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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路子清知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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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子清知他心有心事,也不打扰,任由他握着手掌。过了片刻,慕容昊轩转过头,看向路子清,道:“今日唤你来,并非只是与你说当年旧事。”路子清眉头一挑,慕容昊轩轻轻一笑,将之前把玩于手中的玩物推至路子清面前,问道:“子清可知道此物为何?”
路子清接过那物件,摆弄手中,仔细端详。只见此物形长,上有凹槽,后端调了一只彩凤,双翼分飞,栩栩如生。路子清几分入迷,颠来倒去,想要看个清楚。最后他眉头轻皱,低吟一声,将物件推还至慕容昊轩面前,道:“此物看起来像是锁匙。”
慕容昊轩接过那物,笑道:“子清果然聪明。”言语微顿,目一沉,又问道:“子清可知道此物来历?”
路子清摇头道:“愿闻其详。”慕容昊轩道:“子清不怕惹祸上身?”路子清唇角一抿,道:“昊轩问我,自是有心说与我听,若我示弱掩饰,便是矫情。如何担得起昊轩青睐有加?”慕容昊轩听他答的不卑不亢,即颂了自己,又褒扬了他,想自己得此妙人,实在有趣。一时心中欢喜,轻笑一声,道:“子清不愧‘无双’之名。”路子清微垂眉眼,慕容昊轩接道:“自我登基两年,未曾祭天。是非不愿,而是……”他叹了口气,面露为难,音停句断。
路子清许久不曾听他叹息,如今听来,心中暗自一惊,更多涌上是担忧,心痛。他看向慕容昊轩,见他目光深沉,盯视手中物件不能成语,一时错愕,待心底一阵思索,脱口道:“莫非,这就是那可以开启皇室密库的锁匙?”
慕容昊轩头沉沉一点,路子清眉头紧皱,沉吟道:“未曾祭天,非是昊轩不愿,而是……不能?”他小心吐露两字,果见慕容昊轩立刻瞪起了双眼,满脸戒备,阴狠之色一闪而过,待看清了路子清,才似放松,沉沉点头。
路子清道:“除了这枚锁匙,昊轩祭天还需要什么?”
慕容昊轩看了眼路子清,缓缓道:“锁匙本有两枚。”路子清一愣,重复道:“两枚。”慕容昊轩点头道:“不错,是两枚。一枚归天子保管,另一枚由皇后掌握。”
路子清道:“这枚锁匙上雕刻彩凤,想必不是皇上先帝那一枚。”
慕容昊轩点头道:“不错。这一枚是我母后留下与我的。”他看了一眼路子清,又道:“至于先皇那只,现下下落不明。”路子清听闻,瞪大眼睛,惊呼道:“下落不明?”慕容昊轩低应了一声,以手托头,道:“二十年前,先皇出游之时,曾途遇盗匪。先皇被人所救,一直寄宿于那户人家,与那家的小姐有了关系。”他说着,瞥了一眼路子清,见对方面色如常,接着道:“后来先皇回京,曾将随身的锁匙留于那女子作为信物,以期日后再见。”
路子清微微皱眉,低声道:“先皇此举,有些唐突了。”慕容昊轩却轻笑一声,道:“若是你我相遇之机也是如此,恐怕我也会同样。”路子清先是一怔,随后脸上露出羞赧之色,别开了脸,低声道:“昊轩莫要说笑。”
慕容昊轩轻笑道:“我非是说笑,只是有感而发。”见路子清唇角一抿,不为所动,他轻声一叹,接着道:“事后先皇曾派人去找那女子,才听闻那女子原是瞒了家中同先皇一起,之后丑事被家中揭穿,留不得,只好一人离开,自此下落不明。”
路子清眉头轻皱,道:“若说当日那女子孤身离家,最先想到的便该是寻找先帝……”微微一顿,路子清问道:“她可是只身来了京城?”慕容昊轩道:“我也这么想,只不过京城并未有此女来访纪录。”路子清一怔,问道:“可是路上出了意外?”
慕容昊轩摇头道:“这谁也不知,只是有一点可以证实,那女子离家之时,已有身孕。”
路子清“啊”一声惊呼,心知不该轻言官家事,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只得眉头紧皱,呐呐道:“这……”
慕容昊轩轻哼一声,讥笑道:“子清不必拘谨,有话直说便好。虽是我官家丑闻,但是事实,直说无妨。”
路子清微一顿,心中已是几番思量,只听他低声道:“那女子怀有龙种,一路艰辛,无论是她诞下孩童,又或是遭人陷害,早已不在。问题不在于此,而是锁匙下落。”他顿了一下,沉吟道:“天下之大,若想找出这一只锁匙,恐怕难如登天。”慕容昊轩斜睨着路子清不说话。路子清道:“但凡事事在人为,就算难如登天,相信昊轩乃真命天子,此物定会现世。”
慕容昊轩见他言之凿凿,目光一亮,问道:“你待如何?”
