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嘤其鸣唉,求其友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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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的冬季要比前世的冷很多,经常是大雪一片，白茫茫真干净。这种气侯，大家基本都在屋内活动，练曲，谈笑。随着年关的到来，少男少女们的兴致更是高到了顶点。年关大家都有新衣可添，而且年后，就会动身去都城，沿路每到一郡都会采风，演出。增加历练。而这种热烈的气氛也把我从迷茫的状态中抽离出来。每天洗脸时，对着水波，还看不出眼前女孩的模样，不像其他十几岁的孩子隐隐显露的或沉静或爽朗或妩媚的风姿。但也有些变化，让我窃喜一下，那就是我的眼神。对待眼中事物少了些茫然，多的是好奇。这种好现象，让我每天梳洗时，都比别人长一些，每次都不禁在心中轻吟几句蔡琴的《你的眼神》。而这在别人眼中又是我对着脸盆发呆呢吧。
往日情形如何，我不知，但自从我病后出现在顾婶身边时，顾婶好象忽然从我的阿呆模样中挖掘出了听话乖巧。所以基本上忙完手头的活计后，就会带着我去看他们排练。重生在这朝代，这种艺术形式倒成了国粹。上至君主下至庶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但对于我来说这种阳春白雪可欣赏不了，前世我只喜欢看刘天王、张天王、RAIN等天王天后级人物。注意啊是看而不是听。拿着望远镜，嘴里声嘶力竭地叫着我爱你。周围全是一样的疯子。谁也不比谁更疯。每个人都有发泄渠道。无伤大雅的小小释放就是我选择的方式。唯一欣赏的一出高雅点的是祖英的维也纳新年音乐会，还是觉得她为国增了光，怎么都是现代的民族英雄。对这种人我是打心眼里佩服的。就喜欢看老外鼓掌，叫祖英不停的安可！小人物有小人物的民族情结。
顾婶在听曲，我在溜神温习前世的记忆，有它时，感觉到混乱。但我更怕遗忘。这种矛盾的挣扎每天都在撕扯着我的心。我再一次诅咒，这他妈的记忆，这他妈的世界！
“喂！叫你呢，白痴！你看看你什么表情，痴呆呆看着祈宣流口水。”一支手臂伸过来狠狠推了一下，这瘦弱的身体摇了几下，我试着调整身体的重心，但最终失败，跌坐了地上。痛让我迅速回神，有些茫然的注视着眼前的祈露。那天那个调眼妹。看着我的蠢样，似乎又让她心情好了不少，“哧！”的一声抚嘴笑了出来。周围有些凝滞的气氛瞬间舒缓了过来。祈宣这时也走了过来，曲乐不知何时停的，可能是休息时间。但这又他妈的关我什么事。我为自己的无妄之灾生着闷气。垂下头，但依旧坐在地上。难道这次生命的意义就是被人欺、让人耍着玩吗？靠着耍白痴偏安一禺吗？苦涩从心底慢慢涌上嘴角。
“哟！祈姝，委屈了，这不逗你玩呢吗！谁让你听祈宣唱曲太入迷了，叫你都听不见。”
“贱人，不用想都知道你是看祈宣与乐怡演的入戏，自己吃醋呢。借着我撒气。这种戏码，是现代每本糟粕小说中的烂桥段。”我在心底回她。
“是啊！宣哥哥和怡姐姐唱的好好哟。顾婶，他们俩真像你常说那个什么金什么缘！”“嘻！是郎才女貌，金玉良缘！”看着顾婶顺利接球，我对着祈宣露出了个大大的有些花痴的笑容。小屁孩，还不是男人呢，男性魅力都没散发出来，就开始招蜂引蝶，祸害家人，我鄙视你。
看着祈露发青的脸色，我越发笑得白痴“露姐姐，你不舒服吗？是不是也从树上跌下来了，脸色好难看呢！咦！没有树呀，那怎么会不舒服呢？”我拿着白痴的问题反复挤兑着她。
一道清越的男声穿了进来，“今天姝儿很活泼哟，顾婶，看来孩子跟着你开朗不少。”声音已在头顶，猛得抬头，干爹站在身后。他几时来的，看到多少，听到多少，怎么会没有脚步声呢。我思忖着。一双手来到腋下，将我抱起看我站稳后，干爹的手才收了回去。我心中一叹，哎，是个温柔的男人呢！
“成功的诗人，刻画人物要入木三分，以情动人。祈宣和乐怡演得很好，感情收放自如，没有流于匠气。祈露还要多多努力，理家泼辣要有，但大家之气也不可少。最终要以德服人。”
干爹没有提高声量，但人人都听出了他语中的分量。这就是成功男人的气度吧。让人情不自禁的认同。
祈露在干爹面前也就是一只眷养的波斯猫，华丽，调皮，但没有野性。随后却又拿眼角瞟我。“哼！欺善怕恶，纯小人！”我在心底继续抨击她。
