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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暗访(一) 朱唇一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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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裹在浓雾里,一片白茫茫,朦朦胧胧看不清道路。
有声音悄声在唤:“云五朵,云五朵。”
云五朵循着声音追出很远,仍不见人影。再环然四顾,天地苍茫,独剩自己一人踉踉跄跄。
习习凉风吹过,忽地一个激灵,竟全身没了重量,轻飘飘浮在空气中。又往前飘了一会,竟置身于繁华的街道上空,且看见了前世的自己--白晓蒙。
好像是下班时间,人潮拥挤。
白晓蒙急匆匆地卷进人群,继而被周围乘客挤上车去。没有座位,只得站着。旁坐着老人,约莫六十来岁的模样,朝她善意地微笑:“姑娘,你的东西我先替你拿着吧。”
云五朵再一看,白晓蒙手里不知何时竟多出好几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瓜果蔬菜。白晓蒙倒也不客气,拎这么多东西又没座位确实不便,索性大半递了过去。
老人乐呵呵将塑料袋纳入怀里,也不赘言。
老人早一站到达目的地,起了身把东西还给白晓蒙后,挤入人流等着下车。
云五朵替白晓蒙感激地目送他离开,却瞥见一只手悄悄地伸向老人家的裤兜。
顿时一惊,有小偷。想阻止,然喊出的声音全部埋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
幸好,白晓蒙也看到了。她不曾犹豫,扒开身上的塑料袋,一个箭步冲向前去,抓了那手:“你想干什么。”
车上的人皆望了过来。见着那手上捏的钱包,都明白过来。不知谁带头鼓了掌,车内响起雷鸣般掌声。
小偷衣冠楚楚,瞧起来不像小偷。他松了钱包,低着头率先挤出了公交车。
画面又是一转。
云五朵见着白晓蒙独自一人走出工业区。夜已黑,她似乎加班到了很晚。
不知哪来了一辆小车停了白晓蒙面前,轮胎与地面急速摩擦的尖锐声,划破夜空。
有人打开车门,不由分说拉了白晓蒙就往车上扔。
“你们要干什么?”白晓蒙跌在座位上,强作镇定地问。
“讨债。”来人慢慢逼近,脸上一颗硕大的痦子不断在白晓蒙瞳孔放大。他阴森森地笑了:“谁叫你那日公交车上多管闲事?”
他忽的抬起手......
云五朵捂住眼睛,惊叫起来。
“凤主子,凤主子……” 云五朵倏然睁开眼睛,床边有一个丫头,正关切地望着自己。这才想起是在暖香苑。
支撑着爬了起来,屋里干净明亮,窗户外树木郁郁葱葱,阳光温热。
原来刚才是梦。
“凤主子,敢情是做噩梦了?”丫头瞧着她额头沁出细小的汗珠,小心翼翼地问。
一醒来就见着陌生人,还真是有些不习惯。云五朵皱着眉头问:“你是?”
“奴婢叫红袖,是洛主子送给凤凰您的丫头。”她恭敬得跪倒在地。
声音不闷不锐,听起来极是舒服。云五朵满意的点了点头,“起来罢。”
“是.”也不多言,她弓着身子站了起来,复又后退三步,对门外拍了三下。立刻有两个婢女抬着木桶进了房门。
“凤主子,奴婢想你惊出一身汗,定是不甚舒适。不如泡个澡去去倦意。”红袖微垂着头道。
一身黏糊,睡觉都不甚安稳。听她这么一提,觉得甚合心意。云五朵不由细细打量这位叫红袖的丫头来。
粉扑扑的肌肤,正是少女特有的颜色。一双眼睛如池塘碧水,清澈且安静,瞧起来倒老实。
云五朵淡淡笑开:“劳你费心了。”
“是奴婢应该的。”红袖再次谦卑答。
“那再劳烦你去寻件男衫,准备些银两。”
这才来凤凰楼,就把此当钱庄要银子,还真是不应该。云五朵有些心虚估摸着红袖的反应。若大的凤凰楼,作为一楼之主,要些银子应该不会被拒绝说“抱歉,你没私人存款”罢。
然而红袖并不问用意,仍是恭敬答好。
婢女们陆陆续续提来热水,灌满了木桶,又撒了玫瑰花瓣。屋内弥漫着淡淡的水雾,倒让人觉得放松下来。
云五朵挥挥手,示意她们且先退下。
红袖取了数些银两送了男衫来后,也被云五朵打发了出去。
众婢女在外顺溜溜地排成一行,静悄悄等着她们的凤主子出来。
已是大晌午,太阳正烈。
粉嫩嫩的婢女在骄阳下站得甚是吃力。约莫过了大半个个时辰,其中一位身穿碧绿纱裙的婢女终是耐不住,把目光投向比她们职位高的婢女红袖:“红袖姐姐,凤主子该不会晕了在里吧。”
红袖也是担心,然又不能冒失地扰了主子凤凰。当下吩咐众人继续等等看,说不定一会这凤主子就出来了。
又是一炷香时间,她们的凤主子还是没任何动静。
红袖不待众婢女催促,附在门上,轻轻唤:“凤主子,可否洗得妥当?”
