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乱 章节碎片》K通缉犯

12、刺杀

　　喧闹了一夜的轰然雷鸣和磅礴雨声终于转弱了。
　　十月，雨月。
　　壁炉里的火光跳跃闪烁，在已经微凉的天气里带来一丝暖意。

　　杰纳斯·桑诺斯安静的看着上司坐在窗边对着转细的雨丝沉思。
　　他应该非常紧张，因为此刻安然坐在他面前的上司在雨天时的坏脾气是相当著名的禁忌。但是，现在他只是轻抚着膝盖上的羊皮纸笑的兴味盎然，悠闲冷静的让人以为那个禁忌完全是无根据的胡言乱语。
　　但是杰纳斯·桑诺斯知道这绝对不是流言。

　　总觉得有种接近临界点的恐怖的压抑感……

　　［古勒。］杰纳斯眨眼，不明白上司在叫谁
　　博伊斯叹口气，转头看着下属的眼睛，以着一种奇异的语调再次重复

　　［古勒。］

　　杰纳斯的目光变得呆滞，过了数秒才缓缓的转动了一下眼球，应声
　　“……是。”
　　［那边让杰纳斯以迦斓的名义约我明天去城外是吧？］
　　“……是。”
　　［你告诉他，明天我会准时赴约。］
　　“……是。”

　　［真是有趣，不是么？］银灰色的眸子看着窗外的黑暗，笑的无比期待。

　　＋＋＋＋＋＋＋＋＋＋＋＋＋＋以下部分磨到我快抓狂＋＋＋＋＋＋＋＋＋＋＋＋＋＋＋＋＋

　　阴沉沉的天气，空气中充满水气。
　　雨季的十月，这种天气是最常见的。

　　包裹在黑色斗篷里的身影已经很久没在德林的街道上穿行了，现在，他毫不停留的走出城外。

　　德林镇多年来一直在缓缓扩建，城内的设施已经完备的不输任何中等规模的城镇了。而包围住整个城镇的，依然是那片繁茂的丛林。当然，在城镇与丛林之间也有点缀着绿意的平坦的过渡地带。比如他现在停下的这里。

　　博伊斯叹气。

　　［你们要跟到什么时候？］实际上，从对方的气息来看，对方也不打算再跟了。

　　默然，然后随着跟踪者们的露面而来的是凛冽的杀意。

　　两个穿着锁子甲背着阔剑的剑士、一个手持巨斧的半兽人、一个拿着镶嵌着大颗宝石的法杖的法师。

　　博伊斯再叹一口气

　　［和我有约的可是个美人啊……］他挑剔的扫过两个剑士，直接跳过半兽人，看了眼苍白瘦弱阴沉沉的法师，继续叹气，银灰色的眸子微眯。

　　有些清楚明了的情况下，再多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哎呀，真巧。”

　　一触即发的气氛被打破。

　　所有视线聚集在那个完全没有紧张感的身影上。

　　“老大？”荣升特派部副手不久的妖虫从树影间绕出。
　　“哦，你有麻烦了啊，老大。”完全不掩饰幸灾乐祸的表情。

　　［我以为你现在应该在迦斓哪里。］博伊斯完全不在意的微笑。
　　妖虫摸出一个空了的烟盒微扬，撇唇
　　“我的烟没了，老板的也是，所以被打发出来跑腿。”看向瞪着自己的众多眼神，他懒洋洋的靠在一棵粗壮的树上“别看我啊，我的顶头上司可是说了，除了他下令，我什么都不许做的。”

　　微微挑眉，不理会对方还在不确定的和悠闲的妖虫做着无声的僵持，博伊斯低声念着简短的咒语，几个火球随着指尖轻挥已经冲向几个刺客。

　　裹着长袍的苍白法师看着迅速逼近的鲜艳火球，以着对法师来说已经不错的速度困难的躲开并大声下令：“别动手，都躲开！”
　　他的命令很正确，却仍然不够迅速和完全。所以，虽然刺客们都忠实的执行了他的命令，但是，当冲动的半兽人先生发现躲开了第一个，然而第二个第三个，所有的火球的目标都是他时，他显然被激怒了。伴随着法师的怒斥，他发出惊人的怒吼，冲前一步劈开了火焰。黑色的薄雾立刻弥漫开，惊怒的半兽人先生立刻后退，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本就暗色的皮肤立刻泛出一层黑色，然后他那庞大的身躯立刻僵硬的、沉重的，轰然倒地。

