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和景明》陆曼

138、回归（一）

　　10月3日夜，景长安回到学校。

　　10月4日午饭过后，长安刚想问景长青是否登机了，对方发来短信。

　　「刚刚登机约会取消我直接去陆家」

　　好嘛，长安抱怨了两句，他对徒弟倒是真上心，唉，可以理解，初三的学生嘛，重要性仅次于高三的一年。

　　再见面是10月5日的早晨，长青骑车来北科找长安吃早点。

　　二人聊了一些琐事，家人都健康，爷爷有点忙，以前是父子搭档，现在一个人了，忙点也属正常。长青又避开了田茹的近况，长安便懂事的不问。

　　分开的几天没断了联系，所以长青对长安的密云之行大致了解，也就没浪费时间再问一遍。长安提及柳思，说袁团曲直促成了柳思和黄瑞鹏的见面，双方都很满意，兴许这两天就能成。

　　长安掩声道：“哥哥，我觉得那个黄瑞鹏。。。没有173哦，最多170。”

　　景长青没休息好，面色略显憔悴：“何以见得？”

　　“因为呀，”，景长安不好意思道：“我就站在他旁边，我觉得我可以。。。哎呀，你听了不许生气，我觉得我可以不费力的亲到他嘴巴，所以喽。”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啊，2005年5月1日上午10点46分，长青第一次亲吻了长安，熟悉了唇瓣磨蹭后，又尝试吮吸樱唇，最后是动情的勾缠小舌，她没有抗拒羞畏，他就此把一部分灵魂交予了她。他抱她坐在料理台上，以减轻彼此脖颈的负担，而她那时却在预算未来男友的身高。。。

　　长安看到长青打了一个哈欠，他眼眶亮亮的似泛着泪光。每个人都曾经历，打哈欠时便会产生一种近似泪涌的难受感觉。

　　长青想揉长安的头发，但她已是披肩长发，揉乱就不好看了，他不得已收回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你有问题哦，”，长安咬了一口红豆包，她笑视长青：“居然没有吃醋，喂，我可是假想我亲其他男人的嘴巴哦，你没有意见吗？亲爱的老公？”

　　长青耸肩，他抓起豆浆杯吸了两口：“只是假想嘛，我对你蛮放心的。对了，秋天来了，冬天还会远吗，呵呵，安安，去年那个微型加湿器还能用吗？要不要再买一个新的？游知约我吃晚饭，是我付钱，你想吃什么？哦还有，今天去逛街好吗？爷爷给了我一些钞票。”

　　就这样，长安被长青拐去西单大悦城逛了一整天，而她原本以为他们会在那家情趣酒店的水床上坦诚相见，以各自的体温一诉相思之苦，没想到自己猜错了，好害羞呀。

　　就这样，长青提前给长安买好了秋冬的新款毛衣、外套，长安进丝芙兰挑选口红，她又粉上了娇兰的宝石口红，长青主动为她试色，大直男拿着口红竟然会手抖。

　　景长安觉得他格外搞笑，她抬眸望着紧张兮兮的长青：“你怕什么呀？哥哥，涂坏了是可以擦掉的。”

　　景长青的视线关注着长安的樱唇：“我怕。。。我什么都不怕。。。呃，可以吗？”

　　长安对照镜子检查长青涂口红的水平，不仔细看还是可以的，并没有涂成石榴姐：“我觉得。。。上一个颜色更适合我，你觉得呢？”

　　“嗯，上一个吧。”

　　长安想开个小玩笑，她踮脚假意要亲长青，长青惊吓般退后一步：“不要闹！”

　　“我。。。”，长安微怔，有点委屈：“我不会真的亲你呀，就算你嘴唇沾了。。。我会拿纸给你擦掉嘛。”

　　长青皱眉，似乎仍是介意，他别过脸看着店里某处：“晓得。”

　　晚饭是在长安小面馆，这是他兄妹来北京后第一次和游知约饭的地点，它家的拌面被游知大神钦定为清华附近最好吃的面食。不知为何，长安把今天的晚饭选在了这里，她可能。。。想吃三皮丝了吧。

　　三人吃着饭，游知敏感的察觉景长青很不对劲，今天的长青太过在意长安，他夹菜倒水的频次比以往。。。这导致被照顾的景长安本人都有点烦了，她让长青先把自己喂饱，不必顾虑她，她不是残疾，会用筷子汤匙。。。

　　等到长青起身去店外的公厕，游知头一回主动与长安搭腔：“你们闹架儿了？他好像有心事。还是生毛病哪里不舒服？”

　　长安正夹烤羊排，她颇为费解的看着游知：“没有呀，哦，早上听他讲‘早点没食几好’，他有时候吃不到什么东西就会一直惦记，可能因为我们食堂没有咸豆浆吧。”

