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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不平静的又一年 寂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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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令人窒息的寂静笼罩着柔和灯光下的高阳和我。
我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起这悲凉的往事;她则是满腹委屈的执拗着不开口。淡淡盯着窗边绿纱下,那架古朴的褐色铜油灯架,上面“噼里啪啦”的正不时爆开朵朵蜡花儿。
“高阳,”我终于叹息着开口:“姐姐只有一句话要说,你必须听仔细了:他或许不是一个好父亲,好丈夫;但他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好皇帝!”
所以,就算为了天下苍生,我也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去谋害他。
高阳愕然的抬眼望我。旋即,松懈的挪揄着翘起嘴角:“姐姐说的是。你我身为儿臣,自然心向父皇,一切为他马首是瞻,替朝廷和天下臣民分忧排难!”
我不理会这话的讽刺。继而张身而起,木然告辞:
“高阳,你还年轻,不懂得这世道间很多事情偏是这样无奈的。而我们,如果要继续活下去,就必须接受和容忍它!........如果,如果你真的觉着很难过,就去巴陵姊姊那里多住几日吧。”
巴陵公主,可谓是我们李氏皇族中的“一株奇葩”。她本是我的“堂姊”,生性恬淡,文武双全,才貌俱佳;自幼素喜“道德经”的那套返朴归真的调调,不爱出风头,生平很是自敛。
在柴家还风云一时的档口,雀屏中选于“李氏宗亲”内,嫁与平阳公主的儿子柴令武为妻。当时,我对这门婚事可是极为满意的。可惜令武福薄,没几年就因狩猎摔断骨头,不久气绝身亡。
说来也怪。当我还是平阳公主时,几度不忍她独守空闺,青春白白流逝,曾经“三番五次”想令其改嫁,可都被她婉言谢绝了。后来,被我唠叨的烦了,竟独自一人偕同个来历不明,襁褓中的男婴,跑到洛阳筑庙修观,独伴青灯,不问世事,开始“蓄发修行”了?!
我自是哭笑不得,当时也曾以嫡妹平阳昭公主的身份,两次上书皇上。希望多加劝慰,令其改变主意。世民碍于我和柴绍的面子,便下旨令其还俗,再选新驸马下嫁。
谁知道,她竟然当着宣旨太监,拿出三尺白绫,冷色扬言:“此处修行,乃是本宫自行选择之法!如若再有人敢骚扰本宫清修,本宫就悬梁自尽以明志!......婆婆若真为我好,就别再逼我了!!”
事已至此,宗亲们便都私下讥笑嘲讽,诽言不断:觉着她是前世修来的福分,竟然投得了平阳昭公主的缘;可偏偏是个“痴人”怪胎,年纪轻轻非要孤独终身,侍奉我佛?!简直不可理喻。
谈论谈论着,随着“当事人”和柴家双双的偃旗息鼓,此事渐渐被朝廷和世人淡忘。巴陵,也因为这几年远离长安,逐步淡出了朝廷和宗室们的视野脑海,成为活着却从大明宫中“神奇消失”的本朝公主。
今夜,我终于再次提及她,是希望她多年在佛家和道家的修为,能影响高阳偏激的想法和思维方式。——令其淡化对命运不公的愤世嫉俗。
呵,如果当时我知道:高阳竟因为在她的宗祠庙里礼佛参拜,而遇到命里的“冤家”:佛教高僧辩机大师,而至最后引来无法化解的杀身之祸,本宫是断断不会做今夜之“提议”的。
高阳闻言,低垂眼睑:“姐姐说什么,妹妹照办就是。不过,想‘佛化’净心,也且等过了元宵节再去罢。”
这个自然。我也就是突发奇想才有此一念,又岂会“赶时间”地逼她立即离宫呢!点颌抬步:“起驾,回宫!”