屋内静悄悄,无人回答。接着唤了几声,依旧无声息。
红袖撞开了门。屋内哪还有主子,只留着一大桶早就凉透的水。众婢女见此情景,惊了:“主子怎生不见了?”
红袖瞧着不见的银两及男衫,语气平平:“想必凤主子有要事出去了,你们收拾收拾且散了,别到处嚼舌根子。否则我可不会轻饶。”
众婢女领命两两三三收拾房间去。而红袖瞧了瞧屋内整整齐齐的摆设,便向凤凰楼奔了去。
话说云五朵沐浴后换上男衫,偷偷的从暖香苑后门溜出。
作为凤凰,关于这凤凰楼及凤凰楼里的姑娘都该有所了解。所以她迈着小步,似是有闲的富家公子,来到这凤凰楼的大门前。
凤凰楼,景城极奢华的地方。它不是云五朵想象中的那么一座简简单单的孤楼,而是由众多亭子楼阁组成。云五朵住的暖香苑也是其中一间,不过因着是凤凰的住所,特意隐蔽的建在凤凰楼外罢了。有人曾道这凤凰楼,远远一看,亭台楼阁隐于山水间,像是人间仙境。有人回道那是自然,还有那么多美娘子呢。
云五朵对凤凰楼的第一印象,那即是与曾经看到的青楼有所不同。它没有浓妆艳抹的姑娘挥着香帕在外招揽客人。似是你来或不来这凤凰楼,都没关系,无人求你。
不禁微微颔首,毕竟只是拿青楼做幌子的情报站点。
龟奴哈着腰把云五朵往里迎,瞧着她个子小年纪小又是生客,应是极好热络,当下嘴上如抹了蜜糖,十分讨喜道:“小公子生的这般俊俏,小的们乍一看,还以为是神仙下凡来呢。”
云五朵听着这千百一律的陈词滥调,觉得有些无趣。于是淡淡回了一个笑。
“可是这神仙也不会轻易下凡呐。”龟奴继续谄笑:“所以小的斗胆问句是哪方土地养了这般耀眼的小公子。”
云五朵哑然失笑,这龟奴还真是啰嗦:“本公子是景城本地人。”
“原来是景城人。”龟奴挠挠头,连连点头哈腰:“景城人好啊,皇城底下好啊。”
“小的斗胆再问句,敢为小公子您如何称呼?下次来了,小的也好好生招待。”
这般热情主动,云五朵无法推却。朱唇一张,“云”字还未出口,突又想及昨日在楼中阁总阁主前自己已把自己卖出了云府。神色微微暗了瞬间,才报了自己原来的名字“白晓蒙”。反正白晓蒙这名字可男可女,老少皆宜。
“那白小公子喜欢何样的姑娘?”龟奴谨慎地问:“小的这才好替你推荐。”
今日来此,只想私底下了解这凤凰楼最基本的情况。其实哪位姑娘都可以,只要避了昨日见过的四位姑娘便行。而那四位姑娘应是这凤凰楼的红主,人多的地方想必有她们。看来只能找一个人气不高的姑娘作伴,云五朵佯装害羞:“烦请寻个幽静的地方,姑娘性子柔弱些。我只想听听琴聊聊天。”
“那就水月姑娘吧。”龟奴打定主意,乐呵呵地领着云五朵七拐八弯进了水月的房间。
那水月瞧起来柔柔弱弱,然弹得一手好琴。
袅袅香茶,美人相伴,有天籁之音入耳,倒也享受。
云五朵眯着眼睛待一曲毕了,便挥了挥手示意停止。
水月轻移莲步,来了云五朵跟前,怯生生道:“白公子可是不满意?”
云五朵摇摇头。
“那不如水月陪着你说话罢。”秋水碧波流转,自是惹人怜惜。
云五朵暗叹同为女人,自己身上总是平平,少了那么份味道。
正在这时,闯进了一位女子,气势汹汹的模样,让屋内的两人都有些莫名。
“小蹄子,王爷也是你能勾引的么?”话毕,随之而来的便是呼啸而出的巴掌。
水月躲闪不及,待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她已摔倒在地。
“王爷不过听了我一首曲而已,竟教秋舞姐姐如此惦记。”水月爬起来,银牙咬得咯咯响。
云五朵细细瞧了闯进屋的悍女子,那红衣飘飘,不是秋舞又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