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倚帝台抹红妆》弦旋外

33、暗潮

　　夜幕早已降临，黑幕的夜空中，今夜的星星寥寥可数，但那轮明月却格外照人。雅致的阁楼上一橙黄色女子站在窗前，素手轻执一把小剪子，窗台上摆着一盆盛开的牡丹花，娇嫩鲜艳，如同少女的脸颊。
　　女子小心翼翼地剪着多余的枝丫，圣洁的月光撒在她娇美的脸庞上，更添了几分神秘。
　　一旁站着一位蓝衣侍女，手执一盏油灯，恭敬地守着。微弱的灯光摇曳着两人单薄的身影，夜，已经很深了……
　　女子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工作，回头看了看蓝衣侍女，柔和地笑了笑：“蓝琦，你先下去休息吧。”
　　蓝衣侍女低头行了行礼，轻声回道：“是，公主殿下。”
　　看着侍女退去的身影，女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忘了忘夜空，走到桌前，轻轻吹熄了烛台。阁楼瞬间暗了许多，只月光从窗前射了进来，白色的光芒直射到桌前。
　　突然手上的月光暗了许多，女子顿了顿，仿佛察觉到什么，回头望向窗台，一个白衣男子站在窗前，冷俊的面容有些看不清，但那飘逸的身形却让人著迷。
　　“你终于来了……”女子脸上漾着幸福的笑容，直直地朝着窗前的那个神往的身影飞奔而去。
　　然而，等待她的不是往日般的温暖怀抱，温和的笑语。脖子被紧紧地掐住，那狠劲的力度让她挣扎不开，无助往后退了几步，背抵住了后面的墙，他仍然没有松开一分。女子试图用手扳开掐住脖子的手，可是那只是徒劳，脸红得有些发紫，她索性停止了挣扎，只睁着一双杏眼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冰寒的脸。
　　“是你派人去伤害倾城的吗？”男子压低了身子，脸更加接近女子，手上的力度增加几分。
　　女子被眼前冰冷的脸感染，不由打了个寒颤，呼吸早已不顺，脑子里一片朦胧，但她知道，若是她不回应，马上她就要变成一具尸体。忍住不适，艰难地摇了摇头。
　　男子狠狠地将她摔在地上，背对着，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哼！量你也不敢！”
　　女子捂着被掐得通红的脖子，猛烈地咳嗽，呼吸终于顺畅了，眼中的泪水充盈眼眶，但却不让它掉下来。贪婪地看着那个恋慕的背影。
　　“三天后，计划实施！”男子不带一丝情绪的话语和着月光荡漾在空旷的阁楼，突然回神凑到女子的面前，脸上带着狰狞的冷笑：“不过，绝对不能伤害倾城！”
　　女子苦笑着抬头：“不伤害他？可是，我们的计划成功时，伤害最大的不就是他吗？哈哈……你让其他人不能伤害他，其实害他最深的，是你！”
　　“啪！”响亮的声音让阁楼瞬间静了下来。女子捂着被打的脸颊，泪水瞬间流了出来：“你，居然打我……”
　　男子站起身，侧身斜睨着地上楚楚可怜的女子：“记住哪些是你该说的，哪些是你不该说的。否则，下次可不是这么容易就放过你！”
　　说完，男子匆匆地从窗台一跃而去。
　　女子缓缓地爬了起来，看着那个有些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冷笑。
　　是被我说中了吗？
　　拿起桌上的剪子，走到窗前，眼中恨意遮住了那双清亮的眸子，朝着那朵盛开的牡丹就是狠狠一剪，鲜嫩的花朵随即掉落在月光照耀下的地板上，发出‘啪嗒’一声就结束了它灿烂的一生。
　　倾城……是吗？
　　……
　　“父皇！别走！”倾城突然睁开了眼睛，紫眸中全是恐惧，大口呼吸着，汗水湿透了薄薄的内衫，额角几滴汗珠悬在眉角，却没有滴落下来。
　　是做梦啊……
　　缓缓坐立起来，神思有些恍惚，那个梦太过于真实，让她惊恐得有些坐立不稳，用手撑着身子，可那双手还在不住地颤抖。
　　梦中的父皇一直朝着他挥手，脸上的笑容就像在和她做最后的诀别，她惊恐地想叫住他，可是喉咙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眼看着他突然转身离开，无论她怎么努力地去追赶，总是差那么一点，最后他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周围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好像有什么人在笑，那诡异的笑声让她遍体生寒，她哑着声音呼唤着父皇，但那里除了那笑声，什么也听不见……
　　为什么会做这么可怕的梦？
　　待平静了一些，倾城才起身穿衣，突然她顿住了，手上的感觉怎么不像昨天那么木讷？好像灵活了许多。
