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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将爱•不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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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秦暮染第一次,直面墨鞘的坚持。
也是墨鞘第一次,坚决的跟秦暮染对峙。
她不说话,他也不出声。
似乎是默契的僵持下,两个人都多了一分倔强的意味。
秦暮染突然无言的笑出声来,“你在担心什么?担心他杀了我,还是我杀了他?”
墨鞘身形一顿,抑制不住的晃神,片刻,才闷声的朝着秦暮染一敛,然后硬生生的跪下身来,“颜主。”
秦暮染抿着嘴看了墨鞘一会儿,伸手,去扶他,“放心,就算我可以忘记他祖母对我的灭亲之仇,他也不会忘记我父亲对他的弑母之恨的。”
他们俩,自从一出生,就注定了,背道而驰的结局。
那是一个很遥远的故事。
传说,在曾经的皇宫里,有两名圣上亲封的带刀护卫,两人并称,云天双雄。救驾无数,功劳显赫,一度,是皇上最信任的人。
当今圣上的几个妃子中,最得宠的,莫过于皇上生母的侄女,立柔。
众多妃子中,除了柔妃生有一子之外,其他妃子,虽然雨露均沾,却都未孕有一男半子。
最终,皇上在柔妃之子十岁生日之时,加封太子。
加封太子那日,皇宫中宴席长摆,众人一派欢笑,庆贺祝福。
皇宫,一向是最有秘密的一处地方,而以上这些,只不过,是故事的表面。
事实上,故事的背后,曾经出现过,一个不小的插曲。
立柔,是皇上面前最得宠的妃子,但,也仅仅是作为一个最得宠的妃子而存在的。
而皇上最喜欢的,仍旧,是一名叫做惜烟的女子。
她是皇上的最爱,却,不能被册封。
在太后竭力反对下,最终,也只是有了一个小小的名头。
因为,太后明白,她是皇上心里,唯一记挂着的人。
后来,惜烟怀孕了。十月之后烟波宫的房内,惜烟顺利的产下一名男婴。
圣上大喜,最后,竟然不顾当今太后的阻拦,执意,要册封惜烟为皇后。
太后恼怒,威逼利诱皆没有奏效,只好,认了。
只是,在第二天一早,册封的旨意下达之日。
下旨的人,推开烟波宫的门。
却发现,烟波宫,正沐浴在一片血泊之中。
而,惜烟,却毫无踪迹的,消失了。
她,和那个刚刚出世的男婴,齐齐的,消失在了守卫重重的烟波宫。
就像是从来,都没有过这个女子一样。
后来,皇上自然派了无数人去寻。
只是结果,却仍旧都是让人失望的。
再后来,皇上下旨封锁了消息,所有知情人,死的死,隐的隐。
再再后来,柔妃之子仍旧是太子,而柔妃,母凭子贵,最终坐镇后宫。
也是事情过了许久之后,平息外表剥落之后,所有人才发现,消失的,不仅仅是一个女子和一个孩子,还有,皇上最为相信的,云天双雄。
那两个侍卫,也就在这一夜之间,踪影全无。
似是突然之间,又似是蓄谋已久。
这些,都是秦暮染,从很多人的口中,拼凑了许久,才拼凑出的事实。
当年的知情人,大多已经入土为安,只剩少数,隐居山林。
但也对这些,讳忌莫深。
最终拼凑起来的这些,也只是这般,残缺的模样。
后来,秦暮染找到了当年伺候在惜烟身边的一个侍女。
她是那夜尸体中,众多的一个,在被刺了三剑之后,被抛尸在宫外的死人坑中,却意外的坚持了下来。
秦暮染给了她一株右厘莲,除了她喘息疼痛的旧疾。
于是,作为回报。
她告诉了秦暮染,那晚发生的。
那夜是个雨天,二皇子喝完奶便睡着了,惜烟陪他呆了一会儿,便叫奶娘抱去旁边的屋里,安安稳稳的睡去了。
她是皇上怕惜烟身边人手不够,特地赐的一拨侍女中的一个。平时只是在外间服侍,并不能近身。
惜烟有个习惯,每每总要在睡前喝一杯莲子羹才能睡的好。
皇上也知道惜烟的习惯,特意嘱咐一定要按时送到,晚丁点,便是死罪。
她记得,那日的莲子羹,送的晚了半柱香。
不过惜烟并没有追究,喝了之后,便睡下了。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云天双雄来了烟波殿。
原本按照宫中的规矩来说,带刀侍卫是不能进妃子的寝宫的。
云天双雄也不例外。
可是,那日,云天双雄,是带着太后的懿旨来的。
说是要带惜烟跟二皇子换个住处,违令者,杀无赦。
惜烟依旧躺在床上睡着,无论怎么叫都没反应。这旨,也就没人敢接。
服侍在惜烟身边的,有明白是非的,刚想去找皇上来定夺。
就听见刀剑出鞘的声音。
然后,她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事情拼凑起来,面目也就渐渐的还原了。
只是,而不久后的一天,在秦暮染还只有三个月大的时候,有人下令,同样血洗了早已隐退的秦家。
这个下令的人,不会是别人。
背后操作这一切,然后坐收渔翁之利的,只会是当今太后。
或者,再加一个,当今皇后。
那个婴儿。
不知道经历了怎样的磨难之后。
最终,还是活了下来。
随母姓,被寄养在了凤羽山庄。
惜烟,姓易。
那个男婴,叫,易简澈。
在他刚出生之际,她的父亲跟大伯,杀了他的母亲。
而在她刚出生之际,他的祖母,杀了她的父亲和母亲。
这场纠葛。
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秦暮染讲完所有,终于把墨鞘从地上扶起来。
声音不大的决定,“我听你的,咱们现在就走。”
墨鞘起身,连带着秦暮染一同站起身来。
回首的瞬间。
却意外的装上易简澈浓黑的眸子。
他表情毫无,一身冷气,默不作声间,不知道已经在原地站了多久。
墨鞘一惊。
他,听到了多少?
秦暮染倒是不意外。
笔直的擦过他身边,一丝停顿的无的走过去。
“暮染。”
易简澈出声。
秦暮染顿住。
墨鞘下意识的回身,把秦暮染护在身后。
六目相对。
一戒备,一淡然,一复杂。
墨鞘的手,已然放在腰间。
却见易简澈,丝毫动气的样子也无。
回转身,一步,一步的走到秦暮染面前。
吐字缓慢,“这,就是你不能的理由?”
一瞬间。
风起。
树动。
槐树花瓣散落漫天。
墨鞘杀气顿消。
默默的撤身,退到一旁。
易简澈的眼神,彻底的胶着在秦暮染的脸上。
有一种恍然的顿悟,掺杂着,一丝挽回不住的痛楚。
他立在原地。
不动。
秦暮染依旧看着他。
没有悲喜。
只有,真实的存在。
“这就是你,两次三番,拒绝我的理由?”
易简澈嘴唇缓动。
再次问道。
如果,没有前一辈的爱恨情仇。
如果,一切的一切,你都不曾知晓。
你还会,拒绝我么。
秦暮染没有回答。
易简澈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像是确定了一样,他连发的追问道,“你是因为这个,才拒绝我的,对吗?”
仿佛,那个答案。
能换来他的,全部希望。
秦暮染抬头,一片细微的风声中,她缓缓的开口,“不是。”
轻微的雨丝飘了起来。
渐渐的凝聚在她的眉睫上。
她眨眼。
星星点点的水滴汇成一个圆圆的水滴。
滴落。
像泪一样。
秦暮染转身,决绝而孤寂。
“我拒绝你,是因为,我不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