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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始料未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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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料未及的请辞让慕容昊轩一怔,半晌不知如何反应,最后却是皱了眉头,沉思不语。路子清看在眼里,不禁想着:两人相交至今,有算计,有利用,彼此也在不自觉中放入真情。但于天下,于苍生,于君王,于臣子,总要有一个人理清所有的线路,留给彼此一个退路。
路子清柔柔看向慕容昊轩,道:“暮颜楼尚有许多事情,待我处理。”
慕容昊轩审视路子清面庞良久,自他眼中,除了一片柔和,看不出任何的不舍。是他将感情埋藏太深,还是不曾用过感情?虽是探视,也心知他之请辞,与自己所设想别无二处,该答应,开口却是挽留,“暮颜楼尚有长安,孙吾老。”话一出口,已是心知不该,却怎样也不愿改口,目光灼灼看向路子清,顿时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路子清眉眼微垂,轻声道:“就算长安,孙吾老俱在,暮颜楼之主仍然是我,我也该回去坐阵,不然久旷数日,难以交代。”
慕容昊轩嘴唇一抿,摆手道:“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想起那一日自己强行将人带走,幸好路子清的小楼与暮颜楼的主楼仍有一段路程,到了楼下,才在长安和孙吾老的安排下,经由后门离开,相信暮颜楼其他人并无察觉。与他交好的萧子桤等人,次日虽有疑问,但是长安已经代为转达,路子清与上官云峰如今出门在外,归期不定。如此安排,虽然更叫人误会路子清与上官云峰的关系,但是却是无可奈何。慕容昊轩思及此处,眉头微微挑动。
路子清却不知个中缘由,心想听慕容昊轩之意,今日自己是回不去了。但是转念又想,自己留在这里,也是诸多不便。于是气息一沉,低声道:“既然暮颜楼之事,皇上已经有所安排,子清也就不再多问,只是……”他目扫四周,沉声道:“此处是皇上寝宫,子清留在此处,怕是多有不便。”
慕容昊轩默不作声,可是从他倏然僵硬的后背也可看出挣扎。路子清不再多说,相信对方该是明白彼此处境。
过不多时,慕容昊轩沉沉道:“此处不会有人前来,你大可以放心在此安养。”路子清一时怔愣,不解问道:“什么?”慕容昊轩却是满脸不自在,沉声道:“我说你可以在此安养。”微一特停顿,解释道:“季恒说你仍需要好好修养,不该劳心,此处安静,不会有人随意打扰,利于你调养身体。”
路子清皱眉道:“但这里始终是你的寝殿。”慕容昊轩一摆手,回首道:“在这里,你会不安么?”路子清摇头,轻笑。“非也。”低垂下头,掩去哭笑不得的神情,缓言道:“不会因此不安,而是怕你为难。”再抬首,平静对上慕容昊轩因他一语而皱起的眉眼,道:“这里,已经为我破例,子清心中甚是感激。于情,尚可斟酌,于礼,却是不合。子清不知道此时,还可以说些什么,唯有感动,却也为此而不安。”
慕容昊轩在他清澈的眼瞳中,有了一霎那被看透的尴尬。听他言语,心中再一次告诫自己,他所说的话句句属实,但是内心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狠下心肠。仔细打量路子清病后面容,扶住他双肩,沉声道:“我自有安排,你不必再多言。”
路子清眉头微皱,却也不好在多言,只得省了唇舌,欣然接受。
两人皆有一霎的尴尬。
