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绿倚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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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州——
夜色降临，白日里热闹的街市此时也没有丝毫冷清，东巷口家家户户将门前的大红灯笼点亮，虚渺的红光撒在冰冷的石板上，到还显出丝丝暖意。相比之下，西巷口却显得冷冷清清，浅浅的寒霜伴着月光撒在人烟稀少的路面上。
此时，两个华衣妇人相伴而来，从她们的相貌上看，三四十岁模样，浓浓的妆容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胭脂味，几条明显的皱纹横亘在眼角。
“李小姐，我们快点儿，若晚了，指不定那美人被张家那贱人抢了去。”黄衣女子一手挽着蓝衣女子的手，一手兰花指做作地挥舞着，小小的眼中满是嫉恨。
“诶，王小姐，你说……这新来的小倌儿，真的如你说的那么美？”李小姐有些疑惑，若不是她对她说那新来的人如何如何绝色，她也不会冒着被长兄关紧闭的危险，偷偷地半夜跑出来去东巷口。
“那模样啊……”王小姐仿佛陷入了回忆，眼角的皱纹中满是贪婪：“那日我远远地看过，真是……倾国倾城啊，我活了这大半辈子，还从没见过那般美貌的男子。不说男子，就女子，也没他好看。”
“果真？”李小姐眼中精光一闪，“比那林月公子还美？”
李小姐揣了揣怀中偷来的银票，若他真如所说那般，那么这银票也就没白偷了。即使之后被长兄处罚，那也值了。
“自看了那新来的公子的模样，再瞧林月公子，两人如同一个天一个地，完全没有比的必要。”
“哦？那我们加紧点走吧！”李小姐顿时有些急了。
看着两人渐渐远离的背影，暗处，墨衣男子隐在一旁，无意间听着两人的对话，嫌恶地皱了皱眉，微微偏过头，转向身后的绿衣少女，慵懒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悦：“春，那两人是……”
“回主人，那黄衣女子是李知府的妹妹，那蓝衣女子是商人王封的女儿，两人皆是因在夫家失德被休弃在家，无事，便喜欢去绿倚楼。”春低垂着脑袋，恭敬地回答道。
“绿倚楼？”男子挑了挑眉头，凤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回主人，这绿倚楼和青楼相似，只是，卖笑的是一些年轻貌美的公子，恩客是闲在家中的妇人小姐。”
“呵呵呵……想不到，这汴州居然还有这等地方。”男子轻掩眼帘，虽说在笑，可眼中一丝笑意也没有。
“回吧，这等低俗的地儿，朕还是早点儿离去的好。省得污了朕的眼。”男子说完便转身离去。
可也就在此时，一顶小轿从身旁离开，那作呕的胭脂味儿，让男子本就皱着的眉宇更加重了几分厌恶。
小轿前的大丫头仓促地催着抬轿的四个大汉，发黄的手挥动着鲜红色的手卷儿，风骚地扭着腰肢：“快点儿，快点儿！若耽误了小姐去见倾城公子，你我可都是担待不了的！”
倾城……
男子顿下了脚步，春还没来得及看清男子是怎么移动的，就见那个丫头已经被男子掐住了脖子，冰寒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召唤：“说！谁是倾城？”
“大……大……大侠，饶命！”刚还嚣张的丫头顿时软了下去，怯怯地看着眼前这个控制着她生死的男子，几滴眼泪顿时流了出来：“大侠！奴婢……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下有……还未长成的妹妹，望……望大侠饶奴婢一命。您……您要财……奴婢……全，全给您……”
手中的劲儿又重了几分，重复问道：“说！倾城是谁？”
“倾……倾城，是……是绿倚楼……新……新来的小……倌。”丫头断断续续地回答，眼中的泪水如泉涌般流出。
本以为自己将命断此人，可没想，脖子上的压迫突然消失，丫头脚软地跌在地上，抬轿的大汉们早见事不对逃走了，而那个人……在不觉间，已不见。
“啊……”轿子的帘子这才拂开，三十多岁的女子，懒散地看着地上狼狈的丫头，厌烦的说：“红，还没到吗？本小姐都睡醒了。若让那两贱人抢了先，本小姐定扒了你的皮！”
凉凉的寒霜透过衣衫渗进肌肤，丫头仍旧吓得没有知觉。
灯红酒绿，东巷口的热闹景象到让人感觉不出这已到寒冬腊月。街正中的那家，人来人往的，不只是男子，女子进入的也不在少数。几个大字‘绿倚楼’，在俗气的灯光下，也显得几分世俗。
二楼的楼阁上，宇轩然垂散着长发，一身浅紫色的轻纱简单地遮着身体，左手上还套着一条粗长的链子，望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他不知叹了多久的气。
