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赖着你》羽蓝顷楸

68、六六、聆听者

　　PART 66

　　“第三条路也不是没有，”顾先宏沉吟良久，终于开口道，“如果你能劝动之之去MIT，并且答应这四年都与他断绝往来，让他专心学习，等他回国后，你们仍然想要在一起，没有变心……那么，我妥协。”

　　“四年……”实在是太长了。萧麦喃喃，而且还不能联系，四年的时间，可以发生很多的事，可以有很多的变数，谁也说不准，四年之后，会怎样。

　　“这已经是我做的最大让步了。而且也是考验你们的感情，毕竟你们还年轻，容易冲动，一时的迷恋也是很正常，用四年的时间大家冷静下来想一想，到底这段感情适不适合你们？要不要继续下去？如果你们真正想清楚了……我不阻止。”

　　“当然，在这四年里，我不会亏待你，你学习生活上的一切费用由我来提供，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如果四年后之之有喜欢的女孩子了的话，算是我对你的一点补偿吧。”

　　萧麦脑子一时有些混乱，其实他也有想过，顾翰之对他会不会只是一时的迷恋，虽然他口口声声说着爱，萧麦也相信他是爱他的，但是这样的爱能维持多久呢？就像一个小孩子，刚开始得到自己喜爱的玩具时，欢喜的不得了，天天抱在手里，连睡觉也不放过，可是时间一久，他就会厌倦掉，然后他会有其他的新玩具，比原来的那个更好看，更好玩，而原来的玩具就会被丢弃，遗忘……顾翰之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呢？

　　原本，萧麦就不是一个乐观主义者，他希望这段感情可以持久些，再持久些。可是从另一方面来说，他并不看好这段感情。

　　谁也说不准一年后，四年后，十年后……那个人是否还依然深爱着自己。

　　萧麦不敢再往下想去。沉默许久，他才道：“给我时间，我想考虑一下。”

　　“好的，三天够不够？……孩子，我知道我是为难你了，但是为了你们的将来着想，我愿意当一回坏人。”

　　“嗯，谢谢伯父，我先回去了。”

　　“这么晚了，今晚就住下来吧，不然等下之之看不到你该怪我了。”

　　萧麦勉强笑了笑，道：“你就跟他说我有事先回学校了。”他现在只想一个人好好的静下心来想一想。

　　“……好吧，我让Black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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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里停车吧。”

　　此刻，Black开着车正把萧麦送往亚菲斯学校的方向，车子经过一处繁华的街区，萧麦要求停车。

　　“要在这里停车吗？萧先生。”

　　“嗯。”

　　萧麦打开车门，走下了车，出神的望了一会儿车子缓缓远去的背影，萧麦转身离去。他现在身处本市最繁华的大街之上，再加上圣诞节将至，街上到处张灯结彩，车来人往，欢声笑语，萧麦置身其中，倒是一片孤寂冷清，显得格格不入……就好像回到了起点一样。

　　一步一步走在大街上，萧麦的思绪却是越飘越远，第一次见面，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告白，第一次被人疼爱……好像自从顾翰之出现之后，自己就莫名其妙多了很多个第一次。

　　虽然中间有过曲折，陶霖、方雪儿的介入，白得远的羞辱，对对方的误会，可是讨厌的心情早就消失了，他们最后还是走在了一起……

　　爱情是毒药，尝过它的甘香甜美之后就再也不想放开，爱得越深陷得越深，越难抽身。萧麦他明白这个道理，可是有些事情他控制不了，目前这种状况，难道他要放弃这段感情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可是真的只能照顾伯父所说，要分开整整四年吗？萧麦不知道。

　　漫无目的的走着，萧麦身上穿着顾翰之的衣服，寒风呼啸，略显宽大的衣服立刻灌进了不少冷风，让萧麦不由打了个哆嗦，真的……好冷。

　　又走了一会儿，萧麦在一个橱窗前停了下来，这是一家珠宝店，透过橱窗，可以看见不少人正在挑选珠宝首饰，其中以情侣居多。而橱窗前最近的那一对，男子拿着一条手链正耐心给女孩子戴在手腕上，然后女孩子举起手腕看了看，开心的对着男子说着些什么，男子宠溺的笑了笑……怔怔的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萧麦的手不知不觉抚上手链。

　　要离开顾翰之，他做不到。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在耳旁响起，萧麦恍然回头，一辆熟悉的车在他面前停了下来，摇下车窗，竟是许久未见的陶霖，看到萧麦，陶霖的神色有些复杂，眼眸晦暗难明，似是掺杂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陶霖露出了萧麦所熟悉的微笑道：“大老远就看到你的背影了，我还怕认错人了。外面很冷，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瞎逛？”

　　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萧麦只唤了一声：“陶霖。”

　　陶霖似是僵了僵，眼眸不自觉的放软：“外面这么冷，有什么事上车再说。”

　　等萧麦上车后，陶霖握了握他的手：“这么冷？出门怎么就不知道多穿件衣服呢。”不由分说的把自己的围巾给萧麦围上。

　　“谢谢。”

　　“不要谢我，能和你再次坐在同一辆车上，我很高兴。”

　　“嗯。”萧麦应了一声。

　　“怎么了？遇到不顺心的事情了？”陶霖察言观色，问道。

　　“嗯……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陶霖笑了笑：“你不想说，我不会勉强你。我说过，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我会尊重你的意愿，做一个最好的聆听者。”

　　“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你对我好。”

　　“只要你肯来找我，我就很高兴了，没有值得不值得。”陶霖仍是笑。何况他做事，从来都没有后悔两个字，爱上了就是爱上了，得不到也是爱上了。不管是爱上了还是放手了，他都不后悔。

　　——只是有时候会突然梦到而已。

　　“现在你打算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我不知道要去哪里……”

　　“刚好我回家，不介意的话先去我家坐坐吧。”

　　“嗯。”

　　驱车在一片住宅区停下，萧麦很快到了陶霖家中。“很久没收拾过了，你先将就着坐，我去烧水。你想喝什么，喝茶还是咖啡？”

　　“咖啡。”萧麦环顾四周道，“你家很简洁，很干净，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哦？”陶霖扬眉，“你想象中是什么样子的？”

　　“唔……总裁家的话应该是那种房子很大很气派，佣人很多，至少也会……”

　　“金碧辉煌，富贵亮丽？”陶霖笑，“我一个人住哪需要这么大的房子？现在这种格局就够了，既不显得拥挤，也不会显得空旷。”

　　萧麦点头：“嗯，装修的很精致。”

　　“喜欢吗？这套房子是我自己设计的。”

　　萧麦微微惊诧：“你自己设计的？”

　　“是啊，当初一时心血来潮，想要设计一套房子，给自己和……自己的另一半。”

　　萧麦咬唇，没有接话。

　　陶霖起身道：“水应该烧好了，我去看看。”

　　泡了一杯咖啡递给萧麦，萧麦接过，捧在手里，低声道：“谢谢。”

　　“现在可以跟我讲了吗？你今晚上不开心的原因。”

　　也许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更能看得清局势，而给他中肯的建议吧？萧麦想了想，便将事情的经过一一道来。

　　“……所以你答应了他的条件了？”

　　“没有，我没有想好……四年的时间太长了，我担心……”

　　“担心顾翰之会变心？”

　　“……”

　　“还是说，你觉得你们的感情会禁不起这四年时间的考验？”

　　“不是。”萧麦下意识的否认。

　　“那既然如此，答案不是很明显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