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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录取(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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涮着火锅聊着天,气氛也算融洽,基本是田幸和长青在聊。长安专心干饭,她吃的每一口都是长青夹进她碗里的,她只需吩咐长青涮肉或涮菜就是了。
田幸笑笑,不乏对景长安的羡慕,这个‘多余的’表妹虽说不得外公疼爱,但也从未轻怠,吃喝拉撒都管着,更有一个景长青从小到大照顾她、保护她,胡同里的皮小子们不敢碰她分毫。她累了有长青背着,渴了有长青拧瓶盖,困了有长青抱在怀里小憩 。。。唉,其实人生而就是不平等的,否则又何须宣扬‘人生而平等’呢?
有时候,田幸甚至觉得宁愿不上北大,更想拥有一份似景长安这般富足幸福的童年回忆。也许有人会认为田幸的想法太过幼稚,目光短浅,大约是那人不曾经历过贫苦自卑的童年吧。
“收到录取通知书要同我讲一下的,”,田幸喝着酸奶解辣:“你去年来参赛都没有同我讲。”
长青笑,给自己加满了啤酒:“团体参观,很不方便的,安安你还要不要吃鸭肠?”
“一条,”,长安还在和毛肚奋战:“再加一条。”
田幸看着景长景把两条鸭肠送进了白汤:“长青,以后姐姐带你去吃食堂,每个食堂都有特色菜的。”
景长青礼貌道谢,又给长安涮了几片青菜,自己也吃了一点牛肉填肚子。
八点多,三人结束用餐,长青长安散步回酒店,田幸正要结账,被告知长青已经买过单了。坐在回校的地铁里,田幸望着车窗上那个忧郁又疲惫的自己,她抱紧纸袋,无声的笑了笑。
九点多,景长青按时在浴缸里吃掉了景长安,吃的干干净净,骨头渣都不舍得浪费,反复品味。深夜,他们坐在窗台上遥望数百米外的璀璨长街。两千多万人口充斥在这座巨兽般的城市,两个无名之辈好如一粟之于沧海。
长安累的昏昏欲睡,大眼睛勉强半睁,柔嫩樱唇蹭了蹭长青的下巴:“哥哥,那就是我们的未来吗?”
“嗯,”,长青抱起长安回到床上,他退去各自浴袍,用蓬松的鹅绒被遮住二人的身体:“安安,你喜欢北京吗?”
“喜欢,”,长安揉他头发,有日子没剪,不再是校园里千篇一律的扎手寸头了:“东南西北京都喜欢,只要和哥哥在一起。”
“我也是,”,长青吻她的纹身:“以后还可以走的更远,内蒙,东北,边境。。。去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你是我的太太,我是你的先生,好吗?”
长安点头,她调皮应道:“好的,景先生。”
长青笑嗔:“不是‘景先生’,是景长安的先生,是老公,晓得?讲一声‘老公’,安安讲。”
长安害羞的背过身去:“不可以,你是哥哥,违法的。”
“不违法,法律不管我们的,”,长青咬玩她脖颈,低低的笑:“讲一声,只讲一声,拜托拜托。”
长安始终喊不出口,二人笑闹了一阵,愉快的相拥入梦。
翌日与舅舅张爱国等人一起吃了自助早餐,景长安被煎蛋折服了,连吃了两个,如果不是她想留一点位置给酥香可口的牛角包,她是会吃第三个的。
景长青暗暗发誓要学做这种溏心煎蛋,如果实在学不会,他就陪长安过来吃,天天吃也可以,谁叫她爱吃呢,谁叫他就是要宠她呢。
吃饱喝足,长青正式的带长安游览北京城,按理说游客通常把故宫作为第一站,但长安要求去北大。一个多小时后,二人站在形制古朴高耸醒目的博雅塔下,长安略掀起鸭舌帽,她仰着脸,视线试图企及塔尖。
“哥哥,”,长安笑问长青:“去年参观校园时,你有没有。。。很羡慕这里的学生?特别想考北大?”
长青笑笑:“并没有。很多事都是命里注定的,我不想也无力强求,我晓得自己的能力极限。如今考上了,只能说是。。。上天眷顾吧,谢谢安安为我祈福。”
景长安眼眶一酸,她竭力的控制情绪。如果不曾发生那场意外,今天站在这里的应该是三个人,长安会拿着相机为姐姐和长青合影留念。
还有,香积寺的祈福,她永远不会告诉他后半段。。。没有意义的。。。不过是她的痴心妄想。。。人只有一辈子。。。想做的事,想爱的人,不要拖到下辈子去完成。对,如他所说,即便与世界为敌,也要突破阻拦在一起,一辈子在一起。
7月9号晚,张爱国把长青长安送回了‘枫馆’,张爱英不厌其烦的提醒弟弟,三十多岁了,该考虑给自己找个伴儿了,人家景先扬是同龄人还是老同学,帅帅明年都要读小学了。张爱国只道自己工作太忙,略敷衍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了。
隔了数日,张爱英和景长春在公司上班,景长婷在某机构学英文,景帅帅被接去了外婆家,景长青和朋友约了打网游,景长安一觉睡到了快十点,家里只有保姆和景长宁。
穿衣洗脸,长安把剩饭稍加热,打开手机看到了同桌的未接来电,长安给同桌回电,得知同桌被第一志愿宁波大学录取了,长安赶紧道了恭喜。
“安安你什么情况呀?”
