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第六十五章 恐怕这七天 ...

  •   殷庭很是窘迫的看着撑在自己上方的景弘,略别开了脸,低低的唤了一声:“陛下……”
      “诶,在下姓景名弘。”景弘也偏过了头,用额头抵着殷庭的,两人呼吸相交。
      殷庭下意识的眨了眨眼,长长的睫羽就几乎扫上景弘的面孔,白净的面孔上也染上了些微的晕红,许久才道:“敢请陛下……”
      “还叫陛下?昨夜那声先生不错。”景弘笑了笑,伸出舌尖在他唇上轻轻的舔了一下,“说过了,只是景弘。”
      被轻薄的人无奈的闭了眼,不愿看那双墨金瞳仁中的戏谑,只是用晨起后略有些低哑的嗓音轻轻的道:“陛下何苦如此为难臣。”
      “嗯?”景弘埋首在殷庭颈间,深深的吸了口气,“我怎么为难你了?”
      “陛下不愿臣以君臣相称,却做着这般……”叹了口气,将头又别过了些,竭力忽略颈间传来的细细的酥痒,“这般……以君欺臣之举。怎么不是为难臣呢?”
      景弘这才抬起了头,沉吟片刻后撑起了身,长叹道:“罢了罢了,算是我的不是。不过是好心叫你起来,倒成了我欺负你是怎么的?”
      “欺负倒说不上。”殷庭也只好起身下床,小心翼翼的将“只是非礼”几个字咽下去了,摇了摇头,回头看向仍旧坐在床上的帝王,一边穿衣一边问道:“是否需要寻两个侍女进来服侍?”
      “无需麻烦,入乡随俗。朕……我也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景弘摇了摇头,也从床上下来了,取过昨日殷庭为了他备好的衣衫,也自穿了起来,“兰阶,以后就莫要陛下陛下的喊了,否则在外面不慎说漏了,岂不是麻烦大了。”
      “臣遵旨。”殷庭漫不经心的应下了,对着外面唤了声来人,便自有侍女端来了漱口的竹盐和面巾水盆等。
      景弘被那三个字噎了一下,当着侍女也不好发作,只好任人服侍着洗漱绾发。
      蓦地就觉得这样的殷庭十分的陌生,却正是自己渴望的,一直隐藏在那层温和恭顺的模样底下的更深刻的东西,带着些许尖锐和狡黠以至于像是以往被违拗的那些时候一样,这般的如玉君子竟也会有这般扎人的样子,委实有趣。
      何况……景弘难以抑制的想,或许,这是他愿意接受自己的讯息。
      不只是以一个谦谨恭顺的臣子的得体姿态,而是以殷庭来面对自己。这不正是自己一直想要的么?
      这可真是一个令人愉悦的早晨呢。
      待到两人将仪表收拾妥帖后,景弘特意当着殷庭将那枚白玉同心结佩在了腰间,笑吟吟的道:“想带很久了,却总是不方便……你的呢?”
      殷庭只是抬手抚了抚左手的小臂,用指尖勾勒着那块玉饰的纹理,别开了眼淡淡的道:“御赐之物,自当好生收藏……早膳已经备好,烦请移驾。”
      景弘听到了与自己所想无二的话,也没有多心什么,只径自跟着他出去了。

