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和景明》陆曼

187、交接（中）

　　面对栗跃千这般段位的劲敌，景长青有所应对吗？Well，也算是努力过。

　　比如10月31日，万圣夜，离开大学生创业交流酒会后，微醺的长青来到北科南门外等候长安，虽然她说今天是周六她不回寝休息。一直到了十点多，一辆黑色的卡宴停在路边，栗跃千快步下车为长安开门，二人搂抱在一起，依依不舍。

　　景长青任一截烟在指尖燃烧浪费，他自言，她并不知道我会在此等她，所以她不是故意做戏给我看，所以她。。。真的想要忘记我们的过去？真的试图接受其他男人？

　　栗跃千开车离去后，长青打电话给长安，说自己就在南门外。长安半道折回，她一边快步走着一边问他有什么事。长青缄默，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不，他知道，但他缺乏勇气倾诉。

　　隔着一道校门，长安看清了他的红眼圈，她不禁叹气，跑出来拥住了他。她说哥哥你不要哭，我们都要快乐幸福。在他们熟悉的某个黯淡角落，他们久久的拥抱着。长青问他穿西装好不好看，长安说他不适合穿西装。

　　又比如北京今冬落下第一场雪时，长青长安在一起赏雪闲聊，长青突然说他现在买得起一棵真的圣诞树送给长安，长安笑说那么大的树要摆在哪里呢？长青说‘那我再送你一座别墅，把树栽种在院子里’，长安仍笑说‘不需要了’。

　　他们喝了一点酒但谈不上醉，长安要回宿舍时，长青把她带去了某个旅馆，她被情绪焦躁的他脱的一丝不卦，他尝试着找回从前，可她抗拒他的吻，她用手死死的捂唇，身体亦无回应。最后，他小心翼翼的拥着她入睡，她的泪打湿了枕畔。

　　脱敏必须结束了，她心想。

　　景长青的预感相当准确，某一天，景长安从他怀里溜走了。

　　只是一个寻常的平安夜，只是看了一场没什么意思的《三枪拍案惊奇》，栗跃千揽着景长安走在欢闹的人群中。夜风微微的刺痛面颊，但他的手掌很暖。

　　“电影好看吗？”栗跃千低头吻了吻长安的发丝。

　　长安皱眉：“我只想吃油泼面。”

　　栗跃千笑容宠溺：“好嘞，咱们这就去吃油泼面。伢儿，今天不开心？学校发生了什么事？”

　　长安被他问的愈发愁眉不展，小嘴都能挂一只油壶啦：“想到明天是周六，可我还要给你打工，我很难开心嘛。”

　　其实呢，长安是在回忆07年的今日，她收到了一棵小小的圣诞树，枝丫挂满了精致的装饰灯带，开启开关，会响起英文版的《铃儿响叮当》，她是那么的喜欢它。。。却早已被她丢进了垃圾房。

　　“那我们。。。结婚好不好？”，栗跃千笑问，他停下脚步凝视她，胸口似有一只顽皮的猴子上下窜动：“你做我的太太。”

　　长安觉得好笑，她并未多想：“女人结婚之后就不用工作了？”

　　栗跃千方要开口，却被一个骑车经过的人撞了胳膊，谈话就此中断。长安注意到，三四分钟的一段路，他已经被撞了两次。

　　长安想要调侃一句他的倒霉，忽然意识到，因为栗跃千走在外侧，所以他被撞并不是什么意外或倒霉，不止今晚，每一次，当他们并肩行走时，他总会把她护在。。。

　　为什么呢？景长青走在外侧是应该的，因为他是我哥哥，是血缘是责任让他习惯于保护我，你又何必呢？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啊。

　　就在这一刻，景长安终于发现。。。这个男人好像是。。。非常用心的。。。喜欢她。

　　回到宿舍，室友们打趣她怎么舍得在平安夜回来，却见长安郁郁寡欢，便关心问是怎么一回事，长安简略解释了。

　　柳思仔细的涂抹眼霜：“安安你怎么回事呀？又不是没谈过恋爱，这都想不明白？他就是喜欢你嘛。”

　　栗跃千自身条件优异，还请姑娘们吃过两次美味大餐，柳思是自觉自愿的为他美言。

　　成骄龙与袁团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心话这傻丫头不会是忘不了‘常青’吧。

　　长安更换睡衣，她十分苦恼：“我原以为。。。他只是玩玩而已，你们不是也建议我堤防这一点吗？”