　　博伊斯的嘴角勾出一丝微笑。
　　比较麻烦的一个解决了，虽然半兽人先生还没有死亡，但这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是魇炎*（注解一）！你们都让开！”
　　苍白的法师喘息着瞪着博伊斯，但是仍然准确快速的念出了简短的咒语。
　　一阵风立刻从他的指尖卷起，包裹住黑色的毒气和剩余的火球一起冲向天空。

　　博伊斯微笑，缓缓点头。
　　［哦，风系的，真不错。你知道，我也一直对风系的很感兴趣。］（这是真的，决定接下来的作品点数全都累积了换火系或者风系的某，嫌弃脸看暗系。）

　　没有人理会他的好风度，剩余的两位剑士已经冲向了他。
　　看着迅速闪躲开利刃的博伊斯，法师也开始念起了咒语。
　　他戒慎的看着博伊斯，他们关于博伊斯的资料并不完全，而通过刚才，他们已经清楚知道，除了暗系，博伊斯也修习了火系魔法，只是目前还不知道他的程度。不得不承认攻击力强大的但长期使用会有嗜血副作用的火系非常适合这个血族……该死的合适！后援还没有来，还有那个不清楚立场的黑精，他们必须速战速决！

　　血族以惊人的速度躲避着两把利剑的夹击，间或还有反击的余地。
　　“闪开！”伴随着法师的大喝，他的同伴立刻默契的跳开。
　　博伊斯的身体反射性的向后急跃，但还是有几只无形的风刃滑过了他的身体。它们撕裂衣料，划开皮肤，欣喜的卷着美丽的鲜红飞向虚空。

　　刺客们的武器已经再次挥向博伊斯，目标是砍断他的脖子，或者在他肚子上开个大洞。
　　妖虫微微站直，又停住。
　　刺耳的巨响，刺客们的武器已经被同样闪着寒光的锋利武器架住。

　　博伊斯站起身，一道浅浅的伤口划过他长年不见阳光的左脸颊，红色液体迅速渗出、滑落。但是他只是安静的看了一眼从他的肩头滑落在地上的一束黑发，随手抚上自己变得参差不齐的头发，挑眉。

　　［哎呀，200多年了，刚好换个发型。］博伊斯微笑，银灰色的眸子越来越亮。

　　那位苍白的法师来不及感到惊讶，他快速设起一个防御结界，勉强挡住了几个礼尚往来的风刃。

　　形势逆转。

　　妖虫眨眼，然后觉得自己不该惊讶。
　　其实这实在不值得意外，博伊斯怎么可能没有准备。

　　金属与金属碰撞的刺耳巨响，不同属性的魔法互相碰撞产生的热量和眩目色彩，激战开始。

　　另一个有着法师的象征的苍白脸色和瘦弱身体的女性慢慢从重重树影里走到博伊斯身边，不去看气氛紧绷的战场，恭敬的行了一礼。

　　“导师，抱歉来晚了，解决周围的小麻烦用了些时间。”他看着博伊斯两处手臂上的伤口，又悄悄抬眼看了眼博伊斯脸上的伤口，立刻垂下目光“请允许我用水疗术……”

　　［现在别管这个，已经自己慢慢止血了，周围的埋伏都解决了？］

　　“是的……有一个跑了，我们急着过来，所以没追。”法师的回答又轻又快，始终低垂着头

　　［算了。损失情况怎么样？］

　　“有一些折损，不过不算严重。”

