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殇》babimushi

66、第六十五章 “陪着我这

　　“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他说的平淡，但是心底却不知怎的有一股火在烧。
　　“夜将军就不能当怜悯一下病者吗？”撩起眼帘直直的望向他，她道，“我只想要一个答案。”
　　望进这双总是打乱自己的心的眼眸，夜铭的心忍不住的疼了。
　　她说我，而非那高高在上的本宫。
　　她是洛家的人，可其实除了她身上流淌的血液，她根本就是个跟洛家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一个不曾被她父亲承认过的陌生人！若不是先皇，她估计至今都只能是替身，是洛家的影子。他清楚的明白。就是因为太明白，他才会心生不忍。
　　“你想要一个怎样的答案？”他忍不住地反问她，那双看着她的双眸中带着探窃。
　　洛盈汐只觉心底那股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口，是悲，是涩，让她一下子红了眼。她低低失笑，泪水在眼中打滚。
　　是啊，她想要怎样的一个答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想要怎样的一个答案。
　　“如果我说，对他而言，你已经死了。如今，你自由了。你可以去过你要的生活了，你要吗？”他想要放过她，给她一个机会。也许，也是放过自己。恨一个这样的女人，太累。
　　“咳咳，”她轻轻咳嗽，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你的前半辈子，被这么多人玩弄在手中。难道这次重生，你还要选择一样的路？我早说过，这宫中没有永不凋谢的宠爱。皇上的爱，不可能只给一个人。就算今天是你的，可明天始终要属于别人！”他抓住她的双臂，带着沉稳的声音，对着她一字一字，深沉地道。“你还是不信吗？”
　　她就像一片叶子，轻飘飘的被他抓在手中。仿佛他的一个放手，她就会掉落在地。有那么一瞬，他竟然会害怕将手放开。
　　“皇上也曾问本宫，是不是还不相信他的真心？”唇角缓缓地上扬，眼眶中泪珠在打滚，她的脸上还淌着两股泪痕。“谁先将信任付出，是不是就意味着谁便输了？”她的声音好轻。轻的似无力，轻的似绝望。
　　他在恍惚间将她这双盈满泪的眼睛深埋在心底，连同她的声音一起烙在了心底。他的手却在不知不觉中缓缓松开她。
　　“我输了，将军。”她沙哑着声音，哭着笑道，可眼神却坚定的很。
　　是啊，她输了。输在了起点。在毫无防备下，将自己的真心交给皇上。如今，她回不了头。她跌跌撞撞走到今日，只为走向他的身边。哪怕死，她也要死的明白！她不想来生还像这般跌跌撞撞的。
　　骤然转身，他不再去看她。背着她而站，他冷着声音道，“你可不要后悔。”
　　“如若逃了，我才会后悔一辈子。”她最爱的两个人如今都在宫内，如若她选择逃开，那么她才真的会后悔。这世间，有太多会让你后悔的事。无论是选择哪个，只要结果不是你想要的，你都会后悔。而她，只是选择了一个不会让她更加后悔的选择。
　　夜铭的眼中闪过复杂的色彩，泫然转回身，他直直的凝视着她，冷硬的脸上没有一丝温柔。
　　被他这样注视着，洛盈汐感觉自己有点透不过气来。身子依然软弱的她，只能将重力依附在撑在床上的手掌上。
　　“其实你跟她一样。”他一直看着她，使得整个房间都蔓延着让人窒息的气息。许久，他才出声缓缓地道。
　　她的心，被猛然一击。
　　其实，她最怕听到别人说她跟她像。那就仿佛将她跟她捆绑在一起。而那个她，是她一直想逃开的。
　　“你果真是他手中那把最利的刀。”向前一步，他挑起她那张细致的脸蛋，“这世间，只有你，才可以替代她。他越宠你，她就越痛。可她越痛，他亦一样。对她，他终究不够狠。所以他才会对你这般若即若离。”
　　他的话就像利箭，不停的射向她那颗脆弱的心，狠狠的伤着她。他依旧那般冷酷，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让她痛的机会。
　　“可这把利刀，如今已钝。”她涩涩地勾唇笑了，“将军真是白救本宫了。”
　　她的一句话，将两人的身份地位分的清清楚楚。也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她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了。
　　夜铭的手劲随着她的话不自觉的一用力，洛盈汐只觉脸颊上传来痛意，让她不禁眉头紧皱。
　　“白救？本将军从不浪费时间在一个没用的人身上。”挨近她的耳边，他阴冷地道。“磨过的刀，可是会更加锋利。”
　　洛盈汐只觉鼻尖酸涩。她从来都知道，这些人，不会轻易让她好过。
　　“娘娘不是想知道皇上是什么反应吗？回宫不就知道了。”他侧头看着她充满哀伤的脸颊，声音越发的冷。“只是这次的代价会更大。”
　　“每一次醒来，我就怕。”缓缓落下眼帘，遮住那黯然的眸色，她苦涩地说。
　　眼瞳里映着她的模样，他专注的看着她，那里面仿佛再也容不下其它。
　　“怕。。怕我要付出更多。我拥有的很少，我怕我要付出的就是我所拥有的。”泪光闪闪，她哽咽地问他，“为什么要救我？”他的恨，就那么的深吗？她就真的那么有利用价值吗？
　　手缓缓地松开，他勾起唇角讽刺的弧度，“盈贵妃怕是病糊涂了吧！难道你忘了是谁要求本将军好好的保她平安？”
　　【这一次，你会保护好本宫吧？】
　　耳边，仿佛响起了那熟悉的质问。羽睫向上扬，她与他的目光相触。
　　“就算本将军不救你，八王爷也会救。我为利，他为情。盈贵妃想死，怕也没那么容易。”他一步一步的后退，那双深暗的幽瞳里，藏着别人无法探知的情绪。“你逃不掉。”
　　【我们谁也别想逃开这相连的命运。】
　　她仿佛记起了自己曾说过的话。
　　捂住嘴，她止不住的咳嗽起来，泪水不停的掉落。
　　“娘娘可别忘了自己曾说过的话。”他给了她机会，而她选择了放弃。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该怎么形容。他只知道往后他不需要再对她手下留情。
　　女人，果真不能付出真心。一旦爱，就太深。可一旦恨，也一样。所以他才不敢轻易接受别人的感情。
　　“我是怎么出宫的？紫陌和紫歆她们呢？”耳边，响起她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们没事，八爷会护她们周全。你不需要太担心。”回答完这个问题，他停顿了下，眸色更暗。她的另外一个问题，他却没有回答。“你只要好好养病就行了。”
　　带着探究的目光看着他，她知道他在隐瞒什么，可是那眸色太暗，她不懂里面的波动。他不说，她也拿他没办法。转头望向站在他身后的丫鬟，她还未来得及想什么，耳边就响起了他的声音。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养好身子，你回宫找你的答案。”转开身，他背对着她冷冷地道，“不同的是，这一次，我是主。你的一切都属于我，包括这身体。我不喜欢病殃殃的女人。如若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又凭什么跟其他女人争男人？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很快就会被淘汰。我既可以救你，也可杀了你。”
　　心头涌起阵阵苦涩，洛盈汐只觉自己的心被他的话狠狠地捅到了。他说的没错，没有价值的人，就只有被淘汰的份。而她，对皇上而言，是不是也已经是枚被淘汰的棋子？
　　“她们都是我的人，是不会告诉你的。有这心思还不如好好想想回宫后该怎么对付那些要置你于死地的人！”像是知道洛盈汐想打什么主意，他冰冷的丢下这句话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咳咳。。。”轻咳了几声，她虚弱的躺回床上。
　　“姑娘饿吗？要不要奴婢准备点吃的？”丫鬟见夜铭走了，快步走向洛盈汐，关心的询问。
　　摇了摇头，洛盈汐将这丫鬟打量了下。她看起来应该有十四五岁，一身橘色打扮，脸上带着亲切的笑意。
　　“那待会儿姑娘要是饿了，就跟奴婢说声。”她贴心的为洛盈汐掖了掖被子。
　　“你叫什么？”点了点头表示会意，洛盈汐出声问她。
　　“奴婢叫橘儿。”她灿烂的笑开，那眼眸清澈如水。
　　洛盈汐只觉自己的心猛地疼痛了起来。有多久了？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这般纯净无暇的笑了。而她也忘了，原来曾经她也这般笑过。究竟有多久了？久的她都忘了。。。可明明那才几个月的时间而已。

