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一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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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人生若只如初见
若你不是他，那么，终究不是他……就像蝴蝶飞不过沧海，没有谁忍心责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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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晚上，梁宸在梦里见到了顾峰。
那是四年前的他们。
那时他们是彼此的恋人，过着静静的大学生活。
彼时，顾峰作为F大的学生会主席时常要去外校联谊，工作很晚，而寝室里其他人都在外面租了房子，整个寝室便空荡荡的。
那日快熄灯的时候，梁宸的胃突然痉挛起来，痛得要叫出声来。这是梁宸的老毛病，一遇到微凉的天气就会犯胃疼。
梁宸吃了几片药，却觉得越来越疼。没办法，只好穿好衣服，跟楼下的寝室管理员请了假，就到学校外面去看病。
这时候街上明明灭灭的不过几盏灯光，一路走过去，还在营业的极少，更别提医院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诊所，因为胃实在疼得受不了了，走一步都是锥心的痛，也不顾诊所正不正规，梁宸当下最想的就是往自己的胃上扎一针止痛剂，或者是安眠药，让自己睡上一觉。
前台的护士一边涂着兰蔻指甲油，一边头也不抬地往另一个方向指了指，没好气地说道，『喏，那里坐着，我把医生叫来。』
梁宸在走廊上坐着，头有些迷糊糊的，感觉全身都热得要死，四肢却沉得一下都动不了。
过了一会，感觉手上轻微的刺痛，然后听见耳畔模糊的声音，『等下这瓶挂好了，叫护士帮你换另一瓶啊……自己别忘记啊……』
然后脚步声就渐渐消失了。
梁宸睡得极不安稳，一下子就被诊所的护士正在看的电视剧所吵醒，却又没有力气说话，只能侧着头靠在硬邦邦的墙壁上，强撑着意识，等吊瓶里最后几滴药液输完。
『护士……护士，那个，已经吊完了。能不能帮我换一下。』梁宸只觉得手臂被扎针的地方特别的痛，虚弱如草地向那个正在看电视的护士说道。
『哎哟，怎么这么烦啊……来了来了。』护士目光停留在那台小电视机上片刻，才离开位子，向梁宸走来。
只是药液已经输完，血正丝缕地往回倒流，梁宸的手上已经肿得发了青。
那个护士只是边念叨着边把梁宸换了吊瓶。
然后梁宸又陷入了昏昏沉沉的睡眠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梁宸感觉自己的右手被人轻轻那起，又听见一个声音在耳边，淡淡地却透露着焦急地说道，『小宸？怎么回事……发这么高的烧……』
『……那个，医生……把他针拔掉吧，我送他到中心医院去……已经发高烧了……恩对……两百是吧……恩，帮我抬一下……』
手背上又是一下的刺痛，梁宸费力地睁开眼，看见穿着一身黑色风衣的顾峰，而自己正趴在顾峰的背上。
『顾峰，你怎么来了。嘿嘿，真好……』梁宸已经烧得乱说胡话了。
『小宸，对不起，来迟了。你抓稳点，我们去中心医院啊，你都发高烧了。』顾峰托住梁宸的臀，往上提了提，走出那家小诊所。
梁宸发着热的脸帖牢顾峰宽阔的背，嘟囔着不知道在说什么，只觉得风轻柔地混着灯光洒在顾峰的侧脸上，这样柔和。
顾峰背着梁宸到了中心医院，挂上瓶，听医生训斥道，『哎呀，四十九度啊，都要烧死了再送过来，怎么回事啊你，朋友都烧成这样子，还犯胃病，早些时候干嘛去了。』
多年后，梁宸无意间听顾峰说起这件事，才知道顾峰对这件事抱有多大的愧疚。
顾峰甚至在背着梁宸走在街上的那一刻，甚至产生了这样一个念头：梁宸会不会死。
如果梁宸死了，那便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所以在医生训斥自己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太对不起梁宸了，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犯着胃病，发着高烧，一个人到小诊所去扎针，手背都起了肿，却没有一个人来陪她。
他一个大男生甚至在医生说话的时候难过得差点落了泪，为自己的粗心和忽略，为自己没有保护好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顾峰那晚陪着梁宸在走廊上坐了一晚，没有合眼，只是把肩借过去，让梁宸昏恹睡去的头靠在肩上，就这样坐了一晚，翌日醒来的时候，整个左肩膀都麻掉了。