回到“凝烟阁”已是凌晨,我顿感身体过劳不适。便遣散众人,和衣歪靠在软榻上,冥神假寐。
大年初二,在内室笼旺了火,盖着波斯进贡的羊毛毯,本宫闲暇间正教几个贴身侍婢描字儿。突然,东宫大门一阵喧哗。
微微颦眉放下书本,我对打瞌睡惊醒的胖嬷吩咐:“怎么了?何人胆敢喧哗?你叫人去看看。”
还没等她应声走出去呢,就见十几个宫娥在个“黄衣”老宫女的带领下,快步来到了我的凝烟阁门口。
透过窗纱,我恍惚见到有人“黄衣”装扮?嗯,有资格在宫里穿这等颜色的老女人,是没有几个的。地位尊贵,自然不言而喻:母后身边两个,我身边也才只有胖嬷一个够资格罢了。
“大胆,刘嬷嬷,你不过太子妃的乳娘!……竟敢未经宣召,擅闯凝烟阁!”骆履元已经拦住她们状似无理,且来势汹汹的架势。然则,也是给我递个信儿。
我其实已经猜到来着何人了,只是一时莫名:不知她们来此何意。便从软榻上起身,也没有穿戴太拘束,就整整云鬓示意胖嬷嬷挑开帘栊,带着侍女们跨出门去。
出得门来,机灵的小宫女赶紧为我披上了明黄绣着紫凤的大披风。刘嬷嬷虽素日仗着太子妃苏氏有些霸道,但还没像今儿这么敢明目张胆的,见了我立而不跪。
“刘嬷嬷,”我就算心生不满,却也不好驳了“太子宫”的面子,便淡淡的问道:“你不在你家太子妃的跟前侍奉,大过年的,来我这里为什么?”
“老奴奉了太子妃娘娘的明诏:因前日有御赐凤钗丢失,各宫各院且需详细的搜搜,去了嫌疑才好。免得皇上和皇后回来,元宵节本宫无法佩戴,交代不过去。”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呵呵,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姑且不论她太子妃的“凤钗”有什么珍贵的地方,单就“搜宫”,可是“事犯滔天”的大动作。自古,只有“逼宫犯上”,权臣震主,“变天”的前奏才是“搜宫”!她小小一个才嫁进宫不足两年的太子妃,竟然敢擅自搜宫?!哈,敢情是父皇母后不在,她要“翻天”不成?
“哦,”我强压怒火,先不问搜宫原因何在,先问明如今“事态”被她太子妃闹到什么地步了:
“是各宫各院都搜过了,还是先搜我的凝烟阁的?”
“咱们离公主的东宫最近,所以,先来叨扰公主清闲了。”刘嬷嬷是个没眼色的,看不出我的面沉似水,怒火中烧,还径自说着下话:“请公主千万别怪,老奴也是奉旨行事。”
“成,”我不急于发作她,深吸口气,继续给太子哥哥面子:
——“胖嬷,你去本宫屋里,把本宫所有的包裹和箱子都搬出来。”
胖嬷嬷担心的望望我:她在大明宫里久经风雨,自然看出了将要来临的“风暴”。不敢怠慢,一会儿工夫,我的箱子和包裹便被宫女们抬出,列放到了门口台下。
“本宫的东西,”我冷冷的开口:“已经全在这里了。胖嬷,你去统统打开,让她们好好地搜!”
刘嬷嬷闻言,得意的扫了身后跟随的年轻宫娥们一眼。似乎在自鸣:瞧,大家素日里都说长公主有多么多么的厉害。如今,在咱们太子妃的跟前儿,不也一样要乖乖的听话,不敢造次吗?!
我心中无语的嗤笑,冷眼旁观;暗示凝烟阁众人稍安勿躁,不得擅自开口。
刘嬷嬷刚走上前,我就抬步轻移玉莲,缓缓步阶而下。
“刘嬷嬷,”站定在她跟前,笑笑说:“这里的东西呢,有些是父皇母后赏赐的;有些是外臣进贡的;还有些呢,是本宫墨宝,被恩师提点过的字画。您老儿待会儿搜起来,可要仔细了:万一弄差了丝毫半分,别说太子妃,就算太子哥哥,怕也是担当不起的。”
刘嬷嬷终于感觉到了我的“不怒自威”,迎面而来的压力。她迟疑的顿了顿,旋即堆起了笑容:“哪里就真的敢搜公主殿下的东西了呢?……快快,看过几眼了便罢了,你们快去给公主合上。”
她身后的宫女,连忙上来收的收,合的合。把全部东西都放于胖嬷嬷的脚下。胖嬷看着我,等待示下。
“呵呵,包裹都解开了,你还敢说‘没搜’仅是看了几眼?!……你们也都搜仔细了?”我说着拨开刘嬷嬷,冲她身后的众宫女沉声喝道:“没搜仔细,不妨翻开再搜一遍!……明儿若再来,本宫可就不依了!!”
刘嬷嬷被我推搡一下,踉跄几步。站定后失了面子,心生罅隙不满。——呵,她觉着自己还挺理直气壮,是奉旨行事,不该不被我放在眼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