　　博伊斯哼笑［大手笔了，真看的起我。］

　　博伊斯闲适的耸肩，再看向明显也听到了他们对话的刺客们，困扰的微笑
　　［但是，是什么让他们，或者说，让他们的主人——那个变蠢了的凯斯宾认为这会是一场暗杀呢？］

　　［老实说，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还真不太相信，凯斯宾居然变得那么愚蠢呢。］一张写着漂亮花体字的羊皮纸出现在博伊斯掌心，然后瞬间燃起火苗，在博伊斯嘲讽的微笑下飘然落下。

　　直接挑明的名字和在暗杀两个字上的重音，让刺客们的脸色转为惊怒然后又转为下定决心的镇定。

　　让他们有这种转变的是巨大的翅膀扑合的声音。

　　当第一只有着巨大翅膀的生物出现在天空时，博伊斯眯眼

　　［真是巨大的小鸟……果然，因为动作太大所以跟的比较远么。］

　　他伸出手，女法师立刻奉上一把长剑，然后握紧法杖筑起一道水盾挡住翼人们的第一波攻击。

　　博伊斯从精致的黑色剑鞘中拔出散发着森冷气息的利器。黑色的锋利剑身和剑柄上镶嵌着的焰色宝石都显示出它的价值。

　　黑色的剑身指向阴沉的天空，银灰色的眼睛平静而专注。
　　［快要下雨了。］

　　人数已经减到一个法师和一个剑士的刺客们因为空中的援军而得到了喘息。

　　这些翼人们远比他们普通的同族要强壮的多，动作也更灵敏，比起他们烦人的弓箭，更麻烦的是他们的魔法攻击——是的，他们甚至还会魔法。

　　比起支援他们先驱的同伴们，他们做的更多的是全力攻击守护着博伊斯的法师。

　　［仿若自由奔腾的天马，聚集到一起的流浪乌云啊，请回应吾的呼唤。……］女法师清晰的听到身后低沉的嗓音，她看向天空中仿佛回应呼唤而翻滚着缓缓聚集的乌云，收起水墙，连续向空中的刺客们丢出几个水箭和冰矢后向着同伴们发出了几个急促的奇异声调。
　　［……凌厉的闪电，轰响的雷鸣，元素的精灵，请把你们的力量借吾所用，以吾之意志，消灭吾之敌。……］

　　看着忽然全部向后急撤的敌人，刺客们这时也发现了异状。苍白的法师的脸色变得铁青
　　“快闪开！是落雷术！”

　　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完全被乌云遮蔽，云层中不断传来雷的闷响，青白的闪电不时划过，照亮天空。刚才还杀气十足的翼人们惊恐的尖叫着努力挥动着翅膀试图躲避。

　　［轰鸣的雷！迅疾的电！以汝之身，为吾之矛！刺穿他们的身体！］

　　［落雷术！］*（注释二）

　　厚重的云层突然张开了大口，它吐出了数条直线光柱，那刺痛人眼球的光之洪水把黑暗的天空渲染的亮如白昼。它们充满令人畏惧的力量的身体，以无愧他们迅疾之称的速度劈向它们呼唤者的敌人，完成它们誓约者的愿望。

　　即使闭上眼也会刺痛眼球的光，即使捂紧耳朵也令鼓膜疼痛的雷鸣。
　　当这一切结束后，人们才睁开双眼，站直身体。四具焦黑的尸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以着诡异的形状陈列在地，从他们血肉模糊但还连在身体上的翅膀，可以看出，正是刚才还在空中威胁着他们的翼人。（烤小鸟完成，可惜焦了，阿门。）尸体周围的本来绿意盎然的大地也已经变成焦黑一片。

　　试图逃走的刺客之一被熟练的护卫砍掉了脑袋，而那位苍白的法师根本没有再次站起来，似乎在落雷时就已死去。

　　“奇怪……力竭而死么？算了。”

　　妖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看看地上那一堆焦黑，转头看满意微笑着把剑丢给女法师的博伊斯。

