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宇宙 换一颗红豆》大草

7、【七】三年的时间我都忘不了你

　　那天夏柯也没与小舟聊很久，安锦走后，小舟明显更消沉。夏柯隐隐觉得，这个小职员应该是对安锦这个老板有好感。安锦是什么样的人，夏柯再清楚不过。两人从高中相识到现在，像小舟这种对安锦暗生情愫的小姑娘实在太多。而安锦对这些小姑娘的态度也是冷淡到让他都不禁想替安锦怜香惜玉，如果不是后来认识了周北黎，夏柯会真的以为安锦的确是清心寡欲可以“不近女色”的人。

　　分开前，夏柯意味深长的对小舟说了句，“好好工作，安锦是很大方的老板，会主动给你加薪的。但估计也是只有薪水，可别以为他会有其他福利啊。”

　　说完，夏柯上了车，刚启动了车子，想起还不知道小舟的名字，探出头刚想询问，发现锦映的其他人已经陆续回来了，只好作罢。夏柯有那么一点点遗憾，驶离了停车场。

　　摄影展后的安锦，又重新回归了自己的工作室。

　　周北黎回香港前介绍的大客户玛莎皮草的最新画报，是安锦这几天比较棘手的工作。原因是客户要求模特要与猫共同入相。而安锦是个毛发过敏症患者，摄影棚本就是密闭的空间，空气流通比较差，几只猫在拍摄时又不太配合，所以他的过敏症状很严重。安锦很想把这个单子推给其他摄影师，但客户已经认定这套画报一定要安锦亲自拍摄。算了，如果自己总是婉拒，对北黎也会造成影响。

　　摄影展开幕结束的当天晚上，周北黎就飞回了香港，没有多一刻的逗留。送周北黎去机场的路上，周北黎告诉安锦她已把他推荐给玛莎皮草，希望玛莎皮草的最新画报能与安锦合作，而刚好玛莎皮草也久仰安锦大名，早就意愈合作正好一拍即合。但谈完公事，两人就各自沉默，谁都不肯谈私事。直到登机前，周北黎不顾身边路人异样的眼光，在候机厅里紧紧抱住了安锦。周北黎个子不矮，稍稍垫脚，在安锦耳边轻声说“我还是忘不了你，三年时间，都忘不了。”

　　安锦没有说话，也没有伸手回抱周北黎。他其实很想开口问，那一年前你和地产小开庄景升金童玉女出双入对的消息铺天盖地的时候，你有没有问过我，三年时间是怎么忘记你的。

　　得不到安锦的回应，周北黎讪讪一笑，换上她依旧高傲的自信，连再见都没讲，进入安检。

　　安锦其实不想和周北黎纠缠下去，只是心中的某种执念还在禁锢着他。让他在回忆里裹足不前。

　　上午规定的几组照片已经拍摄完毕，安锦好不容易得闲，便叫来张经理。

　　“最近有什么问题么？”安锦帮张月冲了杯咖啡，递过去问。

　　“没什么问题，只是按照之前的安排又新聘了几位职员而已。”张月如是说。

　　“嗯。”

　　“哦！对了，有个叫蒋小舟的女孩来应聘的摄影助理，说是您推荐来的。还拿着您的名片，我知道那时你忙，也没好意思打扰。一个小助理而已。所以今天正好就告诉你了。那人做的不错，现在是董毅的助理。”张月提起蒋小舟，觉得应该有必要和安锦说一声。

　　“我从来没介绍过哪个熟人来我公司上班。”安锦有些严肃。显然认为张月被骗了。而且还有些荒谬。

　　“怎么会，我知道您的习惯，您的名片很少给别人，那女孩还特意拿给我看了你的名片，我不会看错！”张月有些微恼，被批评被数落都可以，就是不能被冤枉。

　　“你叫她过来。顺便把人事那边她登记的资料拿来给我看。”安锦也好奇，会是个什么样的人谎称是他的朋友。

　　看见人事履历表上那个短发大眼的一寸照片，还有姓名栏里的“蒋小舟”三个字，安锦就忽然记起了。他拾过这人的钱包，钱包里身份证上的照片和履历表上的表情如出一辙。哦？那上次在艺术区的停车场和夏柯聊天的，也是这个人了。当时只是觉得眼熟，安锦并没有想起是谁。

