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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接第十二章 柳思霁自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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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思霁自那日路子清探望,与他误会消除,路子清这几日便时常前来,每每关怀一番,柳思霁甚是受用,伤口不觉也好的快了许多。
这几日武林盟上下一片太平,不见有人来袭。路,柳也稍感心安,但对于那日提及的令牌,路子清却是绝口不提。他已从慕容昊轩那里得知,玄武堂近日并没有人出动,也无人身上不见了令牌,由此一看,想必是有人故意栽赃,想借此挑起柳思霁与慕容昊轩之间隔阂。这几日,对方毫无动静,该是已经知晓自己了解此事,因此,路子清难免怀疑,所谓内鬼非是出自玄武堂,而是在自己身旁。
他身边最为亲近者,除了长安,孙吾老,便是清风踏月。孙吾老替他打理暮颜楼,而他有恩于孙吾老,因此孙吾老对他可谓是忠心不二,他对此人倒是放心的很。至于长安,本就是卫严的手下,平日他不在的时候,传递消息一向是他负责。平日长安逗留于暮颜楼中,很少同他外出,而他与柳思霁间的种种,亦不曾说与长安知晓。所以内鬼应非长安。
想到清风踏月,这两个孩子原是路子清亲自自暗影中挑选出来,跟在自己身旁,平日待两人犹似兄弟,多过主仆。况且清风老实,踏月机灵,若是说这两人意图背叛,他却是万般不愿相信。
暮颜楼其他仆童,绝大多数来自暗影,一方面为了监视各方动态,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暮颜楼安危,若是这当中有内鬼,人多口杂,也是防不胜防。
因此,路子清已着孙吾老,长安两人代为注意,慕容昊轩又担心他安危,特意调来了玄武堂杀手,潜伏在暮颜楼四周,以策安全。
但路子清出入武林盟时,仍就不愿多带人手,以防对方生疑。身旁仍是跟了清风踏月两人。几日探视,观柳思霁伤势已好了大半,路子清稍感安心,便有意安排柳思霁同慕容昊轩两人见面。想到慕容昊轩身份特殊,若是约在外面,恐被人看见,徒添困扰。于是他送出拜帖,约柳思霁于七月二十日,暮颜楼一聚。
又令长安送信入宫,着慕容昊轩于当日秘密前来暮颜楼,与柳思霁一见。
到了当日,柳思霁身着玄色长袍,配了米色腰带,身别璞玉,脚踏云靴,精心打扮一番,准备赴约。
方庭玉见了,不免调侃他:“未见洛神颜,心已向洛水”。柳思霁听了,面红过耳,不知如何应对。
他与路子清两人相交甚久,除去第一次他登门拜访之外,再无机会前去暮颜楼,每次都是路子清来武林盟拜访,对此一事,他心中颇觉愧疚,但又不好开口登门,于是一推再推,如今倒是路子清亲自开口,他正是求之不得。
又见路子清信笺之中,语气颇为甚重,不知是有何事,但想到暮颜楼,一时难免心猿意马,随即又想,他与路子清结交,绝非为了什么苟且心思,不由暗骂自己。转念一想,路子清如此正中邀请自己,想来是有事相商,但信中未曾言明,他又见这几日路子清对自己关怀有加,不免多想。
路子清多才多艺,却沦落烟花之地,他心中便想,不如趁此机会,劝他离开是非之地。
抱定主意,柳思霁收拾心情,准时来到暮颜楼。
到了门口,便见一名青衣小童侯在那里,见了他,便迎了上来。只见这名青衣小童面白唇红,一双杏核大眼,灵动万分,霎时可人。
