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弟子日记残页》关山明月

45、其四十五 腊月二十三

　　腊月二十三，大雪，天地一片白。

　　昨晚出了事。

　　半夜我起来解手，看见师尊的房门开着。我走过去，里面没人。我想去哪儿了，忽然想起白黎。我往后山跑，跑到白黎住的地方，远远就看见洞口有光。

　　我躲在外面，往里看。

　　白黎躺在石床上，师尊坐在床边，正在给他处理伤口。师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白黎看着他，忽然伸手，摸上师尊的脸。师尊僵了一下，没躲。白黎说，你还是来了。师尊说，你受伤了。白黎说，你心疼。师尊不说话。

　　白黎的手从脸滑到后颈，轻轻一带，师尊就伏了下去。然后……然后我就不太看得清了。只看见白黎抬头，吻住师尊的唇。师尊挣了一下，没挣开。白黎的手按着他的后脑，吻得很深。

　　我赶紧把头缩回来，心怦怦跳。想走，又忍不住再看一眼。这一眼，我看见师尊的手撑在石床上，指尖颤抖，但没有推开他。白黎的另一只手，在师尊腰间摩挲。师尊的呼吸，好像重了。

　　我不敢再看了，悄悄溜走。

　　早上起来，师尊回来了。他换了身衣服，头发也重新束过，但嘴唇有点红肿，嘴角破了。明烛问他，师父昨晚去哪儿了。师尊说，睡不着，出去走走。明烛看着他，眼睛眯起来，说，师父的嘴怎么了。师尊说，不小心咬的。明烛说，怎么咬的。师尊说，吃饭咬的。明烛没再问，但那眼神，分明不信。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看见师尊脖子上有个红印子。王婶也看见了，问，谢长老脖子怎么了。师尊说，虫子咬的。王婶说，这大冬天的，哪来的虫子。师尊没说话。

　　我埋头吃饭，不敢抬头。心想，那虫子，八成是白黎。

　　下午白黎又来了，站在远处。明烛看见他，又要拔剑。师尊按住明烛的手，说，让他站着。明烛说，师父！师尊说，听话。明烛不说话了，但眼睛一直盯着白黎，像防贼一样。

　　白黎就那么站着，也不靠近，就看着师尊。我看他一眼，又看师尊一眼，心想这俩人怎么回事，打了亲，亲了又站。

　　晚上我翻出那本书，翻到白黎那一章。书里写他骗了师尊的心，转头就把师尊卖了。但现在看来，他好像也没卖。到底哪是真的，哪是假的？

　　今日剑法领悟：没有领悟。只觉得大人的事，太复杂了。我还是练剑吧。

　　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