　　“老大，还真是华丽的演出呐，下次要表演之前先记得通知一下好么？我还以为我的眼睛会瞎。”
　　博伊斯看了眼挂着痞笑但是青筋不断跳动的卓尔，耸肩
　　［你不是躲的很快么。］然后微笑
　　［哎呀，下雨了。］
　　语音刚落，一滴雨水落在他的左颊上，和着鲜红滑落。然后，大雨转眼间倾盘而下，笼罩住所有人。

　　妖虫看着带着一堆伤口，头发凌乱，还站在大雨里悠闲微笑的博伊斯，吞下对他难得的狼狈模样的嘲讽，自动后退一步。
　　“好了，既然你死不了，我走了。”立刻转身就走。

　　“导师，这些尸体怎么处理？”
　　博伊斯转身，微笑，银灰色的眸子冰冷一如冻过的水晶。

　　［全部扔还给凯斯宾，顺便记得附上：多谢招待，下次我会记得亲手撕下小鸟的翅膀。］

　　女法师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类似微笑的表情
　　“是的，我会记得写大一点……导师！”

　　博伊斯看着手下惊恐的表情，他的身体应该能做出更好的反映的，前提是他没有大量失血和刚使用完大型中级魔法。所以，现在他只能被猛然推开并且看着本该已经离开的妖虫被一把利剑贯穿。（嘿嘿嘿嘿，狗血吧狗血吧！磨文磨到无比郁闷于是大撒狗血的某）

　　他看到那具瘦削的身体因为疼痛而一瞬间的轻微抽搐，但是并不妨碍他准确而迅速的挥动长剑做出最佳反击。银色的发丝因雨丝而紧贴着身体，对方的头颅随着他锋利的长剑飞落，却诡异的没有带出喷洒的血雾。刺客缓缓倒地，腹部的大洞清晰的显示出，他早就已经是一具尸体，只是有人使他在死后也忠实的执行着自己的意志。

　　“该死！是死亡契约！*（注释三）”

　　博伊斯接住颓然倒下的瘦削身体，立刻判断出妖虫自己避开了要害。
　　快速的摸出暗囊里的解毒剂给妖虫灌下，握住贯穿过右胸的长剑剑柄，他看向已经做好净水术准备的瘦削法师，点头，快速拔出。
　　温热的血液飞溅，伤口立刻在净水术的效果下开始止血一点点愈合。女法师的脸色更加惨白，博伊斯制止她继续施法。
　　［好了，剩下来的交给谢利斯。］他抱起妖虫，快速指示［剑上的毒素没那么容易解，你跟我来，再留两个把这些尸体丢回去给凯斯宾……］未完的话忽然中断，他看着慢慢从树后出现的熟悉身影。

　　［呦，真难的，看到你那么狼狈的样子。］

　　高挑的，比上次见面时瘦削很多的身影；把玩着碧水珠*（注释四），细看带着伤痕的修长手指，因为自动避开的雨丝而打上光晕，显得更耀眼的金发；清润的，依然挂着讽笑却缺乏血色的五官。

　　九椋。

　　＋＋＋＋＋＋＋＋＋＋＋＋＋暂时就先这样吧的分隔线＋＋＋＋＋＋＋＋＋＋＋＋＋＋

　　大雨已经转为弱。
　　除了残留的焦黑，似乎已经没有其它任何事可以证明刚才那场激战的发生。
　　一个趴伏在树影后几乎快要僵直的身影终于微微的动了一下。

　　喘息着，小心翼翼的移动着，在确定终于安全了之后，他跌跌撞撞的走向刚才的战场。

　　带着血湿的手仔细的翻找着，沉重的喘息在黑暗中压抑的起伏。

　　终于——
　　“找到了！”

　　嘶哑的、狂喜的声音在黑暗中带出一串恶毒的大笑。

　　一块带着焦黑的羊皮纸被小心的翻看着，虽然只剩小小的一角，还是可以清晰的看到上面漂亮的花体字。

　　把保命符慎重的放进暗袋，佝偻的身影挣扎着消失在黑暗中……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