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交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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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的酒呛在喉咙，苦涩的滋味也随着涌入，云五朵仍是一口硬生生吞了。而后，把酒杯倒过来，示意全部喝毕。同时，满不在乎用袖子抹去嘴角残留的酒水。
酒歌亦是咕噜咕噜干了手里的酒，爽朗笑开：“公子倒不是那扭扭捏捏之人。”
云五朵挑眉道，“姑娘你也不是那扭扭捏捏之人。”
两人对视，忽地齐齐笑了。
酒歌觉得面前的这位公子虽文质彬彬，瞧起来却甚合心意，当下有愿结交。
“敢问公子如何称呼？”酒歌抱拳问。
“免贵姓白，名晓蒙。”
“白兄请坐，”酒歌亲亲热热携着云五朵，越过团团众人，选了屋内偏僻的位置落了座。瞧着红袖还杵在那边，又挥手招呼红袖过来坐下。
红袖绕到她两旁边，却是迟疑：自家主子坐着，当奴婢的就应该站着。可凤主子又是暗访，如不坐，会不会惹了酒歌怀疑。”
云五朵见她犹犹豫豫的表情，明白是怎生一回事，当即递了眼神给她。红袖这才慢吞吞挑了她旁边坐下。
酒歌抱着酒坛，给两人又是满上。云五朵也不多说，一饮而尽，极是豪爽。
红袖有些暗暗焦急，这酒歌一喝起酒来就会没完没了，若凤主子被她灌醉，不知会生出怎样的事端。见酒歌拎着酒坛，又欲倒酒，终是按捺不住，“酒歌，出来许久，想必凤主子该找我了。”
酒歌僵住，放了酒坛，唇角挑起一抹意味深长地微笑，望向云五朵：“凤主子不是在这么？又如何找你。”
没料到她居然认出凤凰来，红袖为刚才拆穿的谎言不禁红了脸，呐呐道：“对不起。”
这红袖倒是一位老实的姑娘，云五朵暗叹。见她面露窘色，不忍其再为难，当下朝她温和笑了笑，吩咐道：“先回暖香苑罢。”
红袖朝两人福了福，便退了下去。
云五朵这才转过头来迎上酒歌的目光，淡然笑道：“不知酒歌如何认出我来。”
“本以为是红袖带了朋友过来，可再仔细一想，红袖是忠厚老实之人，凤主子新来这凤凰楼，她又怎会独自离开主子身边会朋友四处闲逛。除非……”
酒歌顿住，再次打量起面前的公子起来，虽是一袭青衫，终掩盖不住女子清秀的味道，当下压低声音道：“除非这朋友便是凤主子。”
云五朵莞尔一笑：“酒歌姑娘真正是聪明。”
酒歌回道：“凤主子真正是豪爽。”当下又拎起酒坛，哗哗啦啦地倒了两杯酒：“让酒歌敬豪爽的凤主子一杯。”
云五朵也不推脱，再次相干而尽。
酒歌见云五朵喝完，再次哈哈大笑开。几颗洁白贝齿露出，眼睛亦是亮晶晶地折射出快乐的光芒：“白兄，且先去忙。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云五朵也是受到感染，抿嘴笑开：“那且先告辞。”
作了个揖后，出了这酒歌的地方。
平时喝酒不多，也甚少一杯饮尽，云五朵才走得几步，觉察胸口似堵住，脚步漂浮。心里明白应是酒劲发作。
正欲寻个地方歇歇，脚下却是一个踉跄，暗呼恐要扑倒在地来个狗吃屎。
然被人迎面赶来牢牢扶住双臂。抬头一看，那含笑似春风的桃花眼，不正是莲花特有的？
“哟，这位公子喝得不少。”桃花眼里满是戏谑，他捏了捏云五朵红扑扑的脸蛋，调笑道：“这脸蛋都红成了苹果，真想咬一口呐。”
云五朵知他性子，也不恼他，只是瞧着他。
一身翠绿，仍是当初招财客栈见到的骚包模样。那张俊秀的脸，明明昨日见过，如今再看竟有了恍惹隔世的感觉。
棋语房里世然王爷撒娇的声音又在耳边回响，与眼前的人终是层叠在一块。
这应该不是凑巧了罢。他应该就是王爷罢。
当时否认屋内的王爷是莲花，只是因为自己不愿相信而已。也许在潜意识里，她想莲花就是莲花，不是王爷，不是其他人，不带任何面具。现在这样，她忽然觉得他是雾是迷，他也许带着几层面具，总之，他不是她之前见过的莲花。
而她，抛却一切，进了这凤凰楼，也不再是当初的云府大小姐。
云五朵目光多了一丝茫然，脚步一滑，跌进了他的怀里，而后，什么都不知道。
再醒过来，已是在暖香苑房里。
