的女人温柔似水地微笑着。
　　牧零允蹲下，将那束芬芳馥郁的蓝色玫瑰花轻轻地放到墓碑前。
　　“妈，我来看您了！”牧零允单膝跪着，轻轻的，平静的，声音有丝悲哀地颤抖。
　　夏亦也蹲下，礼貌地微笑：“您好，伯母，我叫夏亦。”
　　“妈，好久没来看您了，您在天国快乐吗？有没有想我？我和爸爸都很好，您可以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爸爸的。”
　　“放心！伯母，我会帮您好好照顾牧零允的，您可以放心地把他交给我。”
　　昏冷的天空低沉沉得让人觉得抑闷。
　　淡淡的玫瑰花香。
　　夏亦的眼底有熠熠闪亮的光芒。
　　牧零允沉默地看着他，许久，他开口问：“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妈妈的忌日？”
　　夏亦抿嘴一笑，然后站起身，径直走往车子停泊的地方。
　　看着他的高挑的背影，牧零允转头将目光重新落在那张黑白色的小相片上，和他妈妈轻声地倾诉着：“妈，我不知道怎么跟您说，我好像喜欢上夏亦了……”他顿了顿，像怕他妈妈会生气般愧疚地低下头，“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但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就渐渐占据了我的心……无论我做什么，脑海里都会浮现他的身影，我总会想到他，不管睁眼闭眼，我想到的，都是他……妈，你会生气吗？你会讨厌我吗？我知道我和别人不一样，我就是他们口口声声说的同性恋，我会让所有人厌恶吗……”
　　他跪着，双手在膝盖上紧紧握拳，拳眼泛白冰冷。
　　“我该怎么办？我试过不见他，不想他，但是我做不到……妈妈，好难，让我放弃对他的感觉真的好难……妈，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我不要让所有人讨厌……我怕爸爸知道……”声音渐渐透着哭腔，牧零允的双肩害怕地瑟瑟发抖，“如果他知道了，他会不会就这样离开我的身边……我怕他真的会不认我这个儿子，如果失去爸爸，我被所有人讨厌，该怎么办？我好怕一个人……我好怕……”
　　风冰凉冰凉，跪在坟前的身影低头仿若轻声的抽泣，短短的头发遮住了前额，发丝轻颤。
　　一双温暖的手臂突然从身后环过他的肩膀，紧紧地拥着。
　　他心里一惊。
　　一股滚烫的气息轻轻的呵在他的耳边，夏亦柔声地在他耳边呢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
　　他的一句话，如同一颗微小的石子……
　　轻轻地，坠入他平静的心湖……
　　一层层涟漪华丽地荡开……
　　波光粼粼……
　　在他内心重重地激荡着……
　　牧零允回过头，唇与唇之间意外地相触。
　　唇上，瞬间的暖意……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阳光男孩，甜甜的微笑起来。
　　“好老土的台词。”
　　夏亦轻轻放开他，佯装苦恼，夸张地皱起眉，挠挠头，用调皮地语气说道：“怎么办呢？我书读得少，没什么文化墨水，又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哄人开心，所以，再老土的话我也说得出！”
　　说完，他便从身后拿出一个两掌大的小方盒，方盒上系着一条精美的粉红色蝴蝶结缎带。
　　“生日快乐！”
　　牧零允猛然怔住。
　　生日，生日这两个字，就像从黑暗里伸出的一双可怕的手，紧紧地扼住他的呼吸，他艰难地挣扎，喘气，如同快要窒息般。
　　紧接着，心一阵难受地疼痛。
　　“别这样嘛，牧零允！我知道你的过去，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但是怎么办呢？我和你妈妈都想帮你过生日，都想陪你过生日，所以，你就快乐吧，快乐地让我们陪伴你过这10年来第一个生日。”夏亦安静地注视着他的双眸，真诚的，仿佛能穿透他的眼眸直直地望到他的内心深处。
　　望了望妈妈的相片，她迷人娇美的脸庞上，那抹微笑显得那么宁静，快乐，宛如雪地里渗出的一丝温暖柔和的阳光。
　　他的心里涌起一片温热，鼻子酸酸的。他抿紧唇瓣，眼眶翻滚起一阵滚烫的酸涩。
　　“喂，别哭哦！生日嘛，当然是要笑啦！”