梁宸醒来的时候，烧已经退了，只是还很虚弱，恹恹地吃不下东西。
顾峰看见梁宸醒来，只是轻轻叹了一声气，疲倦的脸上有一丝喜悦和愧怍。
『小宸，对不起。』顾峰轻轻拢住梁宸，在耳畔说道。
『没事啦，你看，我现在不是蛮好的。』
『答应我，以后别一个人背着这么多东西。有什么事一定要叫我，好不好。』
梁宸没有答话，微微地点了点头，把眼睛安顺地闭上，把头枕在顾峰的左肩上。
多年后，直到顾峰微笑着为梁宸箍上那枚尾戒的时候，梁宸想起这句话。
多年后，直到顾峰在自己的面前死去的时候，梁宸想起了这句话。
多年后，直到自己看到夕阳残红中一辆卡车向自己撞来时，梁宸也想起这句话。
只是他留下了他，一个人背负着这么多伤痛，却不会有一个人背起他，在月色清冷的街上走着，陪着他一个晚上。为迟到的歉意而险些落泪。
今生，这般少年已经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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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梁宸醒来，兰姨早在一旁等着，帮梁宸穿戴好衣饰。
这是梁宸作为一个只穿T恤和衬衫的现代人，第一次穿清朝的衣服，看见整齐叠放在床头的衣服不禁觉得有些好奇。
虽然让一个女人给自己穿衣服实在很丢脸，但兰姨也笑着说道，『十三爷害羞什么呢，兰姨可以从小把十三爷带大的，除了你额娘，你就和我最亲了。』
梁宸只好让兰姨帮自己穿戴。况且，这一身清朝宽袍，只在电视剧里看过，也不知道怎么穿。
上身着一件藏青段盘金龙短褂，石青色袍子，腰间配一个玉坠。穿戴完毕，倒也觉得舒坦。
兰姨笑道，『十三爷可愈加风姿飒爽了。』
梁宸看着镜中的自己，一个十五十六岁的少年，蒙古人的硬朗轮廓，竟有些混血的感觉，眉目清朗俊秀，眼眸似染了漆，果真是一个飒爽的翩翩少年。
梁宸听了兰姨的话，笑道，『兰姨，你可别取笑我了。』
兰姨续道，『四爷的车已在宫外备着了。』
梁宸松了松衣襟扣，说道，『恩，那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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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来梁宸穿越到清代不过一天，也没有出过十三阿哥的府邸外。这次皆由四阿哥能够出宫，一路上正好让梁宸有机会看看这皇宫是什么模样。
一路上，有几个端着糕点水果拼盘的宫女挪着花盆底走过，见到梁宸只是谦逊地福了福身子，说了声十三爷，就默不作声地走过。
看来这皇宫内纪律肃清，宫女们是调教得极为严格的，只是低头走路，连一句闲话都不说。
『十三爷，这边。』兰姨领着梁宸往宫门走去。
梁宸在现代的时候，在暑假曾和顾峰两人去过北京，浏览过故宫。当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因为正是旅游旺季，人山人海，天气又燥热，梁宸还中了暑，两个人就没有跟团里面的其他人到里面的宫殿去看了，只是呆在小卖部里，吃着冰棍等他们出来。
恍惚一日的时间，他竟能亲临这三百多年前的宫殿，看看这里曾经生活过的人，长过的花草，亭台楼榭。
出了宫门，兰姨和梁宸两人上了一辆系着帘子的马车，这自然是四阿哥派来的。
马车跌跌荡荡地驶出皇宫，一路上只听见马夫挥鞭的声响。
兰姨坐在车内，轻轻拍打着梁宸的手背，说道，『四爷最喜清静，府子也是选在极僻静的地方。你过去可别给四爷添乱子。』
『知道了，兰姨。』梁宸看着兰姨满是关切的样子，笑着回答道。
『唉，你额娘去世后，这四爷是最疼你的，你们相差有五六岁，可四爷总把你当他最亲的弟弟看待，反倒是十四爷反倒不像是自己的亲弟弟了。我一个妇人，无权无势，让这些腌狗们欺压着，唉……』兰姨说着神色便黯淡下来，目光望向窗外。
『兰姨，别想这么多。我到四哥府上不会给四哥添麻烦的。』梁宸把手覆在兰姨的手上，轻轻说道。
『十三爷，我一个奴婢本不该说这些，只是想让十三爷记住，阋墙宫斗，向来不理会情分。四爷对你好，自然有拉拢之意，却仍属难得，你以后要好好报答四爷。』
『恩，兰姨，我知道了。』梁宸应允着，心里却是想着，史上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原本是太子一党的，后在九龙夺嫡中异军突起，干了好些利国利民的实事，最终让康熙定下遗诏，让四阿哥继位。
