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爱难逃》忆如往昔

5、雷纳的心思

　　“舞会那天怎么没看见你？我找了你好久。”下课后和沈却并肩走出教室，唐希问道。
　　他睇了她一眼，随即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你那天很美。”
　　“所以呢？”她笑问，明白他话语里的意思。
　　“我不想站在你旁边。”他语气闷闷的。“和你站在一起，我那身装扮只会显得更蠢。”
　　走过拐角，下楼梯。
　　“那晚本来就是一场化妆舞会，打扮成再滑稽的样子又有什么关系？”她安慰他。
　　“我不明白，”他忽然停了下来，专注地面对着她。“班上没有一个人愿意接近我，跟我做朋友，为什么你却不一样？”
　　他真的好高，她得仰起脸才能看清楚他的眼睛。
　　“我也想知道，”她朝他露出一抹“赤名莉香”式的笑容。“但有时候感觉是很奇妙的，没办法像写论文那样可以把理由一二三地条条列出来。”
　　“你是说，你对我有感觉？”他反应敏锐地抓住她话里的重点，那双平日显得呆滞无神的瞳孔，此刻正透过镜片狡黠地凝睇着她。
　　“……”她怔怔地说不出话。此刻的沈却，无论眼神还是措辞，都不像平时的他，完全不像。
　　有一瞬间她竟无法冷静地直视他，他的双眸像一汪望不见底的深潭，稍有不慎她仿佛就会被卷入那片琥珀色的海洋。
　　她略微慌乱地转过身，走出教学楼。原本拿在手里的课本被搂在胸前，搂得紧紧的，似乎这样就能抑制自己过快的心跳。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事实上在跟他打交道、说第一句话之前，她出来没有好好思考过她对沈却到底抱着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她只知道自己很想靠近他、了解他，仅此而已。
　　程芊也曾戏谑她是不是喜欢他，都被她当作玩笑而一笑置之。然而现在，面对沈却的当面询问，她该怎么回答？
　　虽然她从没谈过恋爱，但至少她对自己的感觉是诚实的。如果恋爱对象是沈却的话，她一点都不排斥，甚至还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我们试着交往看看吧！她克服内心的羞涩，转身想这么告诉他，但身后空荡荡的，哪还有他的踪影？
　　她怔怔地呆站在原地，一脸的诧异与失落。
　　他似乎每次都是这样，来无影去无踪般的捉摸不定。
　　脚步虚浮地悻悻然朝学校大门走去，忽然一部眩目的法拉利跑车停在门口。
　　“凯伦小姐？”疑惑的声音伴随着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从车上下来。她定睛一看，意外地发现喊她的人竟是雷纳·麦茨——苏珊娜的大哥。
　　“噢，老天！你真是那天的凯伦？”雷纳缓缓向她走近，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她一点也不奇怪他会这么说。她现在的装扮跟那晚实在相差太远了：一身古板的深色外套，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头上出于方便绾着一头老处女式的发髻。总之就是一副让男人退避三舍、敬而远之的模样。
　　在经过短暂的惊吓后，雷纳又恢复了名门贵公子的倜傥形象。“我是特意来接你的，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荣幸邀你共进午餐？”
　　他姿势潇洒地站在她面前，虽是询问的口气，却对自己的魅力深信不疑。
　　人来人往的哥大校园里，已经有不少人认出了雷纳的身份，纷纷回首或驻足观看。
　　“没有。”她面无表情地冷然拒绝，抱紧书本丝毫不拖泥带水地走向自己的宿舍。
　　雷纳傻眼地呆杵在原地好半天，直到围观的众人对他指指点点或是捂嘴窃笑，他才意会过来——他被拒绝了？！
　　他呐！雷纳·麦茨，堂堂威驰集团的大少爷兼总经理，英俊潇洒、一表人材，这样的金龟婿打着灯笼都不一定找得到，居然被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女人给拒绝了？！
　　无法接受这样的失败，雷纳坚信一定是那女人故意拿乔。她一定是想欲擒故纵、吊他胃口，好让他对她另眼相看，一定是这样的！
　　以前不是没有女人跟他玩过这种把戏，既然她也喜欢来这套，那他就陪她玩。
　　当下雷纳便改变策略，放弃追上去的念头，洒脱地耸耸肩，随即转身坐进自己的跑车，扬长而去。
　　一场本该精彩无比的好戏就这样草草收场，围观的观众无不摇头叹息，扼腕不已。
　　唯有唐希还在心里暗笑，算他识相，没来纠缠她，不然要拒绝一个自信心过度膨胀的男人，还真的蛮伤脑筋咧！
　　一直到她进入宿舍大楼，一道昂藏的灰色身影才从林荫路旁的繁茂树干后闪身出来，瞄了一眼女生宿舍，再望了眼驾车狂飙而去、徒留满地沙尘的银色车影，厚重镜框后的一双鹰眸有抹利芒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