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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路子清望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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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子清望月回想,往事历历在目。只是他说与柳思霁听时,仍是避重就轻,只捡了他母亲失心,对他时好时坏。并无再多赘言,究竟如何时好时坏,也未讲的详细。只是从他只言片语,也可听出当年凄惨,柳思霁不由顿感心痛,见他举头望月,想是他回忆往事,心境凄迷,于是伸手搭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宽慰道:“这些都过去了,路兄弟也别多想了。”
路子清一怔,呐呐道:“是啊……都过去了。”
柳思霁见他呆呆愣愣的,心知他还没有走出过去阴影,顿时心生怜爱,用力一勾他肩膀,将他拉入怀中,朗声道:“你既和我做大哥,你我既是兄弟,日后我的就是你的,有我疼你,惜你,爱你,何须在多想其他。”
路子清见他说的爽朗,也受他感染,觉得心底郁结少了几分,展颜笑道:“多谢大哥。”他转回头,又看向天上月轮,缓缓道:“我对过去的事,早已释怀。只是偶尔想起来,总觉得我娘太过可怜。”
柳思霁应了一声,道:“伯母确实可怜,只是她将自己的情绪,宣泄在你身上,实在不该。”路子清苦笑道:“本以为觅得良人,却遭人遗弃,若是我说不定也会如此,怨不得她。更何况,她清醒时,对我疼爱有加,这份感情断然不是作假。”
柳思霁见他正了面色,想虽然他母亲对他不好,但母子连心,又相依多年,他对母亲感情甚深,一时感慨万千。
路子清察他神情,叹了口气,道:“虽然我母子二人如此坎坷,但好歹相聚十年,是福是祸,总是缘分,大哥,你……可是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柳思霁点了点头,黯然道:“是啊……看你虽然生活心酸,但仍旧记得你母亲,我却连她的模样都记不清楚了。”他微微一顿,苦笑道:“也许从未见过才是真,我自出生便是母亲亡命之时……”
路子清学着适才柳思霁安慰自己那般,揽了他肩膀,道:“大哥,一切皆是命,相信伯母也不愿你如此挂怀。她只望你可以一世安然,就像我母亲,纵然对我千万不好,但她清醒时,仍会为我缝补,为我牵挂,望我安然。”
柳思霁点头,道:“不错。”
路子清又道:“伯母遗物,大哥也该好好保管。正如大哥所言,如今大哥已是不同往日,不需要过去身份牵绊,若遇见生父,随缘即可,不用勉强寻找。”柳思霁点头称是,想到路子清身世,道:“你也是。”
路子清微微一笑,点头道:“我知道。”随即又转色一叹,道:“只是我有愧于心。”柳思霁皱眉不解,路子清道:“想来,我娘断不愿我走上今日这条道路。”柳思霁问道:“你说的,可是指暮颜楼?”路子清点点头,一脸黯然。
柳思霁叹道:“这也非你所愿,而是世道不公。”路子清转头定睛问道:“大哥,你可否说实话与我听,初时知道我时,心中可有瞧我不起?”柳思霁断然摇头,道:“没有。”路子清将信将疑,问道:“此话当真?”柳思霁道:“自然当真。我初时听闻‘无双公子’的名号时,就曾设想这样六艺精通,艺冠昆仑的人究竟是怎样的风骨,日后听闻你撼旋于帝位之争,可见你非是一般烟花之人,定是胸有报复,内有点墨。”他一顿,长叹一声,接着道:“世人看到你的出身,只会编排腹诽你,却不知你为人,高风亮节,实在是世人对你不公,天道对你不公。”
路子清听他为自己打抱不平,心中甚是欢喜,又听他夸奖自己,倒有几分不好意思,微红了脸,笑道:“我哪儿有大哥你说的这般好,只不过我虽如入烟花之地,却也明白兔死狗烹之理,若是天下大乱,焉有我安身立命之地?更何况,我能为天下做的,实在有限,但也希望能出自己一份绵薄之力,以安天下。”他朗朗出口,转头见柳思霁一脸动容,顿时脸上一红,嗫嚅道:“可是子清说的太过了?”
柳思霁忙镇定心神,摇头道:“我一直知你绝非池鱼,也知你心有广义,只是听你亲口说出来,仍觉动容。”路子清微别开脸,腼腆一笑。柳思霁看的心动异常,忍不住就想伸手搂他入怀。
路子清未察有他,忽然看到不远处树上影子一阵晃动,心中顿时一惊,心道:“暗影已经扮作随从,现在仍留在灾民居处,莫非卫严仍派了其他人跟随在我身侧?”他心中不悦,脸色微沉。
柳思霁也察觉到一丝诡异,不由得按在路子清肩头,另一只手入怀,摸了块随身带的飞蝗石扣在手里。路子清但觉肩头力道,回头疑道:“大哥?”柳思霁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路子清忙屏气凝神,向柳思霁怀中靠了几分。
两人等了少顷,忽见对面树影一阵晃动,路子清睁大了眼睛,柳思霁手中飞蝗石已经出手,夹杂力道,“叮”的一声,打在对面树上,只听“喵”的一声惊叫,一只大野猫从树头蹿出,向旁蹿去。
柳思霁和路子清见了,都觉彼此太过小心,不由相视一笑。
路子清拍着胸口道:“看来是我们绕了猫兄清净。”柳思霁也道:“是啊。”路子清轻笑一声,道:“倒不如我们回去吧,天色也不早了。”柳思霁一想也对,便携了路子清跳下树头。
两人落地,路子清转头对柳思霁道:“大哥,今日子清说的多了。”他颇有些不好意思,又道:“子清只是想说,子清眼看母亲亡故,不能为她尽孝,实觉愧为世人。不能完成我娘遗愿,更是有愧于心。但大哥不同,大哥生母遗愿想必便是希望大哥可以一世平安,这也是为娘者的心愿,所以还望大哥好好保管伯母这份遗物,好好生活。”
柳思霁正色道:“大哥省的。”
路子清微微点头,叫了随从,同柳思霁一同回城。待他俩离开,树上一阵骚动,便见一名黑衣人自树上跃下,看着几人离开的方向,暗叫一声“好险”,随后几个翻越,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