　　咚咚响起了两声敲门声，安锦拉回思绪，他已经猜到了来人是谁。

　　小舟走进了安锦的办公室，紧张的心如擂鼓。他是不是知道了，她对经理说了谎。

　　看着小舟躲闪和不安的眼神，安锦觉得有趣。她的表现让安锦想起了小时候在学校犯了错误的自己，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说教时的模样。

　　“我想，我从来没有推荐过任何人成为锦映的雇员。但张经理说，你拿着我的名片来应聘摄影助理，并且说是我推荐而来。你应该解释一下吧？”安锦对小舟微笑，这样的安锦看在小舟眼里，就是个假惺惺的笑面虎。

　　“我……我叫蒋小舟，你不记得了么？”既然安锦已经知道，小舟也没什么再顾虑的了。她大胆的看向安锦，等待着回答。

　　“嗯，蒋小舟。我记得。然后？”安锦挑眉。

　　“既然……记得，所以那张名片是上次你在加油站给我的。我还欠了你五百块，我也没有故意利用你的意思，只是因为……”小舟哽住不说，她难道要讲自己不知好歹的对安锦有了好感，才说了谎得以成为锦映的摄影助理？

　　“好吧，我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原因，而且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实话说我不喜欢说谎的人，所以……”安锦话说到一半，手机突然响了。可能说话不太方便，他对小舟示意了一下，走出办公室外接听。

　　小舟一个人呆在安锦的办公室，心里念叨着安锦说的话。她已经很清楚了，今天可能是她在锦映的最后一天。安锦虽没表明她已经被解雇，但小舟也算有自知之明的人。于是她推开了门，看了一眼站在走廊尽头讲电话的安锦的背影。心酸的用口型说了句，再见。转身下了楼，去助理办公室收拾自己的物品。

　　讲完电话的安锦重回办公室，发现小舟已经不在。算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也只是好奇而已。正好他现在需要添个助理来帮他完成玛莎皮草的作品，看蒋小舟利落帅气的样子，做事也应该是个很麻利的人。所以，不如把她调给自己，可能会更有效率的提早结束那套作品，能让他快快从那群猫中解脱出来。

　　现在就去通知她吧，安锦走下了楼。直奔助理办公室。

　　安锦刚走进去，就看见蒋小舟抱着装满杂物的牛皮纸盒，神情落魄的向门口走来。

　　“有事？”安锦拦住小舟。眼睛瞟向小舟抱着的盒子。

　　小舟莫名其妙的看着安锦，刚刚不是才把她解雇，怎么现在还这样问？忽然小舟想起了什么，对安锦说道“对了，现在我手上没有现金还给你，所以我不会去财务那里领工资的，我想除去试用期那几天，我的工资也足够五百块了。这一个月以来同事都很照顾我，帮我谢谢他们哦。”小舟有点想哭，但还是用力的咧嘴笑笑。

　　“你的意思是，你要辞职？”安锦不解。

　　“辞职？难道不是你要解雇我的么？”小舟觉得安锦的问题很可笑。

　　“我哪句说要解雇你的？别胡乱揣测别人的意思。对了，你以后做我助理。今天下午就过来吧。两点，三楼一号棚。你最好提前过来。”交待完，安锦离开了助理办公室，留下小舟一个人怔愣在原地。她可能还在寻思着安锦的话，没有被解雇，做他的助理。小舟抱着纸盒子一动不动的傻笑，从深渊到云端，小舟的快乐来的太突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