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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 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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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滴滴滴……滴滴滴……”闹钟的声音不依不饶地催促着熟睡中的牧零允起床,他睁开惺忪的睡眼,按停了闹钟,然后看了看时间。
11点正。
他慵懒地翻了个身,然后竭尽力气地迫使自己坐起身来。
头痛欲裂。
他难受地捏捏眉中。
昨晚发生过什么?他完全记不起来,只记得他和夏亦聊天聊得很开心,然后就一个劲地喝着很好喝的葡萄酒,最后他们是怎么离开,甚至连怎么回到家的他也不记得了。
原来喝完酒之后头会那么痛,以后还是不喝了。
唉!他晃晃脑袋,试着让自己清醒一点。再闻闻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一大股酒味,昨晚没洗澡就倒床呼呼大睡了。
洗澡,刷牙,洗脸,换衣服,将换洗下来的衣服和昨天跳完舞的衣服一同倒进洗衣机里洗。
好了,一切都恢复正常,身上残留的一丝丝酒味已经被香薰的沐浴露香味掩盖住。
望着镜中精神抖擞的自己,他对自己笑了笑。
OK,可以去上班了。
客厅里门窗紧闭,难闻的啤酒味道散漫整个狭小的空间。
一个身材壮硕英挺的男人穿着短短的白色衬衣和短裤,喝醉了酒躺在木质沙发上。
刚毅的脸上有酒后的熏红,下巴上留着长长的须根,整个装扮看起来很是邋遢堕落。
他的手上紧握着一个空酒瓶,眯着眼睛在模糊不清地呢喃着些什么梦话。
地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不清的墨绿色空酒瓶,过道上也有零星的两三个。
牧零允放下刚背上的背包,蹲下身安静地将酒瓶收拾起来,放到墙壁角落。
这时,男人突然蹙着剑眉在睡梦中反复喃声地呼唤着一个名字:“绪妍……绪妍……”他的身子开始不安地颤抖,“不要……不要离开我……不要……”
牧零允走到男人的身边,轻轻地抚着男人剧烈起伏不定的胸口,轻声地仿佛在哄小孩子般说:“爸,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爸!”
男人被迷糊地唤醒,他双眼微微睁开,模糊地看到牧零允的脸。
他厌恶地打掉他的手,那样厌恶的表情似乎更多的是怨恨。他翻过身,背对着牧零允,而他转身而过的眼神,居然充满恨意。
牧零允早已习以为常,他平静地站起身,重新背上背包,戴好帽子,然后出门。
舞迹舞蹈培训中心。
“HI,Moon。”牧零允照常斜背着个背包,戴着顶黑色棒球帽,温柔地对Moon打招呼。
“允允,允允,里面……”Moon急急地唤住他,然后用手指着他专用的练舞室,小声地在他耳边说,“夏先生很早就来了,在里面等你等了很久,还把其他学生都赶了回去,你快去看看吧!”
牧零允脸色一下子变得沉重。
他径直走进了练舞室,“砰”的一声将门用力地关上。
在地上坐得无聊到只能玩自己手指头的夏亦,穿着昨天牧零允买给他的衣服相同风格的套装,一对崭新的运动鞋。
一看到牧零允走进来,即刻双眼发亮,“腾”地一声马上站起来。
“你迟到囖。”他的嘴角弯成优雅的弧度。
牧零允走到他面前,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他:“我的学生呢?”
夏亦的脸一下子拉拢下来,见面的第一句话居然是问他的学生哪去了,他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他们啊,都说这几天不来上课了,都走啦!”
“是他们自己不来上课的还是你赶走他们的?”牧零允放下背包,将帽子摘下放进背包里。
“喂!”夏亦失声一笑,“就算是我赶走他们的又怎么样?我昨天交学费的时候不是说清楚了吗?你只能教我一个人,其他的学生你可以叫他们去跟别的老师学啊,这有什么所谓的嘛。”
“我的课程什么时候由你开始决定的?”牧零允仍旧不冷不热地反问。
夏亦翘起下巴,嚣张地眯起眼睛:“从昨天那个女的从我的卡里刷了我几万块开始!!”
