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番外 ...
-
“不要，含香错了！”我惊呼着，从噩梦里苏醒。
身边侍女冷静的给我倒了水，她虽然恭敬，眼睛里的淡漠却明确的说着，她不认我这个主子。
最初我还会不平愤懑，现在早已经习惯了。
这辈子，也就是活着。
*********************************我是回忆的分割线*****************************
我是含香，出身时身带奇香，回疆尊贵的圣女。
可我掌控不了我的爱情。
我与蒙丹青梅竹马的长大，每当我跳舞时，他都会在一边痴迷的看着，我从他眼里，看到热情，看到诚挚，看到珍惜···直到后来，那些感情溶为不顾一切的爱慕。
我也是喜欢他的，我们一起约定“你是风儿我是沙”，我以为，我们会这样一辈子在一起。
但回疆战败了，父亲说我们承受不起战争，为了族里的和平，我需要献出自己。
最初我是不愿的，我有爱人，凭什么要我嫁给一个年龄可以做我父亲的人！但在族人的劝说下犹豫了，我是回疆的圣女，从小被供奉着金尊玉贵的长大，现在族里有难，有必要去牺牲。
蒙丹听说了这件事，他不顾一切的来找我，要我跟他走，看着他燃烧着疯狂爱意的眼睛，我又动摇了···也许，就算我走了，父亲也会有办法找来另外的圣女的···我这样的牺牲对于蒙丹来说多么残忍！
我跟他私奔了好几次，可因为我身上的香气都被抓回来了，父亲劝了好几次，看着他憔悴的面容，我又心软了，决定上京。
进了宫，因为父亲的要求，跳了一支舞，舞袖蹁跹，我深深的沉浸在只属于自己的世界里。向皇上行了礼，我抬首，对上了他的眼。
父亲说他已经五十多了，可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他身着龙袍，却有着一种比龙袍更威严的气质，他看我的眼神，有欣赏有赞叹有我看不懂的东西，却惟独没有欲望。
我安下心，这样的人，是不会强迫我的吧。
怕我不习惯京城的生活，他给了我专门的宝月楼，让我可以眺望回子营；他给了我专门的回部厨子，因为我不习惯这里的饭菜；他甚至允了我一切按照回部的时候行事，不必穿那旗装。
那晚他来到我这里时，我很紧张，看着他温和的眼睛，我鼓足勇气拒绝了他。
出乎意料，他没有生气，只是在宝月楼的偏殿批改公务。
以后，他基本日日都来，被拒绝了还是笑的一如既往，我很感激他的尊重，同时也觉得愧疚···他很好，可是我已经有蒙丹了。
父亲要回去，他不待我开口就允了我去送父亲，身边的维娜吉娜都劝我接受他，可我做不到。
父亲很欣慰，他高兴我博得了皇上的宠爱，并跟我提到跟大清开了“互市”，以后我们部落就不用那么辛苦了。我有点难受，因为父亲根本想不到我一直在拒绝他。
后来蒙丹出现了，他很快被抓住，当那些侍卫要杀死他时，我忍不住奔到他身边，求那些侍卫放过他，否则我就自尽在这里。侍卫们看着我，他们不敢置信，我垂下了眼睛，对不起，可我做不到放任这一切。
回宫后，我忐忑不安的等着他，那些侍卫一定会把这件事报上去的。
他果然来了，却只是定定的看着我：“含香，朕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是啊，我在想什么，我被送进宫，却念着另外一个男人，我痛苦的摇头，皇上，对不起。
他又问我：“为了那么一个男人，值得吗？”我回忆起蒙丹的样子，身上满是伤痕，眼睛里充满愤怒···蒙丹跟皇上，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蒙丹热情的像火，而皇上，我不知道他在朝堂上如何，但在这里，他是温柔而耐心的。
之后他还是常来宝月楼，而我，也看到了他的很多样子，没接触过太多男子，蒙丹直爽干脆，父亲永远慈爱，而皇上，是错综复杂的。
这样过了几个月，我竟然觉得有些习惯，虽然偶尔出去散步时那些女人会有一种很可怕的目光看我，遇到的那个老佛爷对我的感觉也冷冷的，可是我在宝月楼里，不怕她们。
那天，蒙丹突如其来的出现，我太过惊喜，以为还在梦中，他太过想念我，一看到我就给了吻住了我，有点无措，但还是回应了他。
后来就变成了一场噩梦，皇上忽然出现了，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就在他发呆时，另一个人却拿着匕首扑了过去。
后来我记不清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其余人被押了下去，而我和蒙丹被送回了回子营。易卜看我的表情让我觉得很害怕，习惯性的，我竟然想到向皇上求助。
然后醒悟过来，我，一个妃子，在宫中与其它男人亲热，已经被赶出去了，他竟然没杀了我···
易卜愤恨的看着我，告诉我我可能会引起大清和回疆的战争，我慌了，怎么会这样，我要去见皇上，告诉他一切都是含香的错，不关那些子民的事。可只是易卜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就出去了。
