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赖着你》羽蓝顷楸

66、六十四、出柜 PART

　　PART 64

　　“爸，你怎么来了？”

　　一身西装笔挺的顾先宏瞥了自家的儿子一眼，一边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一边道：“我自己的家，怎么就不能回来了？”

　　顾翰之傻笑：“是哦。”

　　萧麦闻言立刻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礼貌道：“叔叔好。”

　　听到声音，顾先宏挂衣服的手顿了顿，看了萧麦一眼，又看了一眼才道：“不错，之之，你同学？”也不知道他的“不错”是指什么。

　　顾翰之答道：“是啊，他叫萧麦，是我的同班同学兼……”

　　没等顾翰之说完，萧麦暗中拧了顾翰之手臂一下，接口道：“我是他的室友。”

　　“哦，同学来了，你要好好招待人家，我先去洗个澡。”

　　顾翰之委屈的捂着手臂，他也是想说兼室友啊！“哦，那爸，你快去吧。”

　　顾先宏转身走上楼梯，走到一半却又顿住了，对顾翰之道：“对了，等会儿你到我书房来一趟。”

　　顾翰之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

　　等顾先宏走后，萧麦沉默了一下道：“我还是先回学校吧。”

　　“为什么？是不是因为我爸？没事的啦，别看我爸这样，他其实特随和特善解人意。小时候我要是调皮捣蛋，我妈妈都会很生气，可是我爸总说，男孩子嘛，淘气一点是应该的。所以你不用担心，他就是天生一张死人脸。”

　　萧麦面无表情的看着顾翰之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天生一张死人脸？”

　　“绝对没有！”

　　萧麦还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深深察觉自己说错话的顾翰之立即道：“你先回房休息，我去我爸书房了！”溜之大吉。

　　顾翰之在书房等了一会儿，顾先宏便出现了，推开办公椅坐下，他道：“之之，之前你问借人说要救人，就是刚才那个男孩子吧？”

　　“是啊。”顾翰之点头，握了握拳道，“爸，你不知道，那个白得远有多少变态，要不是我及时赶到，萧麦就危险了！”

　　“哦，对了，爸，你应该认识白得远爸爸——白庆国吧？”

　　“有过几面之缘，宴会上。”

　　“太好了，我已经叫Black收集了他伪造账目，收受贿赂，挪用公款的证据，但是白庆国在警方有着不错的人脉，所以爸，你能不能帮我掰倒他？”

　　“所以呢？”顾先宏十指交叉，支着下巴看他。

　　顾翰之愣：“什么？”

　　“我为什么要帮你？何况之前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爸——”

　　“现在知道叫爸爸了？之前我让你多多跟着爸爸参加宴会，多认识些人，多学点本事，对你没有坏处。可是你呢，就知道吃喝玩乐，花父母的钱。现在好了，遇到麻烦了，自己解决不了了，就来找我了。爸爸可以帮你一次两次，可是以后呢？你要一直靠着父母过活吗？”

　　顾翰之不说话了，其实萧麦的这件事给他的打击很大，他突然发现自己……什么也不会，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好萧麦，可以自己又拿什么来保护萧麦呢？“那，如果爸这次答应帮我。以后我都听你的，怎样？”

　　顾先宏露出满意的微笑，道：“我的儿子终于长大了，知道要学本事了。好，帮你没问题，但是你答应以后都听我的安排。”

　　“好，成交！”

　　“很好，那你现在就可以准备一下了，明年月初，我打算送你去MIT（注①）。在那里，你可以受到最好的教育和接触最全方位的指导，你的基础太差了，先去MIT学个几年再回来。”

　　“MIT？就是美国那个什么破学校？我在这里读得好好的，我不去。”

　　“说什么傻话？那可是美国数一数二的大学，你知道我花了多少人力财力才让你有机会进这所大学的吗？而且人家可不是白白要你，虽然你可以以特招生的身份进去，但是入学考试成绩太差，照样得退回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进去，别任性。”

　　“谁爱去谁去。”要是他走了，没个三年两年，肯定回不来，他可不要和萧麦分隔两地。

　　“你！”顾先宏板起脸来，“我已经和那里的马里教授联系好了，到时候他会关照你的。听爸爸的话，想学本事的话，先把基础打好。”

　　“可是……我在这里一样可以学基础啊！为什么非要跑那么远？”