红袖见她醒来，递了一碗酸梅汤，嘟囔道：“凤主子，不能喝以后少喝些罢，若不是奴婢见你久久不回，当下去寻你，你在那酒歌屋后的小花园怕是得躺上一夜了。”
云五朵记得出了酒歌处，便遇上了莲花，遇上旧知怎还会躺在小花园里？云五朵忽地一怔，莲花那厮居然把自己随随便便扔在小花园。
莫名想及当初莲花眼巴巴跟着自己，如今却……云五朵心里升起微微的别扭。
“凤主子，现已黄昏，不如先沐浴，然后清清爽爽再去吃饭罢。”红袖瞧着云五朵刚醒过来，怕是没胃口，于是提议先沐浴。
“也好。”云五朵捏着勺子舀起酸梅汤，吩咐道：“再晚些，去抚琴那瞧瞧罢。”又瞧瞧身上的青衫，叹气道：“这男衫还是不穿了罢，秋舞、酒歌都是认出我来了。”
红袖不解道：“这秋舞她有一双特别的眼睛，什么乔装打扮都是瞒不过，然酒歌如何认出，奴婢倒是好奇了。”
秋舞认出自己，是因为有一双特别的眼睛眼睛。酒歌认出自己，是因为红袖之缘故。莲花认出自己……
“这样……”云五朵喝了一口酸梅汤，心里忽然舒畅了些。莲花想必是没认出自己罢，才会随随便便把这个故人一扔了事。转念一想，也幸亏他没认出，不然洛阁主那不知如何交代。因为洛柒年他曾吩咐，这世上已没云五朵这个人了。
莲花是真的没有认出女扮男装的云五朵。见着双颊绯红的小脸，只当是不胜酒力的公子哥，便习惯性恶作剧似的调戏罢了。
当人软在自己怀里，温热的躯体贴在自己身上，竟觉得恶寒。瞧了瞧，见四下无人，便拽着怀里之人的肩膀，拖到了旁边的小花园，随手一扔，拍了拍手，极为得意地离开了凤凰楼。
红袖个人觉得凤主子没必要一天之内就了解清楚凤凰楼的三位大牌姑娘，来日方长，不是么。
待云五朵用罢晚饭后，红袖还是遵命带她去那抚琴处。
“和我说说这抚琴罢。”在路上，云五朵突然道。
红袖知晓主子是想早日打理好这凤凰楼，当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抚琴原是官宦人家之女。只是父亲贪污受贿，数量极大，当今宏盛帝查出后，便下令满门抄斩。这抚琴逃了出来，不知是想了何法子进了凤凰楼。然后凤凰楼庇护她一辈子，而她这一辈子就算是死也得死在凤凰楼。”
满门抄斩，与自己云府上百口人尽失，一样可怜。
云五朵面露郁与郁之色。昨日她在洛阁主前忿忿不平，现今一想，倒也可以理解。
抚琴今日一身素白，眸子哀伤，坐在那琴前，一首曲弹得亦是极哀。
待完毕，却引来满堂喝彩。
云五朵和红袖已都换上男装，坐在那人堆里，倒是不打眼。这下见众人都拍手叫好，亦是随着鼓起掌来。
有男子敲着折扇，叹惋道：“今日琴声多了些沉重，且问姑娘何至如此哀伤。”
抚琴缓缓抬起眼来，问：“若是得不到想要的东西，怎么办？”
云五朵一愣，倒也不曾想过她会直白内心的想法，她说的东西应是这凤凰的位置罢。
“你要甚么？”底下有人起哄：“抚琴姑娘,只要我有，我都愿意给你。”
“对，抚琴姑娘，你说说给大伙看。”
抚琴站起身来，盈盈一拜，露了丝苦笑:“若那日抚琴需你们施以援手，还请各位公子不要推脱才好。”
众人皆是大笑，“自然不推脱。”
红袖附上云五朵耳边，悄悄道：“抚琴、秋舞、棋语、酒歌四位姑娘之所以被总阁主如此看重，是因为她们极会笼络人心，亦是善于利用人心。”
云五朵微微点头，这也是看出来了。凤凰楼，说是青楼，也不全是。卖的是颜色，却不是姿色。那抚琴、酒歌都有一批追捧者，想必都是有手段的人。
这边云五朵与红袖两人窃窃私语，那边抚琴却又是一曲开始。
犹如潮起潮落，波涛拍岸，高低起伏间，极为凶猛。这曲子与抚琴往日温婉低转的风格自是不同，众人不由呆了。
抚琴越弹越快，一个调尚未上去，忽地中间骤停，一看，却是用力过猛，琴弦断了。
“身子有些不适，散了吧。”她猛然站起身来，瞧各位道。
众人都望着她，有些傻眼，好端端的怎会突然身子不适。
云五朵却是明白，得不到想要的东西，心里无论如何也会不舒服的。
女人天生都是小心眼，不知她接下来又有何举动。
云五朵淡淡笑开，当下有了计较。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交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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