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一剑舞琴音》暮色渐蓝

15、第十五章

　　山洞中闪着微弱的光华，略微有点昏暗，百里屠苏一手扶着山洞的石壁，向四周看去，进入山洞的封印又合上了，现在出去想来会被人发现，可是唯一剩下的出路……
　　“怎么？少侠知道前方有何物？是了，我怎么忘了呢，少侠曾来此地，还曾手刃那水下妖物，我虽不曾亲眼见过，却也有所耳闻少侠壮举。”那厢欧阳少恭开口，面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映着微弱的光芒，有些诡异的样子。
　　“……”
　　“少侠，你我先下可无路可去，还是前行吧，那妖物怎样说来都是害人之物，少侠可想过要除去？”
　　“……那边走吧。”言罢也不看欧阳少恭独自向前行去。
　　“呵呵……少侠可是害羞了。”欧阳少恭跟在后面也往前走去。
　　“……”百里屠苏不去回应那疑似调笑的言语，沉默向前走去。
　　欧阳少恭轻笑一声也不再言语，跟着向前。
　　山洞并不长，不一会儿就到了出口，外面的天空昏沉，一眼望去，便是一个巨大的宫殿，被笼罩在灰沉沉的色泽中，显得阴暗而冷肃。
　　欧阳少恭手一翻掌中的光晕熄灭，两人几步上前推开大门。
　　沉重的大门伴随着吱吱嘎嘎的声音缓慢打开，一种历史尘封的灰尘的味道弥漫出来。
　　“这里，有一些令人兴奋的东西……”看着宫殿四周墙壁布满的咒印，欧阳少恭眯了眯眼睛，语言中充满了兴味。
　　“……好像有些不同……”百里屠苏低声说道，“似乎比我记忆中要安静很多……”
　　“哦~？”欧阳少恭一挑眉，“我觉得最直接的方法，就是点燃灯火看看。”
　　说罢，他欲做些什么，却在此时门外传来呼喊之声。
　　“欧阳先生，屠苏，若有举火，速速灭去。”是陵越的声音。
　　百里屠苏向门口走去，到门边时却又回身停下来看了少恭一眼。
　　见此情形，欧阳少恭轻笑一声，问道：“少侠看我作甚，若要出去，便出去吧，还是说，少侠想替我来点亮这灯火~？”
　　“你——？！”百里屠苏还欲做些什么，却只觉一股大力袭来，身体向后倒去，退出门外，被赶过来的陵越扶住，然后就见一束亮光自少恭手中亮起。
　　在光亮起的那时，殿内并没有立刻发生什么变故，但是逐渐的，有细微的震动从地下传来。
　　“不好！欧阳先生你做什么！”陵越定睛向殿内的人看去，却见欧阳少恭脸上挂着一缕莫测的笑容，“陵越少侠，我若不如此做，百里少侠可是会消失的~”
　　！！！
　　陵越一惊，下意识侧身看向身边的人。
　　却见百里屠苏毫无动摇，只是凝神看向那边，面色一派冷肃，道：“先生欲往何处去？”
　　听到此话，陵越一下子反应过来，就见欧阳少恭周身一片青绿色的光华，中间的人身欲隐欲现，却被一缕蓝色的光带拦住。
　　“少侠这样却是不好，纵是不愿我离去，却也能这般轻易动手吧~不过现下~在下还是先告辞了~”言罢伸手，做了一个拨弦的动作。
　　屠苏只觉得手上劲力突然一散，手一抖，那蓝色的光带便散开了，也就乘着这一瞬，青绿色的光晕乍然腾起，人瞬间消失。
　　屠苏还在疑惑方才那一瞬间的变故，却陡然间感到一股熟悉的凛冽之意。
　　湛蓝的光华带着穿透人心的冰冷剑意从天而降，屠苏几乎僵硬在原地动弹不得。
　　身边的陵越单膝点地，拱手行礼，“师尊。”
　　而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红衣女子，也微微福了一礼，“红玉恭迎主人。”
　　来人一袭蓝白长衫，广袖低垂，眉目如霜，长发似雪，面上神色冷肃，远远看来便是气质凛然。
　　“陵越，方才剑气可是你所发？”
　　“……并非弟子。”
　　听闻此言，那人视线转向站在一旁的百里屠苏，“那，便是你了？”
　　“……”屠苏不知如何回应，只是沉默的站立。
　　“方才剑气，分明是天墉剑术，屠苏你……”陵越听到师尊如此问道，心中一惊，侧身询问。
　　“……”
　　“陵越，你且去查看情况，若有事便与明羲子观主相商。”那人停了一下，又转头看向一边的红玉，“红玉，你也一同去吧。”
　　“……是。”
　　“是，主人。”
　　虽然很想留下来，但是师尊之命不可违抗，陵越几番迟疑，还是缓缓走开。
　　宫殿门口只剩下那蓝白衣衫的师尊，以及百里屠苏。
　　“……”屠苏沉默半晌，不知道如何说话。
　　“屠苏，你便没有什么话对为师说？”那人开口，眉目间一片凛然。
　　“——！！”屠苏一惊之下，没有多想便抬眼看去，面前的师尊依旧是板着一张脸，可是眼底是他熟悉的严厉冷然，以及淡淡的关怀之意。
　　“……我且问你，为何回来此处？”
　　“师尊……”屠苏垂眼，沉默半晌道，“弟子也不知……可是，为何师尊会记得弟子，此处，此处不该是……”
　　“为师自有办法，屠苏，你可知此处并非异世，所历之事也处处暗含玄机，若是不小心，便是魂分魄散！”
　　“……弟子知道了……”
　　“可是有何不满……你既然能在此处便需珍惜，人之性命非属一人，岂可轻言放弃？”
　　百里屠苏沉默，眼前的师尊如同记忆中一般，虽然面色冷肃，却让人心安，从小时起便是如此，就是到了这异世，也不曾变过。
　　“执剑之人，需心意坚定，屠苏，你虽已不是天墉弟子，但若是你如此迟疑畏缩，便不要执剑，也无需再用我传授于你的剑术！”紫胤真人一甩袖，将手背在身后。
　　“师尊！弟子虽不是天墉弟子，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何况师尊养育之恩屠苏决不敢忘。”
　　“你且记住，若轻言放弃，为师决不轻饶，纵使前途莫测，你也需谨慎自醒，不得因无所重视而随意轻贱性命。”蓝衣白衫的仙人神色冷厉严肃，盯着面前这个小弟子。
　　“是，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那便去吧，陵越那边为师自会说明。”
　　“是。”
　　百里屠苏转身走开两步，却停下脚步回过身来，迟疑半晌，撩起衣摆拜服在地，“师尊……我……”
　　“无需多言，你既认为师，便无需如此，为师却不知何时将你教导成这般拘礼之人，陵越那边怕还需你相助，去吧。”
　　“……是！”这般应道，屠苏不再犹豫，转身向殿内走去。

