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风云录：我和高阳不得不说的故事》林夕星

21、终于见到称心了 晚膳的

　　晚膳的时候，我依依不舍的留冲表哥用过梗米粥。眼见宫门要锁了，才恋恋地把兰亭集序交到冲哥哥手上：
　　“明日，还是早早还与御史大人罢。”虽然，我也爱不释手。
　　长孙冲应诺，施礼告退。
　　呆坐软卧很久，长叹一声：过了明日，只怕父皇圣驾回宫，我就算想捂住太子的“丑事”，也力不从心了！唉，若是履元这几日没找到称心,往后事情还指不定闹成什么样儿呢……
　　一夜无话，清早洗漱完毕。骆履元门外求见，太监说他还带了个“随从”来见驾。我了然颌首，宣他们进来。随后，屏退了屋内所有的闲杂人等。
　　骆履元身后跪着称心消瘦单薄的身影。低头垂目，趴在地上不声不语，静待本宫发话。
　　“抬起头来吧。”我缓缓语气，不重不轻面无表情的先让他起身再说。
　　“奴才太子殿太监总管称心，拜见长公主殿下。愿公主殿下福寿安康。”说完叩首，不卑不亢地起身侍立一旁。
　　好气魄！不过，在这个大明宫里混，不是气魄好就可以了的。
　　称心，仔细看去：眉清目秀，相貌堪称绝色。雌雄莫辨的身骨，水灵灵透澈的大眼儿双目，看着你就像在看世界上最可爱的人似的！小巧的鼻梁，加上樱桃小嘴儿一点点，秀气清灵简直不食人间烟火。白皙透粉的肌肤，让我个女子看着，都自愧不如……
　　咳咳！我看他看得那么仔细干嘛？！如果姿色平庸之辈，也迷惑不了我那风流成性的太子哥哥呵。太子，什么倾城佳丽没见过？若非“性子长相”都一等一的，他会这么“荒唐”无忌么？！
　　“称心，”我开口了，语气有点无奈，但很直接也实际：“简单说吧；本宫唤你来，只一句话：你若不想死，就马上离宫并发誓，今生今世永不再见太子一面！”
　　“要我离宫发誓，也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太子殿下亲口说出：他不要我了！那奴才立即就走！”称心跟我同样面无表情，顶撞的言词倒是说得极其顺溜。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呵呵，只怕等你真‘想走’的时候，已经走不了了！我沉下声音：“咱们换个方式说话吧。嗯，这么和你说：你的意思是，你很爱太子哥哥，是不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对他的爱，都永不磨灭，誓死不渝？”
　　“是！！”他回答的毫不犹豫：“无论我是生是死，对承乾的爱，永世不灭！而我，无论付出什么‘惨烈’的代价，都爱他到生命的尽头，无怨无悔。”
　　好铿锵有力地回答！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那就好极了，”长舒一口气，我有把握的笑笑：“那你就更应该立即走得远远地，再也不要见承乾哥哥！因为你留在他身边，只会拖累他死无葬身之地！——深爱一个人，不是应该处处替他着想吗？你爱他，就应该替他的前途着想呵：如果父皇母后知道你的存在，只怕盛怒之下，他的太子之位不保还在其次！失了势的废太子，自古以来是没有好下场的。”
　　这点，估计久居深宫的他，也自是明白。
　　我见他无动于衷的站立，继续察言观色地劝说：“……那么，以后，他既没有了该有的权势富贵，也没有了子嗣亲情的依靠。只有‘你’的爱，是不可能让你俩快活终老的……”
　　且：“王侯将相之宠爱”，随着年老色衰，色衰则爱弛，即便他届时还能自保，你又能“风光”得了多久呢？！
　　“公主，奴才认为，这一点，应该让太子殿下自己来衡量选择。”称心抬眼，略带鄙夷地看了我一眼：
　　——言下之意，是我压根不懂他们炙热纯真，且永恒的真爱！是我市侩，就知道权势金钱，为日后打算，压根不明白：高尚纯洁的“真爱”是多么的难求，就算只有一瞬间，也可以让性情中人如夏蛾扑火般，勇往直前，不顾后果。
　　他们的爱，是多么的散发出神圣不可侵犯的光芒呵！呵呵，望着他此刻白痴似的神态和目光，我立即就“懂得”了。
　　我懂！我实在太懂了：他俩铁定一对儿日后“杀千刀的”不算，死了估摸还会拖累“一大帮”！——绝对是拿“无知愚蠢”当资本的“祸害”篓子呵！！
　　历经两世帝王家的“轮回”，我不仅仅懂人性的情爱小趣，更懂得权势的丑陋残酷和生命的珍贵。
　　“哦？”可时至今日，还真不知该从何对“大情圣”的小太监谈起宫中形势：