“干爹，姝儿越大越伶俐了，不如让我教她几个唱段，也省得她一个人玩，出去爬树做那些危险游戏，伤了自己。”祈露娇声对干爹说。
喂！喂！喂！纯小人，打什么鬼主意，说两句话就叫伶俐，那以后你会发现我是神童！
干爹沉吟了下，“也好，以前忽略了姝儿，她也长大了，眼里也有渴望了。”
喂！喂！喂！干爹，不要啊，继续忽略我吧，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我眼里那不是渴望，而是逃避！观察力这么失控，当年怎么成名的呢。我腹噫。
“干爹，我喜欢听祈宣哥哥的曲，学他的行不行”我怯懦的为自己挣取权益。不想死得太惨。
干爹爽朗的笑了，“好啊好啊”。神情却有些恍惚，好象拨动了记忆深处的某根弦。干爹那一瞬间的失神，让我想了好久，心中八褂的编了N个版本的女驸马。
我用迷恋的眼神看着祈宣，小屁孩，从今天起我要恶心死你，让你欺负我，让你让我受无妄之灾，让你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让你知道什么是一鸣惊人！
“昶叔，不如我、祈瑶、祈鉴、祈露都教她唱个段子。昶叔当考官，看谁教的最好！”乐怡兴奋的建议打断了我的幻想。是啊，像我这种伶俐的没有攻击力的呆儿少啊。看你有什么先进的教育方法。
在随后的一段日子里，我的工作除了在厨房帮忙外，就是跟随他们排练。这个身体发育缓慢，柔软度还可以。一些舞刀弄枪的花式我全当发泄了。有时倒也有模有样，让他们惊喜连连。唱腔却一句没有，哎，现代唱的都是喜刷刷，喜刷刷，喔喔。或是我使用双节棍，哼哼哈嘿，委婉一点的都少，现在却要在古筝，玉萧的伴奏下唱诗经，楚词或是汉赋。我实在张不开嘴。
所以就那样挨着，任他们怎么引诱，就是脱线。
年关那夜，大家早早的围座在一起，少男少女们插花座着，可能年节，对男女的禁忌也少了。娱乐游戏就是电视中常看到击鼓传花，行酒令。以前是隔着电视看红楼，现在却身在其中演红楼。梦里不知身是客！
红花一次次的在人群中起伏，伴着鼓声、欢笑声，舞动自己的旋律。
好象就是要每个人都尽性，所以红花极有灵气的选择主人，祈宣、祈鉴一出双儿郎，唱出了兄弟行走江湖，看万里江山的豪气。
祈瑶一出花为媒，唱的是大家闺秀冀翼爱情的苦恼。
乐怡一出苍逆吟，草原上，苍鹰遨于天际，星空下塞外儿女飒爽英姿。那壮丽河山透着的苍凉，慢慢浸入心脾。
还未从乐怡的乐声中回过神儿来，鼓声又起，红花接着飞舞。咚的一声，红花落在了我的手中，一时间，有些冷场，大家看看我，看看干爹，希望大家长出面打个圆场。
“姝儿，演祈宣初见乐怡那一出吧！平时你不是最喜欢听祈宣唱吗？他的动作你学得很传神呢！”说话的是祈露。我慢慢的把头转到她的方向，“屁，我是谁的动作都乱耍一迄好不好！”我腹噫。
又看了看干爹，看了看在座的已经生活在一起两个多月的人，再加上以前几年的生活，细算算，虽对我偶有小恶，却实在算不了什么。如果离开昶班，离开干爹，我可能一天都活不下去。
突然间，我从心底涌起了浓浓的感激之情，也涌动着更多的渴望。渴望干爹、顾婶和那些上了年纪的乐师把我当女儿对待，就如我遥远的亲人。渴望那些年纪与我相仿的少男少女们，真心把我当做他们的朋友。有吃同吃，有穿同穿，有乐同乐，有罚同罚。如我遥远的友人。
我做出一个改变我一生的决定。是的，那一刻，我抛弃了一贯的处事原则----不出风头，随遇而安。
“干爹，祈宣哥的唱词好长啊，我记不住，动作也很漂亮，但我学不来。”下面传来几声噗笑。“但是姝儿也想表演一个”我顿了顿，看向干爹。
“姝儿，喜欢什么就表演什么，姝儿演什么我们就看什么，姝儿今天给大家一个惊喜呢！”干爹徐徐诱导着我。“我来给姝儿抚琴”干爹又抛出了一个橄榄枝。他是想曲随歌动。
“干爹，是我前一阵溜出去玩，听来的，我唱喽！”“伐木丁丁，鸟鸣嘤嘤。出于幽谷，造于乔木。嘤其鸣矣，求其友声。嘤其鸣矣，求其友声……。”这篇《诗经小雅伐木》篇并没唱完，反复吟唱的也就是“嘤其鸣矣，求其友声”，我同鸟儿一样要找自己的朋友。这不同于爱情却也有一种凄凉滋味。原来，亲情，友情，爱情我现在都已失去。原来，我怕透了孤独。
这一步迈出去，我能得到些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嘤其鸣唉,求其友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