　　顾先宏扶额，还以为他的儿子有所长进了，可是看来一样，注定是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么？肯定不是。儿子资质如何，当老爸的最清楚，他其实对各种数据很敏感，学东西也很快，就是从小宠坏了，懒惰成性。“你刚答应过我什么？”

　　顾翰之不情愿的说道：“如果爸答应这次帮我的话，以后都听你的。”

　　“自己说过的话，这么快就忘了吗？”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这次可由不得你做主，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顾先宏态度强硬。

　　“为什么？爸爸你不讲理！”

　　“我这是为了你好！”

　　“除了出国留学，其他事我都可以答应你，就是这件事不行。”

　　“为什么？”顾先宏不明白了，之之是想学本事没错，可是偏偏不愿意出国……难道这里有他留恋的东西在么？

　　“我舍不得……”顾翰之脱口而出，不过话到嘴边及时刹住了车，改口道，“爸和妈。”

　　“得了吧，去学校这半年来，你有回过一趟家吗？你妈都念叨你好几次了，你都一直推托不回家，这次突然打电话给我，还是为了救人……”顾先宏若有所思，“你要救的人就是今天你带回来的同学？”

　　“是。”顾翰之有些紧张，老爸不会看出什么了吧？

　　“你要对付白庆国也是为了你的同学？”

　　“是。”

　　“你对他会不会太好了一点？”

　　“不会啊。”如果我真的对他很好，就不会让他受到伤害了。

　　“你们什么关系？”顾先宏有些怀疑的看着儿子。因为他所处的圈子也有不少是同性恋者，所以顾先宏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接触这一群体，对同性恋也是见怪不怪，只是他从来没有把自己的儿子和同性恋三个字联系在一起过。只是今天，儿子的表现太为反常，才让他不得不怀疑……还有一个原因，他的那个同学，好像是说叫萧麦吧？长得的确让人印象深刻，儿子说不定真的会迷恋上……

　　“什么什么关系？就是好同学，好哥们啊。”顾翰之的语气怎么听都有点心虚的味道。

　　“看着爸爸的眼睛，说实话。”

　　“就是同学关系啊，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顾先宏不说话了，拿起电话开始拨号码：“喂，Black，去查一下……”

　　顾翰之连忙上前两步把电话挂了，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他索性大大方方承认：“我们是恋人关系。”

　　“玩玩的还是认真的？”

　　“认真的。”

　　“啪”的一声，顾先宏把杯子摔到地上，恨铁不成钢：“我以为你只是贪玩，结果你学什么不好，学人家去当同性恋？！”

　　顾先宏背着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你真是让我……”

　　“爸，我是真的很爱很爱萧麦。”顾翰之诚恳的说道。

　　“开什么玩笑？你想让我们顾家绝后吗？”

　　“那你让老妈再给我生个弟弟呗。”顾翰之小声说道。

　　“混账！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你、你真要气死我才甘心吗？”

　　“可是喜欢就是喜欢，这是不可抗力。而且……“

　　“停！”顾先宏做了一个手势，制止他的话，道，“你先出去，我现在不想跟你讲话。”

　　知道老爸一时半会儿还接受不了，顾翰之只好无奈的转身离开，他原本不想这么早摊牌的。

　　“等等。你去把那个什么萧麦叫来，不对，我自己去找他，你呆在书房里别动。”

　　顾翰之吃了一惊：“爸，是我先喜欢上人家的，也是我缠着他跟我在一起的，这一切都跟他没关系，你别为难他。”

　　“我不为难他，就问他一些事。”

　　“我跟你一起去。”

　　“你还嫌给我惹的麻烦不够多吗？”顾先宏厉声道，“呆着别动！”

　　将顾翰之反锁在房间里，顾先宏站在房门外，拿出许久未抽的烟，吸了一根，他在商界打拼这么多年，都没有今天这件事给他的冲击力大。他拿出电话，拨了一个号码：“Black，查一下今天之之带回来的人——萧麦的资料，马上给我送过来。”

　　挂了电话，顾先宏又在门外站了许久，觉得头脑渐渐冷静下来了，才缓缓走下楼梯。彼时，萧麦正坐在沙发上无聊的看着电视节目，对接下来的事一无所知。

　　注①：MIT，麻省理工学院（Massachusetts Institute of Technology）是美国一所综合性私立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