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弟子日记残页》关山明月

32、其三十二 冬月初五，

　　冬月初五，大雪，天地白茫茫一片。

　　大战结束了。

　　我不知道是怎么结束的。只知道长老们追出去了，魔域的人也来了，打了三天三夜。最后双方都打不动了，坐下来谈。谈的结果是——交换人质。

　　厉渊用师尊换回了他们魔域被俘的几个长老。

　　我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后山砍柴。扔下柴就往山下跑。跑到城门口，果然看见师尊站在那里。

　　他站在雪里，头发上落满了白。对面是厉渊，也站在雪里，也落满了白。两个人隔着十几步，谁都不说话。

　　我躲在一旁，不敢出声。

　　很久很久，师尊开口了。他说，这是你我初遇的地方。厉渊说，我记得。师尊说，三十年前，你在这里等我出城历练。厉渊说，是。师尊说，那时候你还是我师弟。厉渊说，是。师尊说，现在你是我敌人。厉渊犹豫了一下，说，是。

　　师尊说，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你。厉渊没说话。师尊说，你听见了吗。厉渊说，听见了。师尊说，那就好。他转身就走。

　　雪越下越大，我差点看不见师尊的背影。但厉渊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心想，他该走了吧。他没有。

　　今日剑法领悟：没有领悟。只觉得雪里的两个人，看得人心里发堵。记下来。

　　第 33 章 其三十三
　　冬月初六，晴，雪停了。

　　我去城里买盐，路过城门，看见厉渊还站在那里。

　　我以为自己眼花了。走近一看，真的是他。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姿势，身上落满了新雪，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我走过去，问，你怎么还在这儿。他没看我，说，等人。我说，等谁。他说，你师父。我说，他昨天说不想见你。他说，我知道。我说，那你等什么。他没回答。

　　我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走了。

　　回来的时候，天快黑了。路过城门，他还在。

　　今日剑法领悟：没有领悟。觉得厉渊这人脑子有问题。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