路子清自心底划过一丝美意,不言而喻,明知不该拥有,却为拥有而沾沾自喜。慕容昊轩却是一时心虚,明知不该为而为之,留下路子清,仍旧要费不少心力,在外周旋。除了对宫廷上下内外,隐瞒住他之去处,更要思及如何应付,因路子清突然失踪,方庭玉所起的不小疑心。
因柳思霁的关系,方庭玉,罗百川对路子清颇多信任,但是如今柳思霁身陷囹圄,路子清又不见踪迹,方庭玉两人早已怀疑朝廷诸多动作,是为了除掉隐患。虽有长安在外解释,但是时日一久,柳思霁之事得不到解决,方庭玉对朝廷只会更加的不信任。
踏月身亡那夜,并没有寻得那群人背后势力,只是从踏月留下之物,知晓对方是一个不小的组织,以虎狼头为记号,势力庞大。为了避免清风与墨子谦,仇人见面,暂且将他留在了朱雀堂,负责收集各方消息。又因为踏月泄密,如今暮颜楼中除了长安和孙吾老两人,其余暗影皆换了一批,而且,也加强了警备。
只是,自那日之后,墨子谦便毫无动作,倒是想起之前,他与李隆升交从慎密,在审理柳思霁一案中,李隆升夹带私刑,这件事也是透露蹊跷。慕容昊轩早已吩咐暗影,暗中调查李隆升。同时,为了给武林盟一个交代,还天下一个安心,柳思霁一案也要尽快审理。
将这件案子交给上官邢,相信天下该会信服。只是,最近京城偶有传出的小道消息,叫人颇为不安。事关上官邢家室,传言道:昔年上官家二夫人蝶舞非是失心疯,携子出逃,而是被正室所害。
此事传出,仍不至影响大局。加上慕容昊轩这几日颇多心思放在路子清身上,对此事不甚在意。
想起路子清平日便是搜索整理消息,实在是帮了自己不少的忙。他总是能够将有用的消息汇集,以最为简略的言语通报自己,省去了自己不小的力气。虽非只有路子清一人胜任,但是他做的,却是最和自己心意。
该放他离开,不仅是避免闲言闲语,更是让他助自己一臂之力。只是,思来想去,却不舍得让他在此刻,仍旧劳心费神。
夹杂了一番私心,面对路子清之时,便少了往日的底气。慕容昊轩微转面孔,轻声道:“你该休息了。”路子清一怔,不明白为何话题兜转,到了自己身上。他仍在思索该如何询问这几日境况,于是皱眉道:“子清尚有不明之处。”
慕容昊轩也是跟着眉头一皱,沉声道:“你还想过问什么?三个问题我已经回答了。”
路子清一僵,沉默不语,随后却撇了撇嘴,道:“那也不用急着叫我休息,说起来,我已经睡了三日,躺了三日,委实不想再躺下去了。”话虽这般说,他却是在施针之后,染了困顿,只是想着,若不借此机会询问,不知之后,是否还有机会问清楚。而且虽然君王说的肯定,他却仍然想要放手一试,试看他可有可能回转暮颜楼,若是如此,便不需询问,一切答案自己可以探查。于是强忍着睡意,脑中不住思索,如何诱劝。
慕容昊轩扫向他一眼,眼下淡淡青灰,目光细微涣散,只是一眼,便知他却仍在逞强。一脸不悦,他在路子清肩头一压,道:“你这话若是对别人说,还有可能被骗到,但是对我说,你就是太过小看我了。”
路子清挑起眉头,面露不解。
慕容昊轩摇摇头,双手用力,将他伏下躺好,扯过锦被为他盖好,才道:“逞强太过,难免叫我认为你是在使苦肉计。”路子清眉头微皱,道:“我确实不困。”慕容昊轩却是反手,盖在他双眼之上,瞬间眼前一片黑暗,鼻息间传来的宽厚气息,叫他安心,不由眼皮打颤。
慕容昊轩轻声道:“即使不困,也该好好闭目养神。你不需多想太多,外间事情我自会有所安排,至于你所担心之事,过两日,我也可以给你一个交代。为了到时我带你看场好戏,现在,就先好好休息吧。”
路子清目不能视,渐渐抵不住困意,却又不肯示弱,眨动眼睫,扫在慕容昊轩手掌之中,轻声道:“睡不着,躺着也是枉然。”慕容昊轩但觉手下轻痒,心尖也是掠过阵阵痒意,说道:“可是要我在此陪你么?”路子清闻言轻笑一声,慕容昊轩见他如此,接着道:“既然睡不着,不如我说些什么,给你解闷吧。”说完,不待路子清回应,径自说起了故事。
路子清本是疲累,只是强撑。在慕容昊轩轻声呢喃之中,过不多时,便沉沉入睡。
慕容昊轩移开手掌,打量路子清平静安详的睡容片刻,才缓缓轻叹一口气,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