　　皇上，究竟我们什么时候会再见？等待我们的又会是什么呢？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宛嫔说的话究竟是不是真的？
　　洛盈汐的心中有千万个结，可却无人可解。这半个多月来，她的身子已经慢慢好转，可她心底的痛却日益增加，让她难受的很。
　　“姑娘，夜深了，该就寝了。”橘儿忍不住走过来道，打断了她的思绪。
　　“我还不困。”清浅地回了句，洛盈汐依旧盯着天上的弯月看。
　　“姑娘冷不冷？要不要奴婢。。。”
　　“我不冷。你放心的去睡吧。”洛盈汐打断她的话。
　　“不行。姑娘都还没睡下，奴婢怎敢先睡。”橘儿皱起眉头不满地道。
　　“我一天到晚除了睡，还是睡。我已经睡够了。”她需要的是面对。面对那些人，面对那些事，可每个人却没有给她面对的机会。“难道今夜我不睡，还要你陪着我熬夜不成？你还不如早睡早起，才能照顾好我。不是吗？”与橘儿面对面，她试着露出一抹微笑道。
　　“如果姑娘愿意，奴婢陪着姑娘又何尝不可。”看着她这样的笑容，橘儿心里就替她难过。自从姑娘醒来后，每天都好似心事重重的，从未真正的打从心底笑过。这让她很想帮帮她。
　　“陪着我这种人，只会苦了自己。”抡起唇角讽刺的笑，她的眸色逐渐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