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和景明》陆曼

38、彻悟（下）

　　是夜，景长青和景长安边预习功课边捣蛋作死，一道两分钟能解决的数学题硬是磨了五分钟还没写出结果。

　　长安亲了长青：“你为什么不希望我嫁北方？”

　　长青亲了长安：“我就是不喜欢你嫁那么远。”

　　“哦，那我就听妈妈话在本地找老公喽，”，长安胆子一大，去寻他的舌根：“你可以给我介绍好老公。”

　　长青一惊，生怕半掩的门被推开，赏她一个脑锛儿，匆快的回应她：“我不就是模板嘛，其他男人我都看不上，没办法介绍给你。”

　　长安退缩了，她直身正坐，盯着作业本，怯声道：“那怎么可以，我们约好的。。。只是游戏，我们永远是家人。”

　　“安安，”，长青主动一吻，似求道：“我们不找男女朋友，不结婚，不生宝宝，这样不就可以一辈子在一起了吗？”

　　“我没想过，”，长安掩耳不敢听他再劝：“你别。。。我要找男朋友，要结婚，要生宝宝。”

　　景长青沉叹，没再进一步逼迫，他收了心思，下一秒就投入学习，但是，可恶的‘小西斯’景长安居然把手伸进了他的短袖，在他的腰腹摸来摸去。是他带她入门、上手，她几天就养成了恶习，唉，果然由奢入俭难啊。

　　“长青，你不会。。。真想一辈子和我在一起吧？”，她偏偏无辜的凝视他，樱唇又送回到他嘴边：“你可是要为景家传宗接代的，你不好违约的。”

　　当初仅‘传宗接代’四个字都能把她吓的脸红失语，如今，呵，连他传宗接代的工具都已遍观其详。

　　他用力的把她的手拽出来，又把笔塞到她手里，颇烦躁道：“还有长延呢，他也姓景啊。呵，开个玩笑，你不要当真，我读大学会找女朋友的，你也不要为了气婶婶就随便嫁老公，这是一辈子的大事。”

　　长安连连点头：“放心，我肯定不会随便嫁的。”

　　等到十点多，客厅里没人了，长安继续伏案刷题，长青揉着眼眶听MP3，她停笔问他在听什么歌，他分她一只耳机。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

　　「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

　　“真好听，一百年也不会过气的，”，景长安静心的听了两句，微笑感慨：“这首歌适合结婚现场播放，蛮动人的，有点像。。。白首不离的誓言吧。”

　　景长青静静的凝视景长安，灯下，她面庞的细小绒毛亦分外可爱，她望着空白墙壁，一脸神往。

　　长安是在畅想和某某人的婚礼吗？长安的未来，长安的幸福，将如一幕福光瑞气的缤纷画作，是他没有资格介入的世界。

　　不，他不要去参加她的婚礼，他会尽一切可能缺席，谁都不要劝他去见证去祝福她和别人的结合。

　　长青起身轻轻的关上门，又随即关了灯，他借着MP3的微弱光亮寻回到桌旁。

　　长安似有预感，在他关门时已起身等候，此刻，双臂渴求般环住了他的颈。

　　一室黑暗中，他们一同聆听《至少还有你》，亲吻，狂吻，如两头饿兽搏斗厮杀，志在以彼之躯满足口舌之欲，却始终无声。

　　长安悬抱在他身上，牢牢的勾着他的腰，如他所说 — 恰到好处。她面对他从没有过真正的羞涩，更无畏惧，因为是游戏，游戏可以有一千一万局，死了也可以重来。

　　长青抵她在曾被她注目遐想的空墙上，他第一次试着单手去解她匈衣。无论大小，都是他喜欢的，是安安的。他怎么舍得，把他抱了十七年的女孩子交给别人去照顾，他想都不敢想的。

　　“哥哥你哭了？” 她无措心疼。

　　他不想承认他的脆弱：“热，流汗。”

　　“哦。”