这名小童正是长安。柳思霁未曾见过他,自是不知他平日伺候路子清寝食。只是见他长相讨喜,衣着朴素却不粗鄙,又前来相迎,想来定是路子清亲派,忙行了一礼。长安回礼道了声“不敢”,抬头道:“我家公子在画舫,静候盟主前来。盟主请随我来。”说着,他当先领路,引着柳思霁向楼内走去。
两人穿过前楼,来到后院,便可见到河岸边,比邻而排的几座华美画舫。
柳思霁从未来过此处,现下见了院中楼阁亭台,无不精美,眼前画舫,更是华丽异常,此等景象,犹如天上宫阙,哪儿是人间凡物?一时怔忡,一时暗叹于心,想自己出身草莽,断然配不上路子清这等雅人,不由几分暗自神伤。
他一路跟着长安经过渡头,走上“譬如朝露”,来到船尾,沿着踏板绕了几绕,最后来到一座画舫,只见画舫上写着“寒烟夜泷”四个字,四周以墨点缀,桅杆上悬着红色灯笼,在夜色中,显得几分萧索。
柳思霁看的有些出身,长安已经转身说道:“盟主,我家公子就在里间等候。”他说完,让开身子,露出了登上“寒烟夜泷”的踏板。
柳思霁道了声谢,踏上了“寒烟夜泷”,回头看去,见长安仍守在那里。他心下颇有些惴惴不安,眼见画舫上一道门,推门进入,内中空间甚为宽敞,四周墙壁上嵌了夜明珠,光线柔和不刺眼,船身上满是破墨山水,一眼望去,月色由窗外映入,好似身临其境。外间便是归川河,夜色寂静中,可听见水声滔滔,当真犹如置身山水之间,让人感到心神宁和。
柳思霁低头看去,脚下是一层厚厚的狐毛地毯,一看便知价值连城。忙脱了鞋袜,一时心下暗惊,观路子清之身价,远非常人可比。正自担忧,忽然听见屋内一人轻笑一声,他抬头看去,见路子清一身便衣,正站在廊下看着他。他脸上一红,道:“险些污浊了地毯。”
路子清轻笑一声,赤着脚自廊下走出,摇头道:“无妨,反正也是身外物,脏了便脏了。”
柳思霁见路子清走来,犹似月中步出,顿时心头一震,待看去,见路子清笑语嫣嫣,又是一阵失神。
路子清走到柳思霁面前,伸手牵了他,往舱内走去,边走边道:“大哥是第一次上我这画舫,觉得如何?”
柳思霁呐呐道:“很好,漂亮,也很名贵。”
路子清听他说得浅白,“哈”一声轻笑,不再说话。他这间画舫本是船舱,平日是一间大屋,今日却在中间拦了屏风,将屋子隔成了两处。他拉着柳思霁在外间坐下,道:“大哥定是心中疑虑,今日子清邀约,所谓何事。”
柳思霁一顿,没有接话。路子清见他面露尴尬,也不急着解惑,只是问道:“不知大哥伤口如何了?”柳思霁忙道:“已经无事了。”路子清低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柳思霁心中存疑,见路子清不言语,两人沉默片刻,柳思霁忍不住说道:“不知道今日子清约我前来,是为何事?”他这几日与路子清交好,私下已是换了称呼。
路子清看了眼柳思霁,又瞥了眼身后屏风,道:“唉……实不相瞒,其实今日想与大哥一见的不是子清。”柳思霁面露诧异,路子清接着道:“而是另有其人。只是那人不方便公然与大哥见面,所以才借我处所。”
柳思霁一阵惊疑,问道:“是什么人约我前来?”路子清叹了口气,起身缓步走至屏风旁,道:“大哥可记得七夕那日,与我所遇见的柳昊柳公子么?”柳思霁点头,路子清道:“今日约见大哥,不是别人,正是柳昊公子。”说着,他缓步将屏风推开,露出了坐在后面的慕容昊轩。
柳思霁惊叫一声,只见慕容昊轩一身明黄,袖口,衣摆绣着五爪金龙,放眼望去,天下之大,敢将明黄与龙穿着一处的,不作他人设想。此刻慕容昊轩正襟危坐,不怒而威,帝王之仪,显露无疑。
柳思霁再不明白,便是傻子了。他一阵瞠目结舌,看看路子清,又看看慕容昊轩,一时见了九五之尊,不知如何反应。路子清却是微一躬身,向屋内那人行了个大礼,弓身退了出去,出门之际,体贴的将门关好,在外落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