　　游知点了点头，遂放下心来。

　　长青喝了不少酒，回到长安的宿舍楼下，她不许他骑车回去。

　　“我明早要去本部上课的。”长青苦笑，他眷恋的目光细细扫过长安的眉眼，他很想亲吻她，却又怕。。。她厌恶他口中的酒气。

　　长安笑，拿了他的车钥匙：“那就明早回来取嘛，哥哥，我不会懒床的，第一时间下楼见你，好不好？”

　　“好，”，长青俯首吻她发丝，并没有触碰，他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她不会察觉的：“晚安，妹妹。”

　　长安抱他，小脸蹭着他胸口：“晚安，长青，回到宿舍记得发短信。”

　　“嗯，不会让你担心的。”

　　逝者如斯，一转眼到了周五，二人本该去公寓共度周末，但景长青昨天便说今晚要给陆议补课到十点钟，只得明早再见。

　　景长安无异议，四点多下了课，她给长青打电话，问能不能一起吃晚饭。她觉得长青不会拒绝这个合理的请求，二人整整五天没有见面了，他总是在忙。

　　“呃，晚饭。。。”，话筒的另一端有点嘈杂，长青不似在校园内：“那。。。好吧。”

　　长安倾听他周围的声响：“可以对吗？你在。。。网吧？查资料还是打游戏呀？长青，那我买饭过去找你好不好？”

　　长青笑了笑：“当然是。。。打游戏，和男生在一起。烧烤可以吗？你晓得哥哥喜欢吃什么，多买一点，我还想吃好利来的泡芙，是不是有点绕路？”

　　仿佛有哪里。。。让人产生一种难以名状的。。。不安。

　　长安却没能抓住逻辑上的漏洞，她知道自己的时间有限：“你把网吧地址发给我，长青，我会尽快过去，差不多六点钟？不会耽误你去陆家上课。”

　　“好，你先挂。”

　　二人这一次的‘久别重逢’，是在北大本部东门附近的一家网吧外，时间是5：41 pm，扎眼的灯箱广告牌下，长青抽着烟与人谈笑。那里光线充足，一切都无可遁形。

　　一个小姑娘，真的是小姑娘，十五岁的年龄？反正不会超过十七岁吧，她穿着可爱且梦幻的蓝紫色洛丽塔裙子，身段苗条，手长脚长，妆容精致，及腰的棕栗长发也烫了时髦的波浪卷。姑娘与长青肩并着肩，状似亲密。往来行人纷纷侧目，也许是喜爱那浑似洋娃娃的姑娘，也许是。。。猜测他们的关系，一如长安此刻的心事。

　　景长安与景长青的距离并不算远，只是隔着几棵树，还有素不相识的交织人群。。。

　　十月中旬的北京，通常六点半天就会黑了，但这一日的世间百态却不会因太阳的下班而静止，这里是拥有两千万人口的伟大首都啊，每时每刻都上演着悲欢离合，区别仅在于你留意了，或是一眨眼就错过了。

　　长安深呼吸平复情绪，她攥紧了手里的烧烤和甜品，生怕摔了他爱吃的东西。

　　对，状似亲密，仅此而已。我从没听他提及认识这么一位小朋友，或许是萍水相逢的路人吧，借烟抽？借打火机？可能性很大啊。

　　长安正考虑等一下该如何恰当得体的问候姑娘，却见那姑娘摘下绑发的缎带，笑笑的塞进了长青手里。接着，长青把烟咬在唇间，他十分自然的为姑娘整理头发、扎缠缎带，他的眼神很是认真，投入。。。长青精于此道，因为他经常为长安梳发。。。未必只是长安，可能也与那姑娘练习过？仅仅为她整理过头发吗？

　　看到长青与姑娘耳语时，泪眼模糊的长安再忍不得，她推开‘巧克力’拨给长青：“她是你在网吧认识的朋友吗？我方便过去吗？”

　　“什么？安安你在讲什么？哥哥听不懂，”，长青口吻轻松，却是一脸惊慌，他左顾右盼，终未能发现隐身茫茫人海中的长安：“你。。。已经到了？不会吧？”

　　泪水滚烫咸涩，长安看到姑娘在抚长青的英俊面庞，而长安曾笃信那是自己的私有领地：“到的有一啲啲早对吧？我也没想到，烧烤店今天食客不多，泡芙也恰好出炉，长青，回答我的问题好吗？她是谁？你允许我出现在她的面前吗？你预备如何介绍我呢？我是你女朋友还是堂妹？”

　　闻言，长青放弃搜寻长安，他因紧张无措而习惯性的抓挠头发。

　　长青稍避开那姑娘，他语气焦躁异常，也不知是不是怨长安来的不是时候：“我稍后解释好不好？！安安，你可以过来，就说是。。。堂妹。”

　　“懂了，我不方便过去，哥哥，你们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