牧零允尽量压抑着心里的不满和抱怨,他别过身,眯起眼睛,努力提醒自己别动气,别抱怨,从他遇见他的那一刻开始他的生活不是早就被打乱了吗?在现实生活里不是都是有钱人说了算吗?不管他做什么,只要好好地把他教完,他就像每天完成一件功课一样简单。
对,他就这样催眠着自己,和他相处就是有钱人对他布置的一项功课。
睁开眼睛,灿烂的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温暖的感觉让他一下子舒适了很多。
“好了,上课吧!”他转身走到镜子面前,依照习惯先做着热身运动。
这时,他才诧异地发现,夏亦身上的衣服,和平时有些不同。
无意中看到牧零允透过镜子正怔怔地看着自己,夏亦一下子就意识到他在注意自己的衣服。
他一脸春风得意地对着镜子里的牧零允夸耀着自己:“怎么样?好看吗?我发现,原来我穿这么随便的衣服还是那么帅。”
“无聊。”牧零允闷闷地回应一声。
昨天不是才为了他买的那套衣服发脾气,说什么世界末日之类的话,现在居然自己去买了相同风格款式的衣服来穿,真是翻脸比翻桌子还快。
“喂!牧零允!”夏亦喊了他一声。
牧零允的心猛然一颤!!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他叫他的名字。
他回过头,夏亦出现在他的正前面,很靠近,靠近得连他的呼吸都可以清晰地感受到。
他怔住。
夏亦意味深长地微笑着,头缓缓地向他的脸靠近,唇与唇,彼此的鼻息,几乎只有隔着一片薄叶那样的距离。
牧零允的心脏剧烈急速地跳动着,血液滚烫地在体内快速流窜,发热。他来不及闪躲,僵硬着脊背,手脚都不听使唤的静止着。
夏亦举起双手,在即将触碰到牧零允的唇边时,他突然侧了侧脸,双手在他的耳朵上碰了碰。
“好了!”夏亦开心地笑着,双手搭在牧零允的肩膀上将他转向镜子面前,“你看看!”
牧零允还没反应过来,他怔怔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左耳耳垂上,一颗剔透夺目的白色水晶,引人瞩目的耀眼光芒跳跃着,在金色的阳光投射下,如黑夜里明亮出众的五芒星般闪耀独特。
牧零允向前靠近,看清了他耳朵上的小东西。
他惊愕了。
精致的水晶旁镶嵌衬托着的是半边如同天使羽翼般的形状。
是他那天看中的那对水晶耳钉!!
“这个……”他惊讶得说不出话。
夏亦挨近他的身体,脸靠在他的右脸旁,亲昵地微笑着:“好看吗?”
牧零允的脸不敢转动,因为或许他怕他想转头正视着夏亦说话可能会不小心碰到他的脸,因此他只能静静地注视着镜中的自己。
他心里疑惑,为什么耳钉会在他手上?夏亦是知道他有穿耳洞,所以就送这个给他的吗?但是为什么要送给他呢?
刚想到这,他的视线无意中落到夏亦的耳朵上。
“你的耳朵……”他急急地转身,盯着夏亦右耳朵上的那颗黑色的水晶耳钉。
是一对,和他耳朵上的那颗白色耳钉拼凑起来刚好是一对!
但是,他同时也注意到,夏亦的右耳垂上明显的红肿和出血。
“哦——!这个嘛,嘻嘻!昨天刚穿的耳洞,有点发炎了。”夏亦像孩子气般傻傻地笑了笑,然后再追问,“怎么样?喜欢吗?”
“耳朵发炎了干吗还戴这个?快把它摘下来。”牧零允担心地皱起眉。
“没事啦,我又不觉得痛。”
“不行,快摘下来吧!你家里有药吗?要擦点消炎药膏才行。”
“不要不要,碰到会痛啦!”
“就是因为痛才要把耳钉摘下来啊!”
牧零允依旧不依不饶地坚持要帮夏亦摘下耳钉,但是夏亦却嬉笑着一闪一躲,不让他碰到他的耳朵。
牧零允转了转念头,自己干吗那么关心他?他爱让它的耳朵发炎到流血也好,烂掉也好,都不关他的事。
“算了,随便你吧!”
见到牧零允突然冷静了下来,没有继续和他争拗,夏亦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常态,催促着牧零允赶紧教他跳舞。
音乐开始了,震撼有力。
两个像天使般俊美的男生在偌大的练舞室内,跟着音乐舞动着身体,挥洒着汗水。
他们的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
一堂课下来,两个男生大汗淋漓。
夏亦全身无力地摊倒在地板上,不停地喘着粗气,连话都说不上。
牧零允虽然也是气喘吁吁,但是至少不会像夏亦一样筋疲力尽。他用毛巾擦了擦汗,然后对着躺在地板上的他轻声道:“你在这等我一下。”
还没等夏亦反应过来,牧零允已经离开了练舞室。
十几分钟后,牧零允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小胶袋回来。
“这是什么?”夏亦小眯了一会,见牧零允走进来,便立刻坐起身好奇地问。
牧零允没有回应,他平静地坐到夏亦身边,然后从胶袋里面拿出一瓶透明的药水和一些棉签。
“干什么?”看到这样的情形,夏亦有些吃惊,“你受伤了吗?”