　　抬起手来，薄薄的棉布缠在两只受伤的手上，每根指头都小心地缠绕着，让指头能够自由地分开。而不是之前的那一团布粗糙地缠住整个手。
　　昨晚有人在我睡后帮我包扎，会是谁呢？
　　翻过手，看着那个小小的结头，会心一笑。那个梦所带来的阴影瞬间消失了。
　　会这么打结的除了白疯子，还可能会是谁？
　　想起昨晚晚膳时，他躺在房梁上，还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没想到……
　　倾城一笑，桌上的那束鲜花吸引了视线，赤脚走到桌前，看了看那束鲜花，发现旁边还有一张卡片。幸福的感觉充溢心扉。轻轻拿起，张狂的字迹映入眼中：百万粪土没有，无价鲜花一束，特此赔罪。后面还有一行小小的字：便宜你了。
　　赔罪都这么张狂？
　　倾城无奈一笑，要他低头还真难。看了看那束蔷薇，居然每一支都将刺挑了……
　　紧紧的抱着蔷薇，狠狠地嗅了一阵，为什么会觉得花香居然是甜的？
　　……
　　金銮殿：
　　“退朝……”倾城听着梁公公那撕心裂肺的嗓音，重重地舒了口气，每次只有在退朝时才会觉得他的声音如此天籁。
　　虽然已经习惯了好几个月，但还是对上朝没什么兴趣，每次都无聊地站在父皇一旁，无奈地听着下边那些朝臣的‘之乎者也’。只靠四书五经选出来的不是这些老夫子就奇怪了。难道就靠这些只会写写情诗，念念酸牙的词的儒生，便能治理好国家？有空一定要给父皇提提意见。
　　打着呵欠，正准备和朝臣一起退出时，突然敬仁帝开口：“倾城，你跟我到御书房。”
　　倾城看着敬仁帝离开的背影，赶紧跟上。
　　进了御书房，敬仁帝在张一和梁公公的扶持下，稳稳地坐在椅子上，重重地舒了口气，抬头欣慰地看向跟着进来的倾城。
　　那俊美无双的少年，就是我和芷儿的孩子啊！她还如此的年幼，可是……
　　苦涩地笑了笑，一时不慎，胸口一阵疼痛，有些透不过气。
　　“咳咳咳……咳咳……”
　　倾城赶紧上前一步，将梁公公倒来的茶水递给敬仁帝，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背部，关切地看着他。
　　敬仁帝急急地喝了几口，终于压住了胸口下的不适，挥了挥手，示意倾城停止了拍打，慈爱地看着眼前有五分芷儿模样的少年，抚摸着他的脸颊：“倾城，对不起！”
　　“父皇……”倾城有些错愕，为什么父皇会向她道歉？
　　敬仁帝没有回答她的疑惑，只痴痴地看着她，仿佛想将她的模样刻入脑中。
　　“父皇？”倾城再次唤了一声，这才唤回敬仁帝的神思。
　　敬仁帝松开了抚摸在她脸颊上的手，看了看她受伤的白色包扎布，思索了片刻，但却什么也没说。
　　沉默……
　　“陛下，皇后娘娘送粥来了。”一个小公公走了进来，在梁公公耳边耳语了一阵，梁公公会意地点了点头，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对敬仁帝禀报。
　　“快请她进来！”原本茫然的眼神瞬间绽放出异彩，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抑制不住。
　　依旧是那身白衣，冷漠的表情，手中端着一只碧玉小碗：“陛下，这是桂花粥。”
　　“好，有劳芷儿了。”喜悦之情洋溢在口齿之间，眼睛一刻也没离开纳兰芷的面庞。
　　倾城嗅了嗅，为何还是有那股药味？
　　但见敬仁帝一副欣喜若狂的模样，有些无奈，朝着他恭敬一礼：“儿臣先行告退。”
　　敬仁帝挥手示意她自行离开，低头喝粥时，谁也没看见他脸上的苦涩。
　　倾城，父皇怕是陪不了你多久了，将来你可要怎么办？
　　倾城转身大步出了御书房，除了纳兰芷进门时她看了她的那一眼，自始自终倾城再也没有再瞧一眼她，仿若她根本不存在。而纳兰芷又何尝不是？
　　回到东宫时，发现居然没人，连翠婉都不见身影，奇怪。跑哪儿玩儿去了？白疯子大概在荒草园吧！
　　匆匆感到荒草园，居然看到一片刀光剑影。
　　那两个打得不分胜负的身影，配着初升的朝阳格外绚烂，那个红衣的，清秀邪逆，是白疯子没错。而那个玄衣披发的……不会是轩辕沙夜那个妖孽吧！
　　两个人打得如此精彩，旁边那一狮一猫可就不是他们那么势均力敌了。白色的狮子狂吼着向那只瘦小的黑猫扑过去。小黑猫吓得一声惨叫，身子却灵活地跳上了樱花树。白狮试图扑上去，在树下猛跳。上了树的黑猫看着白狮在树下张狂却无奈的模样，顿时松了紧绷的神经，趴在树干上，悠闲地看着树下一蹦一蹦的狮子，尾巴还故意往下晃了几下，见狮子跳过来，赶紧将尾巴收回来。狮子一落地，它又将尾巴往下耷拉，引得狮子又是一阵狂跳……
　　这……这是什么情况？

作者有话说

　　书到用时方恨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