      早膳是碧梗粥和好几样精致的江南小点,佐以几样清淡的小菜,倒也算很丰盛了。
      管事昨晚得见天颜之后半晚上没睡好,早早的起来督促底下人准备早间的膳食,甚至平日里不太备的一些复杂的点心也端了上来。
      景弘夹起一个玲珑剔透的蟹黄小笼包,一口咬了下去,却被里面流出的鲜美汁水烫得险些吐出来,偏又碍着自小的修养,便只得慌忙放下了手中的金丝楠木筷和筷尖夹着的半个小笼包,掩着唇一个劲的呼气。
      殷庭见状不由略微弯了弯嘴角,而后自顾自的咬了口桂花糕细细的嚼着。
      “呵,爱……兰阶兄府上的早膳好生丰盛呢。”景弘好容易缓了过来,夹了一块枣泥凉糕过口,只装作没有看到对坐的男人一瞬间的失笑。
      “贵客临门,下人自然加意侍奉。”凤眸微眯,瞥了瞥旁边侍立的管事,“先生也当得如此,只当是在下略尽地主之谊罢。”
      “先生什么的,听起来好生分。”景弘抿了口碧梗粥,略想了想,笑着道,“我唤你兰阶,你便唤我七郎吧。”
      “七郎……?先生真会说笑。”殷庭摇了摇头,垂了眼也夹了个小笼包,用筷尖扎破了那剔透莹薄的外皮,看着里面的汁水全都淌出来了,轻轻吹了吹,这才凑到唇边,慢慢的啜尽了,方才开始文文秀秀的吃包子。
      动作优雅娴熟,只是慢的刻意,倒像是示范一样。
      景弘忍不住撇了撇嘴,心说怎么还是这么别扭,便也学着他的样子夹了个包子扎破了吹里面流出的汤水,“为何不可,我可是许久不曾听到有人这么唤了呢。”
      那是他的乳名,还是小时候听奶娘这般喊过,后来再也不曾听过这么亲昵的称呼。
      不料对坐的男人只是凤眸微抬,比了一个陛下的口型,倒似将了他一军似的,只得作罢,啜着包子里鲜美无比的汤水,幽幽的想,恐怕这七天过去,多半也不会有什么进展。
      两人都是教养极好的,自然将食不言贯彻到底,直到用罢了早膳,看着下人收拾了碗盏换上了两杯香茗,景弘方才忽然想起似的问道:“对了,怎么不见继羽?”
      “犬子这些日子一直住在他义父家中。”似乎是没想到对方会忽然提起自家爱子,甚至居然是这般亲昵的直呼其名,叫殷庭多少有些愣了愣。
      倒是景弘略有些惊讶的反问道:“义父?”旋即又换上了打趣的口气:“倒不知是谁有这个福气,能做堂堂殷相独子的义父呢?”
      “是苏振翮苏先生。”殷庭浅浅的啜了口茶水,习惯性的垂下了眼帘。
      “苏相……?”这次的惊讶比方才还要厉害些,景弘几乎已经要忘记了苏振翮这个名字,此刻却和一长串的往事一道,猛的就被从尘封的记忆里翻出来,带着些许尘嚣气,呛得人眼睛发酸。
      尚书令苏振翮在中书令裴端允过世后,为其扶灵,告老苏州。
      景弘依稀记得那也是个才华横溢的俊美男子,远比自己那位太傅来的柔和温厚,至今朝中,多的是人拿他比殷庭的。
      是了,自从太傅过世后,他不就辞了朝职,扶着太傅的灵柩到了苏州,后来便在此定居了么,却不想他又成了殷庭的儿子的义父呢。
      到还记得自己那时候因为他和太傅走的太近的缘故,是很不喜欢他的,如今想来,那份可笑的敌意却也随着消失了迷恋而渐渐的淡去无痕,只留下些微的不舒服。
      帝王的思维理所当然的认定,倘使殷庭的儿子要叫另外一个男人父亲——即使是义父——叫的也该是自己而已。
      “苏州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不知先生想要先去哪里看看。”殷庭温和的声音拉回了景弘已经跑到了九天外的思绪。
      “哦……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便劳兰阶先带我去那闻名遐迩的寒山寺一游可好?”景弘呷了一口茶水,很是惬意的看向对坐清秀俊雅的男子,笑吟吟的道:“也好去佛前求个姻缘。”
      殷庭险些被茶水呛到,哭笑不得的放下了茶盏,斟酌了许久才道:“这……先生倘使朕要求姻缘,当去月老庙才是,佛门清净之地,怎么好谈情说爱呢……实在是罪过,罪过啊。”
      景弘闻言只是讪讪地笑,也不好辩驳什么。心说朕长了这么大,除了太庙,便是那大名鼎鼎的洛阳白马寺都不曾去过,不知道也不足为奇不是。

      暴雨后的官道上颇是泥泞,拉着的白马身上也自溅满了泥水。
      江远楼拈起一粒葡萄,细细的剥去了上面的皮,递到殷捷唇边,很是无奈的道:“一定要回苏州的是你,路上愁眉不展的也是你,若是果真不愿回去,我们还是回杭州的别院消暑便是,何苦一定要为难自己呢。”
      殷捷只是摇了摇头,“过年的时候不曾回去,这么些时候又没个音信,祖父祖母和我母亲想必担心极了。”
      “我不是已经和殷相知会过了么,料想你家中也该收到你一切平安的音讯了。”江远楼将指尖的葡萄又向前送了送,殷捷横了他一眼也不肯收,直到看着殷捷略有些脸红的张口将之含入唇间,这才笑嘻嘻的收回了手舔了舔指尖沾上的果汁。
      “堂堂衡阳侯,怎么这般的没个正行。”殷捷摇了摇头,煞有介事的叹惋道。却因为口中含了一颗葡萄,显得腮边凸出了一块,便也没有了义正言辞的样子,反倒显得十分可爱。
      江远楼仍旧是笑,“该有正行的时候当然就有了,现在么……正经给你看你也不信。”说着便抬起了手,很温柔的抚上了殷捷的脸颊,“我说真的,倘使你不想回去,便不要回去……我怎么都不觉得伯父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只你之前弄得满城风雨的那件事,他便恐怕不能与你善罢甘休,何况我们之间……”
      “你当我傻么?”殷捷有些不耐的抬手将颊边的指爪打开,摆出了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倘使将我们的事也告诉我父亲,我大抵也就没命从那个宅子里出来见你了。”
      “诶?我还以为你执意回去是要我向岳父岳母大人见礼呢。”江远楼轻笑着打趣,抖开了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为殷捷扇着。
      “我现在没心思与你开玩笑……再怎么他也终究是我的生身父亲,我也总不见得说,就这么一辈子都不回去了。再者母亲和祖父母自小也对我疼爱有加,似这般音讯全无,叫老人家操心,实在也太过不孝。”殷捷抿了抿唇,略闭了闭眼,而后慢慢的睁开,“怕只怕今次回去,老人家要为我操办婚事才是糟了。”
      直说的江远楼也敛了笑,连打扇的频率也渐渐的缓了,最后折扇一收,兀自在掌心敲了两下,“依我说,还是不要回去了。”
      “不论怎样,我不想见你为难……可我更不会放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六十五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