牧零允淡淡地回答:“不想让你的耳朵继续发炎流血的话,就乖乖地让我帮你擦药。”
他用棉签蘸了蘸药水,在夏亦的右耳垂上轻轻地将他耳后的一点点血渍和汗珠拭去。
“嘶~!”刚碰到伤口,夏亦便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好痛。
牧零允再放轻了力度,生怕再弄疼他。
“这是双氧水,帮你的伤口消毒杀菌。”
紧接着,他拿了一小支白色包装的药膏,挤出一点点透明的药在新的棉签上小心翼翼地擦在夏亦的耳洞上。因为夏亦死活不肯将耳钉摘下,又怕弄疼他,所以他在帮他上药的时候有些难度。
夏亦感受着牧零允手上传来的温度,和他喷吐在他脸颊上的气息,就算在多么难忍的痛楚仿佛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浓的幸福。
他的嘴角偷偷地弯起一道甜蜜的弧度。
牧零允专心地帮着夏亦上药,他的视线,竟不知不觉地被夏亦耳朵上那颗黑色耀眼的水晶羽翼耳针吸引。
“你之前说这对耳钉被人买走了,原来那个人就是你自己。”牧零允在他耳边无奈地失笑。
夏亦抿嘴可爱地笑了起来,清澈如墨玉的双眸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
“嗯!你喜欢吗?我们一人戴一只,嘻嘻!!”
小小的水晶,小小的光芒,小小的心动。
牧零允心头轻轻一紧。
他喜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说不出口。
还有,他是为了戴上这颗耳钉才去穿的耳洞吗?刚才如果不是在跳舞的时候无意中发现,夏亦偶尔会难受地皱起眉心,他或许还不知道他一直强忍着汗水流过耳后刺激到伤口的那种痛楚。
痛也不说,真是一个固执又死要面子的少爷。
“好了!”牧零允离开他的耳边,将地上的药品整理好,然后叮嘱道:“最好戴回一些防过敏的塑料耳针,这样耳朵会快点好。”
耳朵上发炎的地方已经不再那么刺痛,淡淡的薄荷香味弥散在开来。
夏亦嘻嘻地笑着:“你天天帮我擦药,我的耳朵不就能快点好了吗?”
这家伙,还得寸进尺了?!
“没你那么闲,药你等一下记得带回去,晚上洗完澡再上一次药。”说完,牧零允站起身,转身走到外面的洗手间去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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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哗的水声。
牧零允双手捧着清水拍洗着自己的脸。
水滴晶莹地飞溅而落。
他抬起脸,望着镜中满脸水珠的自己。
那颗在他左耳上,精致美丽的耳钉,闪动的光芒让他有些晕眩。
他怎么了,怎么会那么在意夏亦这个人。
这样的在意,这样的关心,还有望着夏亦的双眸那种心跳怦动的感觉,似乎不像是对着一个学生那样那么简单的心情。
难道……他对夏亦……
天啊!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他肯定是疯了,是因为太累了所以才胡思乱想吗?是的,一定是!
他继续弯下腰,继续用水拍洗着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冷静一点。
练舞室的门开了,关上。
夏亦仍然坐在地上,见牧零允恍恍惚惚地走进来,他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担心地轻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牧零允抬眼对上夏亦的视线,心再一次猛然一跳。
他怯懦地收回视线,然后支支吾吾地回答:“没……没事。还要继续练吗?”
“嗯!我没问题,继续吧!”休息了一会,夏亦再次活力充沛。
“哦!那……继续吧。”牧零允的眼神,语气显得很不自然。
夏亦奇怪地看着他,看着他呆呆地走到镜子前面,却没有了动作,一副失魂落魄的神情。
“喂!牧零允!”他走上前去推了推他的肩膀。
牧零允心里一惊,猛地回过神来。一看夏亦站在自己身边,他不由得胆怯地后退了两步。
“怎么啦?!古里古怪的!是不是不舒服嘛?”夏亦抬起手向他的额头探去,谁知牧零允迅速躲开了。
夏亦怔了怔,手臂僵停在半空。
半晌,牧零允才缓缓从混乱的情绪中平复下来,可能刚才的举动吓到夏亦了,他仍呆立在原地。
“不好意思……”他的声音轻得像晨雾般飘远。
“你没事吧!?”确实,他被吓到了。夏亦突然意识到,刚才,是牧零允刻意避开的,是他做错了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牧零允轻轻摇了摇头。
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是夏亦也忍住了他的好奇心。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笑笑:“没事的话就继续吧,刚才教到哪?”
牧零允刚想回话,练舞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