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一语天然万古新,豪华落尽见真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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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爹与师傅们都是大家风范.在教导我方面,态度是严谨的.具体做法却是放任自流的.
琴师傅隔几天指导一下指法,随后扔本琴谱.任我自己摸索.从不过问一天练多长时间。干爹则是教我几天常用字后，扔书给我自己看。不认识的，不懂的再问。那些书大都是是游记。在中国古代就出现了一个徐霞客，游遍千山万水。而在这，好多类似干爹这样的人热衷于此事。并留下记录。山水、地貌、人闻、逸事应有尽有。揽卷自思，如果收集这些大家之作，闭门也知天下事啊！
东岚东临大海，南接凤起，西北则连着苍逆。秦郡是东岚偏北的郡，离北方第一关伏门关，快马一天的路程。所以相对于都城京嗣，则路途遥远的多。寻常士子大约得走一个半月。而我们这样的游走诗人则将时间定的更长些，二个半月左右。途经野、鄙、闾、邑、丘、甸六郡。这样四月中旬桃花开时到都城，五月一整月就是庆生试。
东岚地貌南方多山，东方多水，北方则多平原。再加上立国已二百余年，近几年也还风调雨顺。所以沿着官道走，多有村庄，驿站。而郡则是周围村庄经贸的汇集地。筑有城墙，并有驻军，郡首与督察使共同管理郡内事务。郡内民居与商业区隔街而划，格局很规整。郡内酒楼、客栈、衣铺、当铺、妓楼、歌馆等应有尽有。
每到一个郡，我们都会停留几天，买些后备物资，最主要的是采风，增加见识。我们连人加车，每到一郡，很难不引起别人的注目。碰到有邀请演出的，一般不会拒绝。增加大家的舞台经验。一路走走演演，却也到了甸郡。
还没到甸郡外的驿亭时，我们的车帘就高高的挑起了。虽说已是四月天，风却还是凉的。我将自己缩了缩，继续看书，学习。虽说干爹不管，但平时大家都较自律。今天她们却比较反常。车里其他几个女孩早把身体探出车外，叽叽喳喳异常兴奋。
“呆呆，别学了，快看，我们马上就要到东岚国的天下第一郡了。”抬头看是祈红绫。和我同岁，但要比我高得多也丰满得多。
我有些好奇的挤了上去，和他们一同注视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宏伟建筑。心中不禁再次被古人的智慧折服。沿途了解这世界处于冷冰器时代，铁、铜工艺精湛。但以这种生产力，建立如此宏大，繁荣的城市，是另我难以想象的。以前游览的电视城，不及眼中所见十分之一。
官道上有不少车马，看来天下士子陆续都到了。这一场风云际会即将拉开序幕。
晃忽间，甸郡的城门已近在咫尺。大家纷纷从车辆上跃下，排着队进城。甸郡的城防要相对严一些，无论甸郡夕日盛名还是当下士子齐聚一堂的情况，守卫都轻忽不得吧。
甸郡虽不是入都城的必经之路,但还是有大量的士子及游走诗人。昶班找了几家客栈才勉强住下。红漆的草书：来福客栈。我笑。
睡的是通炕。跟家里时差不多。行里也就几件衣物，很好整理。刚略微梳洗了下。祈宣来唤说琴师傅要带我去选琴。琴的技法虽说生疏，但曲的意境还是表现的很深远。从琴师傅亲自带我选琴就能看出对我这两月的进步很满意。前世的感情与学识，让我第一次意识到这何尝不是老天的眷顾。舍得，舍得，有舍有得。
结果，出现在大街上的是整个昶班。少男少女们听着息儿都要跟着，然后鼓动干爹，萧师傅最后就全出来了。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交错纵横，将整个甸郡结成了一张密实的网。
“咦！琴师傅，这是去哪选琴，为什么琴坞都不进呢！”祈红绫问着。看着大家疑惑的表情。琴师傅笑而不答，越发的故做神秘。
走走绕绕，一大片湖泊出现在眼前。泛着绿意的杨柳，结着淡粉花苞的桃花，小巧玲珑的六角亭隐约其间。碧绿的湖面，各式花坞泛舟其上。难道琴师傅带着我们来春游吗！
“祈班主，有缘有缘呢，我们还猜这次庆生节你来不来呢？没想到在甸郡就碰到你了。人生何处不相逢呢！呵呵！”一袭青衣。颀长的身材，纤细的腰身，薄薄的嘴唇，细长的丹凤眼似笑非笑。呵！美男子！我在心中赞道。但是态度古怪哟，语气及表情不像是他乡遇故知呀！