　　袁团问：“你和那些同事应该蛮熟了吧？他之前的恋情。。。都是什么情况呀？”

　　栗跃千之前的恋情，长安从未向人打听，倒是张爱英通过孙雅丽颇有了解。

　　初恋是栗家的旧交，小学互写情书，过家家的根本不算数，而且人家姑娘早几年嫁去上海，孩子都会走路了。

　　初二早恋，对方是外校的小太妹，很可能是正值叛逆期的栗跃千认为富有挑战性才追的吧，不足两个礼拜，被班长检举揭发，老师请家长到校喝茶。。。同时发现那女孩是某娱乐场所看场子某某哥的女朋友，换言之，金贵的栗公子居然当了‘三儿’。

　　栗跃千的美名顿时变臭名，恶臭飘千里啊，他爸栗正伦差点被气晕，请家法抽他屁股直到见血，全靠他妈、她姐栗悦婉求情才给拦住。此后接连一个月，栗跃千每天清晨被罚跪在栗家大门外半个钟头。疼痛、耻辱。。。足够扼杀青春期小男生对爱情的澎湃幻想。

　　再然后也是最后一次恋情是在大学，对方是一个姓滕的贵州姑娘，孙雅丽听栗母道那姑娘浑身上下挑不出任何毛病，你就算举着显微镜也挑不出来，乐观上进，聪明认学，不骄不躁，容貌清丽。。。除了家境贫寒，这并非她自身的缺陷，只是。。。门不当户不对，太不对等了。

　　栗正伦坚决反对，栗跃千自认毕业后就能养活自己，他翅膀硬了，所以敢跟父亲叫板，放言不要栗家也得要女友。栗正伦‘吩咐’断了儿子的生活费，栗跃千毫不在意，栗母接济儿子，栗跃千硬是不收，兼职赚钱养活自己。

　　直到研二那年，栗跃千终于萌发了个人志向，却遭到了女友的反对，因为他没有父亲的支持，白手起家可谓赌上一切，说不定要用一生去偿年轻冲动的一次‘念头’。栗跃千强调自己大有信心，只要女友愿意与他一起吃几年苦，但女友的志向却是出国深造。好样的，栗跃千不怨不恨，毫不拖泥带水的分了手，各自逐梦吧。

　　袁团双手竖拇指：“绝世好男人呀，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会骂前女友，我为了她和家庭决裂，她怎么能那么自私？！安安，我觉得你男朋友比。。。你千万不要拎不清呀。”

　　长安懂情，可她缺乏恋爱经验，这一晚，她第一次因长青以外的男人而失眠，起因十分之简单：栗跃千走在自己的外侧。

　　翌日一早，景长安进公司之前给栗跃千买了早餐，印象里都是他喜欢吃的东西。她打算尽量还他人情，然后和他‘说清楚’，虽然她还不知该如何开口。

　　往日栗跃千嗔怨长安只记得买她的早餐，今日她破天荒的拎着新鲜热乎的早点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可以想见，栗跃千内心激动乃至。。。沸腾。长安不记得那是几点几分，起先，他抱着她，如旧轻轻的啄了她额头，然后就直接。。。

　　长安四肢僵硬，她晓得栗跃千在做什么，但怎么可以被他。。。咖啡微酸微苦的滋味弥漫口腔，并没有令人清醒提神，长安大脑一片空白，她紧攥着他衣摆动也不能动。

　　栗跃千也不晓得自己怎么会这般情难自禁，仿佛是盛夏之夜的那个念头在延续，他想要吻她，吻到她臣服回应。。。栗跃千是欢喜的，他挑着无措的小舌缠绕搅弄，他认为她没经验，虽然她自言已经‘不是’。

　　可以理解，栗跃千心想，她或许只有过一个，不是说同学吗？年龄小，阅历少，不带脑子的想亲就亲、想做就。。。所以她虽然不是了，却没有积累经验，她没有对任何男人、任何身体产生依恋，我仍是她的‘第一次’。

　　栗跃千脚下挪动，他抱着长安坐进沙发里，他海拔不及景长青，但净身高足有180，瘦瘦小小的长安于他是‘轻而易举’。沙发托着栗跃千，而栗跃千托着长安。

　　长安被迫坐在栗跃千腿间，脑后背后都被他的大手着力按压，她想挣却挣不开。她不是不会回应，但她不懂如何回应长青以外的男人，她又惊又怕，睫毛迅速的被泪水洇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