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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六十三】你身上有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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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北黎戴着大到可以遮住半边脸的黑色太阳镜,披着中分长发,又穿了身与季节不太相符的厚重黑色毛衣,下身配着棕色长裙,整个人裹的严严实实,全然不见以往活力自信的样子。安锦看着周北黎绕过人群渐渐走近自己,有些不相信的眯眼皱眉打量她。
“嗨,不好意思,航班延误,我迟到了。”周北黎走到安锦面前,没有取下太阳镜,只是低头抱歉的浅笑一下解释。旁边几个与周北黎合作过的女模特认出了她,都礼貌的挥手向她问好,周北黎也抬手朝她们挥了挥,这个动作让她宽松的毛衣袖子从小臂上滑了下来,露出了她满是淤青的右手手臂。
看到这一幕,安锦眉毛拧的更紧,心里的疑问呼之欲出,周北黎看出了安锦的想法,不自然的向下扯了扯毛衣袖子,心虚的反问:“怎、怎么了?”
“你身上有伤。”安锦直接用了肯定句,眼睛盯着周北黎。
“哦!前阵子我去骑马,不知道怎么马惊了,我就摔了下来,还好只是皮外伤,没有摔到筋骨。几天前你打电话邀请我剪彩,我还以为不能来了,不过好在我恢复的快。”周北黎朝安锦笑笑,脸上却没有轻松的感觉。
安锦听的将信将疑,略有抱歉的说:“你受伤了怎么不说?我这个剪彩不算什么。”
“诶!当然要来!我不是曾经说过要参与你每段‘辉煌’吗?呃……虽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周北黎自我解嘲的干笑两声,不知道她的话能不能让安锦勾起些什么回忆。
“呵呵,我这算哪门子辉煌……开个分店而已。要不是因为我爸……”话道一半,安锦叹口气哽住不再说下去,周北黎知趣的点点头。关于安锦爸爸的那个噩耗,她全都知道,只是现在,安锦若不向她主动开口,她已没有立场再去探问,更巧合的是,那次就在安锦离港之后的第二天,她的人生也迎来了一个噩耗。
刚从洗手间出来的小舟,看到了不远处正和安锦交谈的周北黎,她顿住了脚步。小舟第一眼并未看出来是谁,但当周北黎对安锦展露笑容,她便确定是周北黎无疑了,那个笑容嘴角扬起的弧度,她已在安锦的照片中领略太多遍了。
她以为周北黎不会来了,心里忐忑了许久他们三人站在一起会是怎样的画面,当典礼就快开始,小舟心里甚至有些庆幸周北黎的缺席。
蒋宁和karen同为锦映的经理,第一次见面就有相见恨晚的感觉,俩人聊的不亦乐乎,话题说到蒋小舟,蒋宁正想给karen介绍,左右寻觅,蒋宁在签到墙的后边发现了她。
“躲在这里干嘛?”蒋宁走过去拍了拍小舟的肩膀,小舟惊的回头,除了蒋宁,她还看见了上次有过一面之缘的短发女人。
“这是蒋小舟,刚和你说过的,第一次见面我把她当小正太了,看她现在的样子,你想不到吧!”蒋宁夸张的口吻说着,karen眉眼淡笑的伸出手与小舟相握,笑着说:“又见面啦。上次赶时间,都没怎么注意你,还好你让我过目不忘。”
“怎么你们认识?”蒋宁有些意外。
“上次去安锦下榻的酒店‘追杀’他签字,刚好小舟在房间里,呵呵……”karen后边腔调说的有些暧昧,好像早料到小舟和老板的关系不一般。
剪彩仪式开始,周北黎站在红毯的最左边,低头盯着手里的金色剪刀,似乎是在故意躲避着记者们的镜头,几位剪彩嘉宾一同下剪,剪断了白色的丝绸彩带,只有站在边上的周北黎没有动作,彩带斜挂在她剪刀的一头,被风吹的上下翻飞。站在她旁边的夏柯用力的咳了一声,把神游天外的周北黎唤了回来,周北黎意识到自己的走神,尴尬的红着脸剪开了她那一头剩下的彩带。
安锦站在红毯右侧,有些担忧的看着周北黎,直觉告诉他,北黎一定有事。
仪式结束,记者们得到了自由采访的时间,好多人不愿放弃这次周北黎和安锦同台的不易机会,纷纷举着话筒朝两人发问。
“安锦先生,传闻周北黎小姐已与现任男友庄景升分手。如今二位再次一同登台,是否表示有机会破镜重圆?”某家时尚杂志的记者率先发问,希望两位时尚界才子佳人能再度合璧。
他们分手了?安锦被这个问题问的一愣,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周北黎,只可惜周北黎一直戴着太阳镜,除了脸上始终不变的微笑,安锦看不到她任何的情绪变化。
“我和庄景升感情很好,请媒体朋友们不要捕风捉影。”周北黎抢白在安锦之前回答,欲退出记者的包围圈。
“庄景升投资失利,导致多米诺效应牵连多家子公司以及上个月几位高官落马案,这是您与庄先生分手的理由吗?”
“对不起……”周北黎推开话筒,落荒而逃的转身,安锦替她挡开不屈不挠的记者,方便她退出人群,一路护着把她送进了室内的沙发上休息。
人群之中的小舟看着这一幕,仿佛静静的站立在喧嚣之外,其他人她都看不见,只看得见一个恐慌着离开的周北黎,和一个小心维护着的安锦,看着两人消失在大厅内,不知道去了哪个房间……
…………
“发生什么事了,和我说实话。”安锦坐在沙发对面,看着有些颓败的周北黎问道。
“没什么,景升的公司运作出了点问题,正在着手解决,你别听记者瞎说。我们……”周北黎还想继续解释,可此时手里的电话响起,周北黎看了眼来电,面色一僵,起身离开沙发找了个比较隐蔽的小屋钻了进去锁上门,摁下了接听键。
安锦见气氛不对,悄悄的跟了过去,不安的站在门外来回踱步。
“我已经借不到钱了……别再逼我……求你……”周北黎痛苦的抓着头发同电话里的人通话,似乎对方每说一个字,对她都是凌迟般折磨。
“我已经倾家荡产了……你还想怎样!”
“别这样……求你别这么做……你要求什么我都答应你……好,我答应你……”挂下这通电话,周北黎痛苦的跪地哭出声,歇斯底里的把电话摔到地上,无助的趴坐在地,拼命撕扯自己凌乱的长发。
安锦在门外听到了动静,试着敲了几下门,周北黎没有开门的意思,依旧在里边痛哭不止,安锦更用力的敲门,周北黎依旧不理。
其他人看到了这个状况,纷纷过来看个究竟,小舟找到了行政助理要来了这扇门的钥匙,把钥匙递到了安锦手上,安锦接过钥匙,开锁的手却是在发抖的,周北黎你到底是怎么了!
门打开,周北黎披头散发的瘫坐在墙角,今天一直戴在她脸上的太阳镜终于被她摘了下来,可颧骨和眼眶上的淤青挫伤完全暴露在了大伙面前,人们倒抽一口气,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明显是刚被人施与过暴力的女人是周北黎!
安锦走上前,蹲下身,拨开了周北黎黏在腮边的乱发,撸起了她的毛衣袖子,一块块青紫遍布她的胳膊。
安锦转身走向门口,关上门,把人们的视线阻隔在门外,门关上前,他看到了小舟定睛看着他的目光,他动了动嘴唇,用安抚的眼神看着小舟轻声说,“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