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一个故事、牙牌(完） ...
-
十二
直到打开了门，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竟然仅仅裹着齐胸的浴巾，露着肩膀，开了门。
但是她知道，她赌赢了。
男子笑嘻嘻地举起另一只鞋子，那只早就不知丢到哪里去的鞋子。
“灰姑娘，鞋子找到了，可以和我跳支舞么？”
“我好想被你搅的有点不想去死了，你害了我你知道吗！”林芝忽然大叫了起来。
“我知道。”
他轻轻用手臂包裹住她，吻着她的肩头，用力把她举了起来，转了两圈，放到床边，安静地看着她。
四十秒后，不知道是谁先吻了谁，四片唇瓣就纠缠在了一起，凶狠的，不留余地的，仿佛是两头兽，发泄着某种不甘心的情绪。
她咬着他的唇，流泪，“你知道吗？我的生活没有希望了，你为什么要出现？我应该去死的！”
他咬回去，不多话。
“但是……你好像又是我的救星。”她哽咽，眼泪流过发际，“你到底是谁？你从哪里来？为什么找到我？”
“嘘……”他停了下来，嘴角贴着她的嘴角，在她耳旁轻轻说，“不哭，我们来做第六件事，好吗？”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颤抖了。
他咬开她的浴巾，她不知所措，像一条呼吸困难的鱼在案板上翻滚。
她学着他的样子，一边哭一边抱着他翻滚过去，扯着他的衣服，“我恨你！”
他握住她的腰，咬上她的锁骨。
她也学着他的样子咬他。这一刻开始，她没有了矜持，丢掉了好人家的女子做派。这一刻，她只想要撕咬。她觉得莫名的恨，莫名的不甘心，莫名的害怕，还有一种茫然，伴随着一丝狠狠地，发自内心的快意。
他的肩被她咬出了血迹，他侧头看了一眼，目光一沉，一路啃咬了下去。
林芝呼吸得很大声，她觉得又羞耻又刺激，像丢掉了一直束缚她的东西一般。她的手覆上他的背，沿着他的腰线一直向下滑。
他身体一紧，抬起头，盯着林芝的眼睛，深深地吻了下去，这一次他吻得很缓慢，很认真，仿佛想把自己的灵魂注入另一个灵魂里去。
林芝被他吻得几乎又要落下泪来。她的鼻子有些红，看上去粉嫩可爱。眼睛眯了起来，眼角还有些泪。
男子轻笑一声，瞬间下唇被她泄愤般地狠狠咬住。
他欺身向前，跨过最后一倒阻碍。
两人瞬间停滞了一秒，双双呼出一口气。
痛，很痛，林芝再一次咬住他的肩膀，但是却伴随另一种快意，她觉得心里一瞬间多了些什么。
林芝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画着西方的小天使。圆润的身体上，长着一对小翅膀，一副祥和的表情。她的心忽然变得很空，不只在想些什么。身体某个部位很痛，但自己似乎却不想在意。她看着天花板上的天使们来回舞动……
等到一切都平静下来，她摸着他的腰问，“你这里的疤是怎么回事？”
“很久以前，我喜欢的那个女孩子弄伤的。”
“当时一定很痛吧，这么大一个疤。”
“很久以前了，不记得了。”
“是哪个女孩子这么厉害？”
他沉默了一下，“那个女孩子，我很久以前就认识她了，我每天都看她，渐渐有些喜欢她。她和她的家人不一样。她和她的母亲很像，可是她比她的母亲坚强、镇定。她的父亲别有心机做坏事被她发现，他威胁她时，她没有哭。她母亲怨恨她的父亲，把恨意加诸到她身上时，她没有哭。她的外婆因为贪婪，渐渐减少对她的关爱时，她没有哭。她的家最终散了，她没有哭。她只是努力地抓住一些东西，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
“哪有这么好的女孩子？”林芝的声音有些弱，似乎要睡着了。
“有，她一直在我身边。我说过我是个懦弱的人，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出来帮她一下。我犹犹豫豫了很久，到她快要死了，我才决定站出来。”
他低下头，发现林芝已经睡着了，呼吸绵长。
“我是靠她的人气而生，用足念力，也就保持一天的人形。我想尽了各种办法，留住她。”
“选人形的时候，我还想了很久，直到后来，我想起了他的样子，他是个可靠的人，我想你应该会喜欢他的。”
“离开这里，去我写给你的地方，就当死过一次，重新开始好吗？”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她的额头，“你知道吗？你十二岁时，在我身上留下了一道裂痕，从此我们就有了羁绊。”他看着自己越来越透明的身体，笑了一下。“我的力量快没有了，接下来不知道要花多少年才能再有意识……不过没关系，他会好好对你的。一定要去这个地方。”
十三
当林芝餍足醒来的时候，男子已然消失。而那张昨天如何都找不到的“兰花”竟然在被子里出现。
牙牌的背面多出了两行字，一行是“我等你”，另一行是一个地址。
十四
林芝带着好奇找过去时，发现那竟是一个象牙雕刻作坊。
她站在作坊门口不知该不该进去，正在踌躇的时候，里面的老者叫住了她，“姑娘，你是来学牙雕的吧。唉唉，太好了，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有徒弟送上门了，不是我自夸，我这一派的牙雕手艺可是牙雕界最好的。”老者没等她说话，便把她拉了进来。
作坊里到处堆着原料和工具，还有各种各样的杂物和垃圾。角落里坐了一个干净的男子，正低头雕着什么。
“这是我的大徒弟岚枝。”老头指着青年介绍道，“唉，阿枝啊，你还在雕那个女孩子么，都说是个梦了，放弃吧。”
岚枝抬起头刚想说话，就看到了呆呆望着他，含着泪的林芝。他的手抓着那个小牙雕，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他有些颤抖地站起来，“师父，这不是梦。”
老头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摇了摇头，对林芝说：“我这徒弟魔障了，两天前做了个梦，说梦里有个女孩子将会是他的妻子，你说可不可笑。来来来，我领你走一圈，这里乱得很……”
林芝跟着老头走进内堂，老头儿忽然拍了下脑袋，“你看，姑娘，我年纪大，忘了问问你的意思，我老汉经常被人家说‘一头热’‘自作多情’什么的。那个……你是想来学牙雕的吧？”
只见林芝眼中隐有泪光，却笑着答道：“是，正是。我会在这里雕出我一辈子的珍宝。”
“好！好！”老头儿的眼睛笑得都要睁不开了，“你可知道我的祖师爷曾做过一副绯色象牙牌，嘿，那可是一绝，世上就只有一副，传说是为了他心上人做的。唉，可惜那名女子最终没嫁给他。唉唉，不提了，这也就是个传说，不过那副牌可真是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一个故事、牙牌(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