　　“安安，你快乐吗？同我。。。同景长青，”，明知不可为，他却偏偏想要强求一个未来，只要她说愿意，他就会努力为二人实现：“无论是吃饭、上学、刷题。。。亲嘴，还有。。。无论做什么，同我一辈子，家人以外的身份。”

　　在景长青如此真切如此动情的询问之前，景长安从未正视自己对他的感情，即便是有了过去数日的顽皮纠葛，他仍是哥哥，是家人。

　　快乐，当然，同他在一起是快乐的，她给不出不快乐的理由，她枯燥至极的学习生活中，有他鼓励她、帮助她；在家庭生活中，排行第三的她向来都不受重视，自身性格更不讨喜，却幸而有他，她呱呱落地他已在红尘迎接她，她不记事时就和他在一张摇床酣睡做梦，学步时跌跌撞撞的走向彼此，她学说话时喊他‘哥哥’ 他亦唤她‘安安’直到今日，他为她打架保护她不被欺负，他还承诺他的钱只给她花，可是。。。

　　真的太熟悉了，又不求回报的为彼此付出，所以她分不清她仍视他为家人，还是。。。一个美好的优秀的值得她珍视的男孩子，一个她不敢去想某一天终会。。。失去的人。她并非怀疑他的真心，她只是无法同样的回应他。

　　既然不可能有一辈子，那就当做不曾动心吧，一秒也不曾。不，本来就不曾，只是短短数日，只是一个脸红心跳的小游戏，哪里就来的悲春伤秋人生哲学？她对他的感情从未改变，亦不会改变。

　　无论景长安在未来是否能对此夜释怀，他景长青必须去过所有长辈期许中的他的美丽人生，考取重点大学，受人尊重的职业，贤惠淑良的妻子，健康聪明的孩子。。。

　　她要堂哥都拥有，堂哥必须拥有，因为堂哥值得，因为堂哥是全世界对她景长安最好的男孩子。

　　「恨不得一夜之间白头」

　　「永不分离」

　　“恰头撇脑，”，长安忍住泪，她摘了耳机，不可以再听了，她阴阳怪气的取笑他：“怎么忽然问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呀？景长青，我回答你，你要听好，我们可以继续游戏，我什么。。。都愿意给你，嘿嘿，如果你没钱花，我也可以把我的钱都给你，哦，是包养，我愿意包养你。但是，人通常能活到七八十岁，而我们现在才十七岁，我可以预见我两年后大概考什么大学，可我不知道我两年后会遇到什么人，你也一样的，不是吗？如果我有了另一半，他是不会允许的，你的也不会呀，那时我们就做回家人，不好吗？恋爱会分手，结婚会离婚，家人才是一辈子的，打也打不散呢，而且，我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发誓一辈子的人哟，你如果再问，我会吓死的。”

　　长青安静的听着她给他的答案，任泪嗒嗒的摔落地板：“我也不是那种人。安安，我说过的，不要当真。”

　　景长安知道他在哭，她知道自己是如何伤了他的心。长安主动去吻长青 — 所有她通过他学到的可以取悦他的方式，她鼓励他探寻她的未知。

　　“长青，顺其自然吧，我们总会忘了这个游戏，哥哥。”

　　还有一句话，长安好想告诉长青，她的洞房花烛是没有意义的，她不可能和她爱的人走进婚姻殿堂，永远都不可能了。长安悄悄的抹去眼泪，拼命的想要记住他的体温，他的味道。

　　直到快十一点，他们听到催促睡觉的吆喝，他们犹恋恋不舍，唇齿戏搏。进卫生间洗脸刷牙，他们不敢去看镜中的彼此。

　　卧室太暗，此地太亮，一切心思都无所遁形，比如他多年的爱慕，比如她一瞬的彻悟。

　　景长安先结束，在离开前，她拉拉景长青的手，小声抱怨：“下次轻一点，我感觉你留下牙印了。”

　　“小西斯，”，长青忍不住笑了，终于有勇气看向她，他眼眶仍红着，目色温柔令人沉醉：“记得确认一下，我下次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