“无非，别来无恙！”干爹若无其事！
“祈昶，来这做什么，不会也为了那几把破琴吧！是不是囊中羞涩，买不起好琴，跟我吱一声呀，怎么都是老朋友了。这点忙还是帮得上的。”如果刚才是猜测，现在就完全确定了。
连名带姓，夹枪带棍，很不客气哟。
“带班内这些小人出来见识见识”。
美男子在我们面上扫了一眼，撇了撇嘴，“祈昶，收徒在精不在多，收养那么多孩子没有出彩的，徒吃闲饭，浪费粮食”。
我们大家都露出气愤的神色。“呵！看你那些徒弟生气了呢，不如来我的船上，比试一回如何，这几年，我也弄了几个徒儿，看看是不是这么有趣，让你十年如一日呢！”说到最后，都有点儿咬牙切齿的感觉。
原来，这是甸郡商家做的噱头，每年庆生节期间，郡内外来人骤然增多。为了打响自家的名号，就组织一些活动。而今天是郡内琴坞发起的。有六家琴坞出了六把琴，聘了几个郡内较有名气的琴者仲裁。为这六把琴选个主人。
一些公子也借着机会邀着花娘，歌妓出来游湖看个热闹。所以一时湖面上热闹非常。无非公子的船雕梁画栋，气派非凡。看这个样子，那几把琴还真不能入他的眼。就是用现代的眼光看，买赠的东西能好到哪去。
无非公子的徒弟是四个十六七的少女。年龄不大，但却都有种透骨的妩媚风清。奇异的矛盾吸引着众人的目光。“莲、鸿、颦、云，我的四个徒弟。跟我姓君。”“你派四个徒弟出来吧。”
我想，琴师傅带我来，压根没指望我赢，也就是让我锻炼锻炼。增加些实战经验。毕竟比赛更容易让人进步。
但此时，面对挑衅，涉及昶班的荣誉，应该没我什么事了。乐怡、祈鉴、祈宣、祈瑶最有可能。
干爹笑了笑，“无非，这么多年，还是没变，不用这么麻烦”把我往前一推，“昶班就这个小孩子刚开始学还没有琴，你也出一个吧！”。大家齐声吸了口气。
无非紧紧的看了我一会，笑了出来，“这还是个孩子，祈昶，你就这么有信心。”
“我说了，就她没琴。”
“好，云儿，你来，虽说四个中你最小，但还是要比这个丫头大。好自为之。”
云，躬身出列，一个是仪态优美、翩然若飞。一个是……。我现在什么样呢，来到这近半年，一直看的都是水盆中模糊的脸。身材倒长了几公分，但还是比红绫矮。
“那我们就争夺最后一把琴吧。”无非若无其事的又订了条规矩。这变态男。最后的往往是最好的，竞争也相对激烈。这不要我命吗。
无非的船同其它船驶向湖心的二层花船，那是参赛地，船上是商家及仲裁。先是琴行报出琴名，介绍琴的优点，也就是变向宣传，感兴趣就可上船即算报名参赛。最后仲裁宣布花落谁家。不允许重复参赛。这一点是为了保证让更多的人参与。
比赛开始，大家各找位置座下来听琴。我则是从怀中掏出指法的书，认认真真的钻研起来。
看我严肃认真的模样，昶班都笑了，琴师傅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无非他们却都愣住了，眼前我的举动就是一个琴者入门。
不理他们，我全心全意的沉浸在我的世界里，经历过现代求学、求职、升职等一系列竞争的人，怎么会怯场呢！而且尽全力争取自己想要的观念已深入现代人的骨髓。谦虚、谦让可以但退让不可以！
一个时辰后，第六把琴推了出来。伴着掌声，男女的嬉笑声，两个叫倚红、偎绿的歌妓报了名，船与船基本相互依着围在花船的周围，所以从自己的船上搭个脚榻就可以上到花船。但云儿却是自己飞上那艘船的。姿态翩然，惊鸿一现，恍若仙人。场内先是一静，然后是雷鸣的叫好声。
我有些发呆，腰间一紧，是祈鉴。平时玩得最凶的是祈宣，但遇事大家多是看祈鉴。“姝儿，我送你去”一纵身，便把我带到了那艘船上。带着一个人，姿态再怎么也比不过云儿，看来云儿先声夺人的计策成功了。
一把琴，琴边熏香缭绕。我面对着师傅的方向坐定。等着她们先表演。
歌妓唱的是婉转的求郎求爱的故事，伴着初春的景色，倒也应景。词意虽不新，但歌喉清脆动听。琴技精湛。应该在甸郡很些名气。引来船上公子叫好声一片。
接着是云儿出场，唱的是宫廷的歌舞宴会，云儿风情万种的演绎，将曲风靡靡，霓裳飞舞的意境刻画得入木三分。把大家带到了那一辈子都不一定能看到的景致里。雷鸣般的叫好声，基本定下了云儿获胜的基调。
师傅、师傅、干爹、干爹，虽说我不紧张，不怯场，但我没有实力呀，这一战，就是置之死地也活不过来呀！