还记得，父皇曾对他说，人心险恶。当时他，不以为然。可现在……
看着左手的链子，若不是那个‘善良的老伯’，他也不会沦落到这低贱的地方，虽说他年纪不大，见世不深，但每到深夜时，从隔间传来的阵阵低吟声，让他多次红了脸。
那天，他跟着那位老伯，进了一条巷子，后来，后背一疼，便失去了知觉，再次醒来，便发现他被锁在了这间阁楼，身上还被人穿上了这令人羞愧的衣衫。
“哎……”宇轩然托着腮帮，再次感叹。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荒草园，也许，回到那里，我就能回去我的年代。
“开门……客人们都等急了，快让倾城上台！”发嗲的声音伴随着久闭的门打开传出，宇轩然没有回头，这声音，他并不陌生。第一天，他就见过她——这个什么楼的老鸨。
“哎哟！无论何时看，都是这么的美！”老鸨贪婪的眸子中满是算计，“倾城啊，你这模样定会迷倒所以的人！将来，飞黄腾达时，可别忘了老妈妈我啊……”
“倾城？”宇轩然茫然的回头。
怎么会是这个名字？
“哎呀！你这模样，不是倾国倾城吗？叫做倾城，又有什么不可呢？”老鸨娇笑着挥动着兰花指。
“不说了，你们，快带倾城上台吧！”老鸨忍住了笑，肃了肃面孔，吩咐一旁的龟奴。
“是。”
不情不愿地被人拉着链子出去，宇轩然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悲怆的表情。但却也无可奈何。
“啊！出来了！出来了！”台下的人紧紧地盯着从幕后走出的紫衫公子，一片哗然。
但待他们看清他的模样，场中之人皆忘了如何呼吸。
人间怎么会有如此绝色的人？那眉宇间的不情愿，让人心疼不已。精致的面庞让人不敢移开视线，紫色狐狸眼中浅浅地盈着泪水，雪白的肌肤比山上的雪还白了几分。
“三千两！”
“三千五百两！”
“四千两！”
……
“一万两！”这一声吼出，不少人皆停止了叫喊，虽说他是美貌无双，但，家中的确没有更多的银两。众人贪婪地看着场中那个绝色美人，心中只有叹息。
“好，既然没有比一万两更多的，那倾城的初夜就归李小姐了！”老鸨谄笑着，厚厚的妆容一抖一抖了。自她开馆以来，还从未出现过此等好事。
李小姐死死地盯着台中的宇轩然，一瞬也舍不得离开眼。在一旁王小姐的搀扶下，狼狈地走上台去，待走到他面前，忍不住伸手去触碰他精美的脸颊。
“哎……李小姐，这人你是看到了，不知，这银两……”老鸨侧身挡住了她的手。
“既然，本小姐说了，怎么会食言？”李小姐从怀中掏出一大把银票，往老鸨手里一推：“数清楚了，一万两！”
“哎哟！瞧您说的！我怎么会不相信小姐您呢！”老鸨谄笑着，悄然将银票揣进怀里。
“这下，可以碰我的美人了吧。”李小姐贪婪的目光再次黏在宇轩然的身上。宇轩然嫌恶地别过头去。
“可以可以！”老鸨伸手一招，便叫来一旁的小丫头：“快带李小姐和倾城去厢房。”
“是……”小丫头垂头一应，微笑着在前边儿带路：“李小姐，请跟我来。”
被人牵着链子，像小狗一般被拉着走，宇轩然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不去！”宇轩然死死地抱着柱子，一步也不肯走。
“哎哟！有性格！本小姐喜欢！”李小姐顿住脚步，向宇轩然走来。宇轩然每退一步，她便前进一步。
此时，宇轩然极度后悔当初没有答应父皇去学武，若是他有一身好功夫，怎么会被人这么欺负！
老鸨暗暗使了个眼色，一旁两个龟奴立刻上前紧紧抓住了宇轩然的肩膀。
“放开我！你们这些卑鄙小人！”
“呵呵呵……这下，你跑不了了吧！”李小姐恶心地笑着，将满是胭脂的脸凑近了几分。
难道他的初吻就要败在这个丑女人的身上？不要啊！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此时，他也忍不住流出泪水。
“啊！”预想中的耻辱触感没有发生，一声惨叫，惊得他睁开了眼。刚还在说话的人已经身首异处，鲜红的血溅满一地。台下的人满是惶恐！
“杀人了！杀人啦！”
……
宇轩然抬头看着那个墨衣男子，妖媚的容颜满是地狱的阴森：“春，一个不留！”
之后，他看见的便满是鲜红，那些不认识的人的鲜血，如冬日里的雪一般，层层地洒满地。哀嚎声震慑着他的灵魂，他忘了逃跑，只恐惧地看着那个冷漠地看着屠杀场景的墨衣男子。
突而，男子转过眸子：“虽说你和他很像，但……你不是倾城。”
“魔鬼！你是魔鬼！”宇轩然惊恐地往后退，被地上的尸体绊倒，狼狈地拖着链子往后挪。
“我不是魔鬼，记住，我叫：轩辕沙夜。”
夜深了，屠杀还没结束……而宇轩然，因不小心撞到了柱子，陷入了沉沉的昏迷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绿倚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