　　不知在何时，夏亦已解开方盒上的缎带。随着他的话音一落，他突然拿开盒盖，一个方形的蛋糕在他的生动耀眼地微笑目光下闪亮亮地登场。
　　方形的蛋糕上，很简单地用白色的奶油挤成小花装饰着，几片切得大小不一的水果片饰在边上，仔细一看，这个蛋糕的形状应该用不等边几何形状来形容。
　　但，蛋糕上，一个大大几乎占满半个蛋糕的巧克力牌上，几个用红色果酱写的字却明晃晃地映入他眼帘。
　　牧零允我要让你永远快乐
　　12个被写得歪七扭八，分外可爱的字体……
　　不禁让牧零允再一次的怦然心动，血液再一次滚烫沸腾……
　　有种无法言喻的感动，牧零允的眼眶微微湿润，他抬起双眸和夏亦对望，真挚动容的目光，嘴角流露着一抹甜甜的幸福。
　　“蛋糕是你做的？”他盘腿坐下，笑笑地问。
　　“废话，当然是我亲手做的啦！史上独一无二，盗版必究。”夏亦一脸理所当然的得意姿态，弯起的双眸如同夜空的皎月般明亮动人。
　　“嗯！果然是独一无二。”牧零允饶有深思地点点头。
　　没错，这样糟糕的蛋糕他确实是第一次见，而且是出自夏亦之手为他而做，说是独一无二的话一点也不为过。虽然蛋糕的造型做得有些奇怪，明显不能通过质量合格检验，但是，他照单全收！
　　被这样用心的一片心意感动着，之前的所有悲哀灰霾似乎被一扫而光，现在牧零允的心里暖洋洋的。
　　空气弥散着香香的奶油味。
　　牧零允觉得有点饿了，他巴眨巴眨着眼睛像个小孩子般问道：“可以吃了吗？”
　　“当然不可以，过生日什么的不是还要点蜡烛，唱生日歌什么的吗？你等等……”
　　盒盖内壁别着一包彩色的蜡烛和两双塑料刀叉，他将它们取下，然后在蛋糕上插上两根小小的蜡烛。
　　“一根你的，一根我的……接着，准备唱生日快乐歌。”他认真地将蜡烛插得笔直，然后佯装一副专业歌手般开始清嗓子，开声喉，“咳咳……开始了……mi mi mi……ma ma ma……mi mi mi……ma ma ma……”
　　他故意装出男高音般滑稽跑调的声音，第一次看到夏亦这般表情动作，逗得牧零允绽开笑颜，放声大笑。
　　练了几声，终于在牧零允十分期待他唱生日歌的时候，夏亦紧接着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按了按几个键，一首可爱熟悉的生日快乐歌渐渐淡出。
　　夏亦很是配合地边摇晃身体，边用双手为着歌曲可爱地打着节奏，鬼灵精怪的样子十足像个长不大的小孩。
　　“呃……”牧零允意外地愣了愣，“你用手机放这首歌？还是……儿童版的？”还真是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是要亲口唱生日歌给他听吗？难不成他刚才那些练声的准备的功夫都是忽悠人的？
　　“咳咳……”夏亦貌似一本正经地扬眉，然后气定神闲地悠悠吐出一句，“我堂堂一个大少爷，要我唱那么幼稚的歌，我实在是开不了口啊！”
　　牧零允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他刚才那般练声、拍手掌难道就不幼稚？
　　扯开一抹无奈地笑容，牧零允摇了摇脑袋。算了，今天是他生日，就不跟他计较了。
　　一人吹熄一根蜡烛……
　　熄灭后的余烟冉冉升起……
　　特殊的日子里，这样一个不平凡的下午。
　　黄黄绿绿的草地上，满满都是露珠反射的透明光芒。
　　两个美丽的少年。
　　那样幸福地笑着，没有悲伤，没有烦恼。
　　甜蜜满足的空气分子仿佛如同彩色泡泡般腾空飞舞，梦幻般围绕在他们身边。
　　妙不可言。
　　他们盘腿面对面坐在牧零允的妈妈坟前，尽情享受着一个独一无二的小蛋糕。
　　黑白相片上的女人，明朗倾城的笑容宛如有着天使般圣洁的光芒。
　　雨后的凉风，如同推送着某种幸福，深深地沁入两个少年的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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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零允……我要让你永远快乐……
　　这是夏亦对牧零允的承诺……
　　美丽到如同易碎的彩色泡沫般的……
　　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