　　“好吧，那你倒是说说看：你爱太子，可你究竟可以为太子做些什么呢？难道只能让他替你们的‘荒诞言行’收拾烂摊子？为你做出牺牲甚至丧命？！”
　　醒醒吧，情爱不能当饭吃，更挡不住政治上的狂风暴雨！现实些吧，早早抽身，对你对他都是唯一的办法和生机。
　　“不！”称心这下连语气都开始不恭敬了：“我爱他。绝对不会离开他的！因为我知道，我离开了，他也会去找我回来。您根本不懂感情，您也不知道，我和他的爱，情比金坚，海枯石烂！公主不用再费唇舌了，我是绝对不会离开太子殿下的。”
　　这，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二愣子”啊？怎么就是说不通呢？！在宫里过活这么久还这么单纯得像白痴？还是自以为是，把别人都当“智障”的自恃“清高”？！
　　“但，再坚的金也怕王水；再深厚的感情也敌不过王水。”我别无他法，看在答应过履元的份上，只有继续苦口婆心。尽管我知道，我的好心，称心极有可能会当驴肝肺。
　　“……就按你的理论吧:最伟大的爱有很多表现形式。可以为一个约定孤独终老；也可以是平平淡淡的，老了的时候互相搀扶。但，还可以为了爱的人幸福，牺牲自己加以成全啊；可以是“携子之手，与之同老”；但也可以是‘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只要是用心甚至生命去感受，去付出，爱就是值得人去赴汤蹈火的。如今，问题是：你的爱，是与众不同的！你爱的是太子，所以，就必须有所牺牲。”
　　其实，就算他爱的是这大明宫的任何一个人，也都是不可能的！呵呵，当然，这个大明宫，也断不会再出现第二个如太子那般出身极高却心眼儿极缺的男子！
　　“称心，你同意本宫上述所说的吗？”我饱览群书，句句在理：他如果不是心机太重另有所图，就该闻言心悦诚服，乖乖离去才对。
　　“我同意，”他似乎也在思索着回答。
　　可旋即抬头直视我的目光：“但是，我和太子的恩爱，是可以超越一切障碍的！他亲口说过，只要可以和我长相厮守，就什么都不在乎！——他可以放弃长安城里的一切，带我浪迹天涯，寄情山水，不离不弃。”
　　我顿时差点呕得吐血！敢情这两千年难遇的俩“二愣子”，今儿倒是在大明宫碰到一起了？！“痴障”冒傻气也要有个限度！
　　“称心！”我笑得自己都感到无力，回头看看“爱臣” 履元：不好意思，看来，今天我是只能“食言”了！
　　试想，遇到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二儿”，搁谁谁不闹心啊？
　　“——你！总之，阁下的感情是不畏权势也好；不贪金钱也罢；就算是毫无杂念的纯粹，也是万万不行的！别说你是个太监，就算你是龙阳再世，董贤复生，也不可能独得太子‘专宠’！我对承乾哥哥的个性很了解，他性子既优柔寡断又刚愎自用：一旦遇到触及内心深处‘利益’ 的抉择，被牺牲的最终绝对是你！届时，恐怕你连‘弥子瑕’的下场都不如！！”
　　我说的这几个，都是史书明文记载的几个帝王“男宠”。有名有姓，只怕他敢承乾也是“不敢堪比”的！太子内心对权势的渴望，令其绝对不会胆敢冒天下之大不讳，付出如此“名垂青史”的代价，去爱个小太监的！对这一点，我敢绝对肯定。
　　“……不如这样，我赏给你足够的银两，你回去和你的老爹一起，好好过日子。嗯，如果银两不够，你可以随便开口。”见他沉默，我赶紧继续说道。
　　“不！”称心听了有些激动，瞬间更挺直腰板：“我还是那句话：公主想杀便杀！‘杀打’请便。但是，要让我离开太子，是万万不可能的。除非我死，我死了，魂魄也断断不会离去，必定游离太子殿，长伴太子殿下！……奴才，怕太子殿下没有我会寂寞孤老。”
　　无语。实在是太无语了！千年难遇的“情种”，被我今儿赶上了。
　　眉头一皱，终于失去耐心，感觉不必和这不识趣儿的太监再纠缠下去。再纠缠，他不死先气死我不可。于是，抬高声调，打算唤人进来拉他出去，杖毙了事。
　　可笑，本宫这是干嘛啊？！——和个“太监”论“爱情”的可贵和不能磨灭？还费尽口舌，显得自己像“拆散鸳鸯”的巫婆般面目可憎？……难道智障会传染，我也傻了不成？！
　　“来人！——”好话说尽，见他无动于衷便“开口”另做打算：这样仁至义尽，估计骆履元也再没怨我的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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