　　铁柱观秘境宫殿内，陵越正与观主明羲子站在那殿中一口井旁。
　　屠苏进来时，明羲子正在讲此地妖物之事。
　　“铁柱观禁地平台四周为咒水，咒水以下为空，一直用以囚拘作恶之妖。妖类于咒水之下，力量受制，则轻易不可再出，妖气亦趋微弱，故水下虽有怪物，实不足为惧。直至三百五十年前，观中十七代掌门道渊真人费尽心力将一邪恶强大的狼妖囚于水底，与之立下契约——狼妖如见水面火光，便可任意而去，反之不得稍离，若有相违，则受天雷之击，神形俱灭！自那天起，入禁地不得举火。”
　　“原是如此，可是现下这般，除了有妖力激荡，却不见那妖物有挣脱之像。”
　　“……这，贫道也不甚清楚，这妖物凶恶非常，难不成被封印太久妖力褪弱？”
　　“……应是不会。”百里屠苏走近，“应当是出了什么别的问题。”
　　“屠苏，你……方才师尊他……”
　　“那位……恩，道长是位故人……恩……”屠苏迟疑的解释，他不善谎言，不知要如何回应。
　　“这样……”
　　“观主，我想，下水一观，那狼妖既已见火，就成隐患，若是不解决，必成祸端。”
　　“……这，水下妖力甚重，这位少侠还是不要下去了，我等再想想其他办法吧。”明羲子捻了下胡子，有些迟疑。
　　“点火之人虽非我，但却终归与我脱不了干系，便让我下水一观吧。”屠苏抱拳，神色诚恳。
　　“陵越也愿下水一走。”
　　“这……”
　　“师……陵越！水下情况不明，不可轻忽！”
　　“无妨，让你一人下水，我终是不放心，不如你我二人同去，总好有个照应。”陵越却也不相让，只是道，“观主，可有水下呼吸之法，可否助我二人一臂之力？”
　　“这……唉，也罢，世间因果终有尽头，还请二位少侠小心。”
　　“你们——！！你们你们又要去做什么！我也要去！刚刚少恭为什么要点火？？我，我一定要弄清楚，我也要跟着你们！”
　　“方兰生，下水之行甚为危险，不是儿戏，况且欧阳先生已然离去，你纵然是下水也无甚作用。”屠苏皱眉。
　　“那我不管，我就要下去，再说，你们两个连个治疗之术也不会，到时候受了伤我看你们怎么办，让我跟去！”方兰生叉腰作茶壶状。
　　“……这点方公子无需担心，治疗之术我也略懂。”陵越看了看方兰生道。
　　“哼！既然妖物危险，略懂有什么用，要是受了伤，那些低等级的治疗之术完全起不了作用！我方家心法修佛，于疗伤自有一番心得，让我来，就全然不同了~！”方兰生却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呵呵，我看，大公子，你便让这位公子跟着你们去吧，再这样下去，他便要如猴儿一般上蹿下跳扰人清静了。”红玉那厢掩唇轻笑。
　　“你，你你——！！！”方兰生气得跳脚，到让原本紧张的气氛略微放松了些。
　　“既然如此，方公子便一道来吧，不过前途艰险，还需小心。”陵越皱了皱眉，最后无奈妥协。
　　“那，贫道便为几位施上避水之术，法术可持续两个时辰，请几位多加小心。”明羲子一挥拂尘，浅白的光晕没入三人身体。
　　“多谢观主，我们去吧。”陵越拱手抱拳，率先跃入水中，方兰生与屠苏也随后跟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