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和景明》陆曼

206、一面（上）

　　天涯海角有多远呢？

　　答案：四字之间没有间隙

　　天涯到海角有多远呢？

　　答案：心相印则若比邻，日月虽长犹无惧，心相悖则。。。

　　“9000公里，唔，11个小时吧，很快的。”

　　游知没怎么在意电波另一端的声音，钱是永远赚不完的，靠手上的两款爆火游戏足够挥霍半辈子了，游知更在意那个站在世界地图前又一次自言自语的神经病。

　　2011年12月24日的地球上发生了什么大事，游之不得空儿关注新闻，但他的好朋友景长青在机场瘫坐了六七个小时，这于游知可是一等一的大事。

　　二人深夜回到朝阳，景长青在‘游乐惠’的信箱内找到了景长安留下的钥匙，她留话，随便他拿着钥匙或还给舅舅，她不会再回这里了。

　　打开公寓的大门，人去房没空，玄关的那盏进门灯仍亮着，四下干净，水电没断，冰箱里还有一点水果快餐，打开冷冻层，小馄饨、雪糕。。。

　　景长青又来到她住了半年之久的主卧，被褥铺的整整齐齐，枕头居中摆放，衣帽间满满当当，穿行过衣帽间便是卫浴，牙刷、洗面奶、沐浴露。。。

　　长青把自己摔在她的床上，他埋脸深深的呼吸着，她还在这里。。。眼睛有点酸，只是有点酸，我们都不要再为彼此而大悲大喜，这是长安最后的请求。

　　游知把通往阳台的落地窗紧紧关上，他迅速的跑回公司抱来电脑，一边赶工一边监督景长青。要命，我可是未来身家过亿的科技公司大亨啊，现在成什么了？幼儿园看孩子的阿姨？这男人家真不让人省心！一年又一年，一出又一出，景长青折腾的幺蛾子比我这辈子看过的狗血爱情偶像剧还要多！

　　这个飘雪的平安夜，景长安在前往悉尼的飞机上孤独度过，景长青发烧38.6时睡时醒，每醒来就问她有没有回来。。。干脆把他烧成弱智得了，我养他下半辈子，一天一顿足够维持生命就行，游知向老妈求教煮粥教程的同时在心中碎碎念。

　　游妈妈狐疑的问了好几次是不是给女朋友煮粥，游知含糊承认了，游妈妈夸张的喜极而泣，二十三年啊！儿子可算是开了窍！我儿子从小就漂亮，比女娃娃还要可爱，打读小学开始成绩优异人人夸，清华还没毕业就有了自己的公司，给我们换房买车，啧啧，独差一个女朋友，今儿就完美了。

　　转眼到了周一，景长青貌似是满血复活了，搭地铁赶回北医奋发图强去了，不过课余时间却没闲着，联系靠谱的旅行社办自由行。

　　爱情门外汉游知甚是不解，言辞诚恳‘你的脸皮还可以再厚一点吗？’。景长青催促游知在收入证明上签字，他轻松的解释只是去见她一面，把一些没说清楚的掰开了揉碎了面对面的谈一谈，回来后。。。桥归桥路归路。

　　想知道这人经历一场高烧后智商退化到什么地步了吗？

　　旅行社大姐有言在先，咱们这儿办护照简单也快捷，可人家澳大利亚大使馆的工作人员贼忙，咱们这儿多少人赶着春节假期去澳洲旅游啊，尤其1月2号之前是人家的圣诞假期根本没人上班，等您这旅行签证贴在您那护照上时，估摸着您也该开学了。

　　景长青不管这一套，说能加塞儿吗？实在不行就在我护照里夹一二十张毛爷爷，老外也是人嘛，是人就得讲人情世故吧，一定会看在money的面子上帮我加快办理。旅行社大姐严重怀疑这人是不是北大的学生，啥思想素质啊！以为是追着咱们这儿的旅客要小费的越南海关啊？！

　　挂了电话，游知好不嫌弃的冲着景长青吆喝：“20分钟还没看够呀？旅游而已，又不是让你钻研澳大利亚的地理！小青青，过来过来，坐我这里汇报一下。”

　　景长青依言在老板桌的对面坐下，游知身体后仰舒服的窝在人体工学椅里，他意味深长的问长青：“买了？”

　　“买了，周末晚上，浦东出发。”景长青调皮孩子似的拨弄一座水晶球摆件，据说能聚财添运，游知花了七百大洋请风水大师特意指点过放置的位置。

　　游知不动声色，心中叹息：“真乃神速也，今早才收到签证，这就。。。不过，这样好吗？周末是除夕。”

　　“什么好吗不好？”，景长青以衣袖擦拭那水晶球，模样虔诚：“我家长辈蛮放心的，小球球，好好发挥你的神效，今年也请多多照顾哦。”

　　跨年夜那天，‘游乐惠’在某五星级酒店的顶层奢华套房举办新年party暨第二款游戏大获成功的庆功会，景游二人在一间卧室内独处片刻，微醺的景长青给游知讲了一个与爱情有关的小故事，bad ending，没有后续或转机。

　　景长青手持空空的香槟杯离开后，游知摘下眼镜揉眼苦笑，有些事情终究。。。只能放下吧，仿佛做了一场七八年之久的荒诞美梦，可为什么当我从梦中抽身醒来时，却不再是那个高一的小屁孩了呢？

　　“好吧，”，游知点头，看向他带来的那个硕大行李箱：“今天回杭？”

　　“嗯，回家住两天。你呢？”

　　游知低头回一条不甚重要的短信：“乐天和惠定羽今早都回家了，我再坚持两天，除夕回金华吃年夜饭。”

　　“这时候还忙什么，”，长青小声嘀咕：“本地的员工都要走光了。”

　　“忙着给你赚钱嘛，”，游知笑视老友：“那我。。。不留你了？”

　　景长青看向时钟：“差不多了，我打车去机场，你尽快吃午餐，已经12点半了。”

　　“唔，不要担心我，我胃是铁打的。”

　　2012年1月22日是除夕，也是动画片《熊出没》在中央电视台少儿频道首播的日子。

　　不忍大孙子独自一人在机场吃年夜饭，景家复拍板决定：今年去上海过年。景先扬请辞，距离较远，万一有突发状况他不便赶回杭城投入工作，老爷子允准，老子可以走，儿子留下吃团圆饭就够了。景帅帅再三叮嘱老爸，一定要在零点给老妈发拜年短信，离婚了还可以做好朋友嘛。

　　傍晚5点半，黄浦某小区，景家提前开饭。

　　因帮侄子准备行李，就这一点引线，张爱英耗费大半月消下去的火气又复燃了，数落景长安就是小心眼，二十多年没改过这狗脾气，全家没一个人怪她，她怎么就那么大的委屈？不声不响的找中介、考雅思、搞钞票。。。启程当天才上告父母，简直无法无天。

　　景先花给张爱英夹了菜，好言相劝：“二嫂，你这个时候还要追究，只会气伤自己的身体嘛。我晓得你是担心安安不够自立，没事的，安安少说也读了四年大学，而且等过几天婷婷开学回到悉尼，安安就有亲妹妹作伴了嘛。再说了，年轻人交朋友很快的，安安过去一个月了，说不定。。。都有男朋友了嘛，噢哟，如果是外国人也蛮好的，以后结婚生个混血宝宝，不要太可爱哦。”

　　景长青一个不小心被红酒呛了，咳成了大红脸。

　　随即引来爷爷景家复的体贴式唠叨：“跟你讲过不要吃急酒嘛。长青呀，明早安安在那边的机场接你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