我与蒙丹见过一面，是易卜让我去的，说要让我看看我爱的能为之抛弃整个族人的男人是什么样。我去了，那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意气风发的蒙丹吗？他看上去颓废潦倒，屋子里乱糟糟的，一看到我就惊喜的扑上来，我推开了他的唇，忽视心里怪怪的感觉，对他说：“蒙丹，我们可能闯大祸了。”
听我把事情说完，蒙丹竟然满不在乎：“这有什么，如果他们不逼你入宫，会有现在的结果吗？”他热烈的看着我：“含香，我只在乎你一人。”
换做以前，我一定很感动，可现在，我有些惊讶他的任性和自私，那是养育我们的族人啊，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我眼前不可自制的浮现出皇上熬夜批改那些公文的画面，对比起他对大清的勤勉，蒙丹真是个任性的孩子。
我捂着耳朵逃回了自己屋里，不想再听到蒙丹对于皇上族人的指责，这段时间回子营的紧张气氛和看守人那鄙夷的眼神，让我知道，这件事，我做错了。
后来我们被隐姓埋名的送回了父亲那里，圣女含香已经病逝了，临走前易卜用一种庆幸的口气说：“虽然付出了很大代价，但大清总算没对我们开战。”然后冷淡的看着我：“算你命大，皇上没有处死你们的意思，只要流露出一点口风，就算你父亲也会把你们推出去。”
路上蒙丹一直不得安静，他知道一旦回去，父亲可能会放过我，但断然不可能饶过他。我去看过他几次，他歇斯底里，见到我就狠狠的抱住我然后让我跟着他私奔，我只是说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逃不出去，他就震惊的看着我说我不再是他爱着的那个含香了，我被皇帝洗脑了等等，然后又是一轮新的咒骂，对父亲对族人对大清对皇帝、甚至对我。
在他扑过来要占有我说“死前也要做成夫妻”时我推开了他，让别这样。他的眼睛血红，说我是个荡·妇，他不嫌弃我被皇上碰过了我反而拿起架子。我哭着说不是这样的，皇上都我尊重我的意愿没有碰我，他怎么可以这样。蒙丹听了更加愤怒，他用了很多恶毒的言语来诅咒我，说为了我这种朝三暮四的贱·人把自己赔上他真是瞎了眼···
我哭着跑回我的马车，护卫我们的的人都冷漠的看着我，他们都是易卜信得过的侍卫，知道我所做的蠢事···
是的，我的确做了蠢事，为了这么一个男人害死了维娜吉娜，背弃了父亲和族人，失去了我原本的人生。
以后只是安安静静的呆在我的马车上，直到到了目的地。
父亲把我安顿好，看着他苍老了很多的面容，大哭了一场，从易卜的话中我知道要不是父亲的一力维护，我早就被处死了。
纵然如此，蒙丹是不能饶过的，父亲告诉了我对他的处决，我平静的接受了，看着父亲错愕的表情，他想必以为我一定会寻死觅活。最后他叹了口气：“含香，你何必呢？”
既然已经不在乎，我何必又与蒙丹藕断丝连？当初，我被蒙丹的热烈蒙蔽了眼睛，又怎么知道，热情沉淀之后，现实会这样不堪。
看着周围的清静的一切，以后，我只能在这里度过余生···
不可抑制的，我想到了宝月楼，我更情愿在那里。
*****************************我是转回现实的分割线*****************************
我着镜子，玻璃镜面上映出依然美丽的容颜。
又有什么用，除了自己侍女和偶尔过来的父亲，根本没人会来看我。
可我依然会想起自己在大清的那天，舞毕之后，看到的那双纯粹欣赏的眼睛。
喔，这面镜子，还是开通“互市”之后从大清那流传过来的，好像是皇上亲自发明的。
大清现在更加繁盛，获得了臣服后对回部依然优抚。
他是位明君，并没有因为我而迁怒，我心里有时偷偷的想，他是不是还念着我，所以才···
可那我现在已经明白，没有任何一个皇帝可以容忍下我这样的行为，能捡到一条命，已经是额外开恩。
他进了宝月楼后笑着安慰我：“含香，以后就把这当成你的家吧。”
他给了我很多特权：“含香，你一个女子背井离乡也不容易。”
他被我拒绝：“朕不会强迫你的，含香，你可以慢慢适应。”
他让我出宫：“含香，你装扮好去送送你父亲吧，以后，会很难见到。”
他发现我和蒙丹的私情：“含香，朕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含香，为了那么一个男人，值得吗？”
···············
不值得，含香明白了，那样浅薄的男人，根本及不上你。
每天，我就靠着回忆过活，与蒙丹的回忆渐渐淡去，而皇上的身影，却越来越明晰。
他总是唤我含香，而不是贵人那个冰冷的称号，我的名字从他说出，总带有一种尊重和怜惜；我从没见过他发火的样子，哪怕是最后抓到我和蒙丹，也只是不可思议。
他处理公事的样子让人着迷，处理公文时行云流水；皱眉时，让人觉得凛然而不可接近，批阅完后的舒展，又带着随意散漫的味道，有时他忙到很晚，发现我在偷偷看他，总是宠溺的笑：“含香，那么晚了，早点休息吧。”
·············
温和耐心宽容对我又极尽宠爱，这样的男人，我为什么因为一个失意就侮辱我的蒙丹，错过了。
皇上，含香，后悔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番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