而十三阿哥是四阿哥最得力的助手，两人之前的情谊在兄弟残杀间实在显得难得可贵。
他穿越到了十三阿哥的身子上，自然是四阿哥那一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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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阿哥的府邸很快就到了。
四阿哥的府邸本是明朝内官监房旧址，其实是紫禁城的一处离宫，规模仍不小，四阿哥被赐贝勒名号后，把黄瓦漆成了绿瓦，五进院子乃是内务府督造司贡的金砖，年久踩踏后，已褪成镜面般的灰青色，看上去仍十分肃穆雄伟。[注]
下了车，一个穿灰色长衫的男子打着千儿，笑着迎上来。
『十三爷，这边请。』
『你是……』梁宸自然是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哎哟，十三爷贵人多忘事。我是四爷府上的高福儿哪，先前不是还到十三爷府上送过梅花糕的。』高福儿一边走着，一边咪咪笑着说道。
『放肆！你不在宫内好生跟老师学着，到我府上来撒泼！』
一声瓷器摔碎的声响刺耳地传来。
『四哥不也有闲情把十三哥接来小住吗，我怎么就不能过来看看。』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传来。
『胤祯！别怪我不念兄弟情义，到时候额娘说起来，你不去上书房上早课，反倒是我的错了。』
梁宸也不顾高福儿一脸尴尬的神情，眉头一皱，便往发生争吵的地方去了。
一扇门内隐隐约约看见两个人的身影，梁宸推开门，先看到的是穿着一身紫灰色朝服的四阿哥，他的对面站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眼眸极为灵动，剑眉入鬓，一条乌黑油亮的辫子垂在脑后，一身流云图案的浮青暗纹的朝袍，显得极为英俊。
看见梁宸进来，四阿哥愣了愣，马上又恢复到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冷模样。
那少年却是眼眸里闪出了喜悦，忙走到梁宸身旁，说道，『十三哥，好几天没看见你，怪想你的。』
像是在撒娇般，却让人起不了厌弃之感。梁宸只觉得眼前这个少年似乎和自己很熟稔，手竟伸了出去，在他的后脑勺上摸了摸，说道，『十三哥也很想你。』
说完这句话，梁宸自己便愣住了。旁边的四阿哥神色更是变了变。
只是十四阿哥笑嘻嘻地望着十三阿哥，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胤祯，你先回额娘那里去吧，十三弟刚来府上，定有些乏了。你让他杵在这儿……』四阿哥话未说完却已经向十四阿哥下了逐客令。
十四阿哥却置若罔闻，拉着梁宸的手笑眯眯的，说道，『十三哥，这些日子被额娘关在宫里出不来，再过些日子，你可要陪我玩。』
梁宸笑了笑说道，『好，到时候十三哥会陪你玩的。』
十四阿哥满意地笑了笑，未注意到四阿哥有些阴郁的神色，自顾自地离开了。
那个少年便是……十四阿哥吗？呵呵，这日子还没过两天，接二连三的历史人物都粉墨登场了，先是穿越成十三阿哥的自己，然后是挑衅的九阿哥、十阿哥，又是袒护自己的四阿哥，再便是现在这个古灵精怪的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应是康熙二十四个儿子里最喜爱的一个，颇有些蒙古先祖的飒爽英姿风范。甚至被赐大将军王这一称号，连立战功，是康熙末年大臣结党营私里最被看好的人选。
甚至有谣言传出，最后继位的是四阿哥胤禛，不过是在十四阿哥和四阿哥上动了手脚。
梁宸想着，却没看到四阿哥看着梁宸，眼睛微微深沉，似乎在想些什么。
四阿哥正想跟梁宸说些什么，便听见高福儿有些高分贝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四爷，十三爷，八爷来了。』
说完，门便被推开来。
一个身材颀长，身着四爪金蟒，腰间佩一个玉扇的二十岁上下的男子走了进来。
『四哥。』他恭恭敬敬地说道。
『恩。』四阿哥淡淡地回道。『八弟怎么有空到四哥府上坐坐？』
八阿哥笑了笑，没有回答，却看见一旁站着的梁宸，笑道，『十三弟，怎么杵在这儿？病可好了些。近日皇阿玛赏了我些药效极好的金创膏，择日便送上府来。』
梁宸却中了魔似地杵在那里，看着八阿哥的脸，一个字都发不出声来。
『十三弟？』八阿哥轻轻地皱了皱眉，疑惑地问道。
梁宸眼神似失了焦距，连双手都在颤抖，半响吐出两个字。
『顾峰……』
[注]资料来自二月河《雍正皇帝》
作者有话说第3章 第一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