我拔了拔琴弦，平稳下心情，进入到我为大家表演的故事中。那首千古绝唱哀婉动人的情歌。《洛神赋》。那位占天下八斗之才的曹子建用行云流水般的文字讲述的让人哀而不伤的爱情故事。“日既西倾，车殆马烦”才子来到的是洛水之滨，我却改到了现在的湖边。怅望远方，恍惚中洛神出现了。二人“相遇、嬉游、相识、同庆、离别”等主要情节一一演绎。“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青松、髣髴兮若轻去之蔽月，飘颻兮若流风之回雪……迫而察之，灼若芙蓉出绿波…”一个身着璀璨五彩罗衣，手持羽扇的仙子，凌波微步，在荷花开时，出现在这。引来一段人仙恋。些时，风神使风停止，河神令波浪平静，水神击鼓奏乐……一片祥和。但最后人神殊途，“洛灵感焉，涉倚傍徨，神光离合，乍阴乍阳……”洛神还是坐着云车远去。扬眉回眸，终是无语。而才子只能独自凝思，足往神留，不愿离去……
余音渺渺，梦境乎，现实乎。这片绿水扬波，在芙蓉开时寻找仙人的人会不少吧！
四下里寂静一片，我呼出一口气，看来演绎的还算成功，如果此时要炸成一锅粥，那才是失败了吧。我的曲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勉强拔下来。但估计这故事应是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的吧。云儿演绎的歌舞，毕竟还算凡间的东西。这人仙恋在现代也是精彩的科幻小说。何况在这。
四下里开始有了窃窃私语声，可能安静的时间过长，人们还是没怎么反过劲来。祈鉴走了过来，手温柔的抚上了我的头。我看向他甜甜的笑了。过程已没有遗憾，结果怎样我并不关注。一柱香后，一位美髯公立在船头朗声道“经仲裁，第六把琴归云儿姑娘所有。”周围一片掌声。稍倾，云儿，手拿着琴，走回了船上。恭敬的站在无非身后。
再次回到无非的大船上，昶班的人都微笑的看着我。而无非和三个女弟子则一脸复杂。
祈红绫一下子窜到我面前“呆呆，这个故事好好哟，我听得都入神了，你是从哪知道的。”
估计这问题大家都想问，但都忍着没动。红绫正是听到故事头，就得知道故事尾的年龄，哪忍得住。
我若无其事的回道“梦到的啊，醒来就记不太全，没跟你们讲，但看到这一大片湖，就突然都记起了。”
“师傅，琴没赢到，我的琴怎么办，我不要每次都是借红绫的。我要自己的琴！”接着对琴师傅撒娇。希望把事叉过去。
琴师傅笑得眼眯眯的，连声说好。箫师傅说话了“姝丫头，无论你再找什么借口，我都一定要教你吹萧。”
“可是，可是，吹萧怎么还能讲故事呢！”
“丫头，故事不一定要说出来，箫声一样可以把故事表现出来哟！”箫师傅引诱着我，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无非哧笑了声，“祈昶，我看这娃倒是个好苗，但过于闲散，不如让我调教几年，也省得埋没了”。
干爹走到我身边“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强求不得，他日是凌云霄上，或是弄琴品菊。看她自己”。
“既然你不管，那不如让丫头自己选是跟你还是跟我如何？”无非弯下了身，直视着我，我赢得了与这个美丽如孔雀，骄傲如孔雀的人的平等对话的机会。
缓声道“丫头，我可以使你成为东岚国甚至这天下最著名的游走诗人！衣者绫罗绸缎、食者琼浆玉液、寝者豪厦万间、行者仆役成群。比现在模样强之千倍不止！”。
他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还是觉得孩子容易被引诱呢？
“是你教我吗？”我脆脆声问道。
“是，我可是上界庆生节的魁首呢！琴棋歌赋无一不精哟！我会把你培养成比我更成功的人！”
原来如此，恃才傲物。但为何对干爹咄咄逼人呢？
“那比之干爹的‘一语天然万古新如何’？”，“比之琴师傅的‘豪华落尽见真淳’又如何？”他身上可以说是要什么有什么，但唯独欠缺的就是自然朴实。用我师傅的长来攻他的短，杀杀他的锐气。无非脸色顿时铁青。全船静默。
“好一个一语天然万古新，豪华落尽见真淳！”二层的船舱门一开，走出三个锦衣人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一语天然万古新,豪华落尽见真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