“不晓得,刚刚起床,已经14号了,可能。。。唉。”
“不会有问题的,你的分数比北科去年的最高录取分高了12分呢。”
“谢谢,但愿吧。”
1岁8个月的景长宁拉着保姆走进了餐厅,他走路不稳,习惯踮着脚,爱模仿别人说话,会讲一些简单的词语但连不成句,胃口不错但也吃不了大鱼大肉,仍是吃糊状易消化的饮食。
长安正与长青通话,她以为保姆找自己有事:“赵阿姨,啥事体?”
保姆笑说:“是宁宁找安安。”
长安低头,便见景长宁举着他的卡通吸水杯高兴的嚷嚷‘即即拿拿,拿拿’。
长安微不耐烦:“我自己有水。”
长安继续与长青谈话,长青笑问:“是宁宁吗?我们不要讲了,你陪弟弟玩吧。”
“什么弟弟啊,”,长安一听这话就来气:“我不喜欢他的。”
这时,景长宁用吸水杯轻碰长安的小腿,他毫不气馁:“即即拿拿,拿拿,拿拿。”
长安无奈接下放在餐桌上:“好啦好啦,你出去吧。”
“呼呼,即即呼呼。” 长宁又催长安。
长安抱怨这孩子实在烦人,保姆叹气,她好意解释:“宁宁不是故意要烦安安,宁宁是给安安送水的,他以为安安也口渴,所以把自己的水送给安安喝,因为宁宁是安安的亲弟弟,所以才会关心安安,这是人的天性。”
电话那端的长青听清了一声哽咽,又听长安的语气温和了许多:“晓得了,姐姐全部喝光,你满意了吧?”
市区某地的网吧,游知斜眼瞧着景长青,心话‘有个女伢儿’究竟说了些什么,景长青居然笑的这么开心,木呼呼的。
“偷杀!小青青,马上去偷杀!”,游知责怪景长青缺乏团队精神:“见色忘义!要和她一起吃午饭呀?”
景长青匆忙挂电话弥补过失:“没有,她太累了,刚刚吃早点,懒得出门。”
不知怎的,游知的心脏乍然剧烈一跳,他感觉 ‘她’ 和 ‘太累了’ 之间似乎。。。似乎缺失了时间词。昨天?昨晚?为什么累?
游知仰脖灌了一大口可乐:“诶,你们前几天去北京,总不会。。。住同一间房吧?哈哈哈。”
当然是住同一间房,睡同一张床,盖同一张被,还在同一个浴缸里做游戏,相当值得回味的三个美妙夜晚呢,她的好只有他通晓,过去,现在,未来,都只有他一个人。
“无聊!偶看你毛发靥的,”,景长青脸热,万幸游知此刻没看他:“怎么?你蛮蛮怀念去年在北京和我同住的那几天?”
对的,我怀念,蛮蛮怀念。那时的我们做同桌两个多月,我心里对你这个人还有点‘生分’,无意看到你脱掉衣裤走进浴室,我竟脸红心跳,但我那时并不懂是因了什么。无聊?没有矢口否认,所以无聊 = 承认,对吧?
游知嗤笑:“臭汗臭脚,我怀念个屁!她的学校定了吗?确定会去北京?”
景长青心生忧虑,忘了移动鼠标:“我们刚刚就在讲这件事,她同桌今天被宁大录取了,她讲其实班主任劝过她报Z大的冷门专业,所以她现在很怕第一志愿被班主任改成了Z大,如果Z大滑档。。。那就只能继续等了。”
“如果Z大过了呢?”,游知叹息:“你还是想为了她。。。放弃北大?”
景长青发现可乐空了,示意网管再送两罐,长青点了一支烟,他随意的看了游知一眼:“柚子,你谈过恋爱吗?或者喜欢过什么人吗?”
游知拿起手机查看时间:“62吃饱没事体做才会谈恋爱呢,有时间不如玩编程。”
长青笑,面向天花板吐了一个烟圈:“所以你不会懂,放弃北大,我会被别人骂62,但如果放弃她,我会。。。我怎么敢想啊。”
游知又想劝几句,景长青接了电话:“安安你讲。。。太好了!。。。我晓得你没问题!宝贝儿真棒!。。。吃什么?。。。没问题,那我大概,呃,两点半好不好?。。。你乖乖在家,你先挂。”
游知接了可乐,放一罐在景长青的机子旁:“什么学校?”
景长青心情畅快,他模仿港腔开玩笑:“非常一般般的学校啦,是北科,计算xxx技术,和你的差不多吧?唉,女人勤奋上进是好事情,但更重要的,我们男人必须做她最坚实的后盾,赚钞票给她随便花,让她不要那么辛苦,晓得?”
看着凹造型挤肱二头肌的景长青,游知苦涩一笑:“晓得了,大情圣,唉,做你女朋友还是蛮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