路子清道:“昊轩可知天下有几人识得此物?”慕容昊轩眉头轻皱,细数一番,才道:“朝中近臣,皇室宗亲都知晓锁匙存在,只是见过真物的,恐怕只有皇亲。”路子清沉吟一阵,道:“某乱之人想必也是皇室宗亲,若说他知晓此物,只怕他捷足先登,夺取此物。”
路子清所言,慕容昊轩自然也曾想到,只做不语。
路子清又道:“现在关于锁匙的谣言未曾传出,想必是对方也无法确定昊轩手上是否存有另一半锁匙。若要令对方先动,必要乱其心,对方认定昊轩不能祭天,我们便该反其道而行,让他知晓,祭天一事,不过需要时日准备而已,非是不能。”
慕容昊轩目光一亮,眉头微展,道:“我正有此意。”
路子清又道:“至于锁匙,只能暗中查探。”他略一盘算,忽然抬头问道:“不知当年之事,有谁最为清楚?”慕容昊轩道:“上官大人最为清楚,因为当年陪同先皇出行之人便是他。”路子清乍听上官之名,心口猛然一滞,但觉左胸疼痛,犹如牵扯一般,他眉角一抖,身子跟着一颤。慕容昊轩一怔,扶住他问道:“你怎么了?”
路子清忙镇定呼吸,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慕容昊轩眉头一紧,见路子清脸色渐白,心中不由担忧,正要仔细询问,路子清却道:“既然上官大人对当年一事始末知晓甚详,想必先皇曾不止一次派大人寻找过那名女子吧。”
慕容昊轩手上一顿,道:“是。只可惜全无下落,这件事我已找他确认过。”路子清点头,想了片刻,又问道:“不知这几日昊轩让上官云峰在忙些什么?”慕容昊轩瞟了路子清一眼,只道他面色平静,虽仍待苍白,却看不出半点别样思绪,便道:“我如你一般,想着那祭天一事不可再拖,所以叫他着手准备。”
路子清一愣,细想自张思诚回京,到今日已是半月有余,上官云峰似一直不在京中,心中不由诧异,挑眉问道:“他似乎不曾留在京中。”慕容昊轩“唔”了一声,转头打量路子清。路子清眼中带有疑惑,却只见清澈,不见回避。慕容昊轩但觉无趣,轻哼一声,道:“你倒是关心他。”
路子清皱眉道:“锁匙一事既然要我出力,我也不过是想知道昊轩究竟做了多少准备。”
慕容昊轩见他面色不悦,想是自己多心,于是笑道:“我不过是紧张你,你太紧张他了。”路子清皱眉不语,慕容昊轩接道:“我知你认识他在先,结识我在后,若非他为你挡去不少狂蜂浪蝶,你也难保安宁,你对他自是不同……”路子清听他语气酸涩,不满道:“昊轩一味多想,实在愧对你我相交多年。”
慕容昊轩见他动气,轻笑摇头,伸手揽了他肩膀,轻拍两下,转开话题道:“他被我派出京,携密旨见莫紫霄。”路子清本是气恼,听了他之言,先是一愣,随后领悟道:“莫将军回京,以防不测。”
慕容昊轩道:“正是。我本是想要上官云峰留在京城替我打点祭天一事,只不过谣言四起,灾民又有受鼓动之嫌,集结来京,其中人多口杂,身份难辨,所以我叫莫紫霄暗中回京。”
路子清了然点头,微一停顿,忽然道:“关于锁匙一事,难道暗影也无记录?”慕容昊轩摇头道:“我未曾与他们几人说起……事关重大,越少人知晓越好。”
路子清见慕容昊轩对自己信任有加,全然当作自己人,目光虽锐气不减,却饱含信任。心头顿时升起一阵暖意,道:“昊轩既然信任子清,子清自当竭尽所能,为君担忧。”慕容昊轩眼中赞赏,唇角微勾。路子清又问道:“昊轩准备何日祭天?”
慕容昊轩道:“秋分之时,子清可来得及?”路子清眉头微皱,道:“秋分的确是个好日子,距离现下尚余一月。”他微一沉吟,起身道:“时间紧迫,子清该是时离开,着手准备。”慕容昊轩见他作势要走,问道:“子清准备如何?”
路子清道:“那女子的身家资料想必昊轩皆有。”慕容昊轩点头道:“不错,我已叫卫严送去与你。”路子清微一点头,道:“从那女子身上查起,上官大人寻访不得,先皇定曾派过暗影,相信记录中该有才是,子清这就回去查找。不信寻不出当年之事。”
慕容昊轩应了一声,见路子清眼神镇定,不似担忧,早已胸有成竹,于是展眉笑道:“解我忧者,唯有子清。”路子清一怔,似有惊奇。慕容昊轩又道:“子清一路慢走,莫要因公而废寝忘食,磨坏了身子,我会心疼。”路子清听他嘱咐,脸一红,随即躬身一福,垂首道:“子清晓得。”说罢,转身离开。
慕容昊轩待他出门,盯着手中锁匙若有所思,半晌不语,最后却是讥笑一声,将锁匙收入了怀中,起身走至窗边,看着窗外繁花锦簇,淡定自若,一副藐视天下之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