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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第 166 章 在真正逃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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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子清自上官云峰离去后,便独自一人坐在床上,将短剑握在手里,神情紧张的盯着房门。过了许久,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才稍稍松了心神,将短剑放回到了之前上官云峰摆放的样子。
上官云峰推门入内,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便来到床边检视路子清的情况,见他好似自自己离开之后,就不曾动弹过,不由皱眉。于是坐下,一边收了短剑,一边问道:“一直坐在这里么?”
路子清没有说话,只是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从他进门,就看到他周身围绕着一股不安,不同于以往对自己的着紧,而是有着其他心事,心神不宁的。
上官云峰见路子清没有说话,觉得面上讪讪,于是摸了鼻子,走到桌边,将置办的东西一一码放,道:“我买了些冬天需要的衣物,此番前去北地,只怕是越走越冷,到了那边便是苦寒之地……”他说到此处微微一顿,想着那边的气候,联想到路子清的身体,但觉不妥,只是又想到留在苍朝中,总怕有一日要与路子清分路而行,本来仍挂念上官邢的身体,以及家中事宜,但此刻看到路子清,又不自觉的想要远离一切。于是狠心咬牙道:“只怕苦了你。”却是横了心要离开。
说罢,转头看向路子清,却见对方仍是直勾勾看着他,让他一阵莫名心慌。一来是因为不知路子清心中怎么想的,二来也真是他心中有亏,况且此刻他还有着那么一丝的动摇。好在路子清只是一眼,看到他面上的窘迫便不发一语的转开了眼。
上官云峰只觉无趣,低头将东西分门别类的规整好,才又坐回路子清身侧,问道:“我去让小二送些吃食过来。”也知道路子清不会有所反应,于是径自出门吩咐去了。
路子清待他出门,转头看向桌上放置的东西。
过不多时,又听到门外脚步声,上官云峰带着小二和几个下人一同进来,将桌上的东西放到一旁,又布上了一桌的饭菜。小二和几个下人好奇的打量床上的路子清,上官云峰不喜,一声冷咳,就叫那几人脖子一缩,急忙退了出去。
路子清也不用他招呼,径自下了床,走到桌旁,看一桌子都是些清淡饭菜,不甚华丽,却和自己胃口。
他淡淡瞟了眼上官云峰,对方立刻说道:“都是一些清淡的吃食,想你会喜欢。”面带笑容,似讨好,又似等他夸奖。路子清却是全无反应,取了筷子,随意尝了尝,但觉虽是小地方,但饭菜尚算可口,他便缓慢的吃了起来。
上官云峰见了,心里也跟着欢喜,坐到一旁取过筷子,陪路子清一起用膳。期间,路子清一言不发,倒是上官云峰殷勤伺候。他想着之后一生皆是如此,此生无憾。便将之前听到的那些话抛到了脑后,将全副心神都放在路子清身上。
两人在客栈住了一夜,上官云峰急着离开,次日天不亮便开始起身收拾。等到天亮,唤醒路子清便欲离开。
他虽然一心想要远走他乡,但始终心中挂念京中老父的状况。于是不再走人际罕见的山路,反而沿着官道走,每日都栖宿与村落中,走到城镇便会停留一两日,除了买些必备品,也是随行打探些消息。
这般,一走便是一个半月。两人虽然有马车,但一来上官云峰一路上小心翼翼,总担心会被暗影发现,因此虽是沿着官道,但也走的是山路,比较曲折。二来他也是担心路子清的身体,所以走的非常缓慢。这近两月的时间,也不过走了以往半月的路程。
他每到一处,都会问及京中情况,心事越来越重。
这一日,他们到了一处镇子,已快近玉京边界,不过再有两日路程,过了关卡,就是离渊地境了,因此这里虽然是小镇,却有很多路人,商人,皆是前往离渊的。
上官云峰带着路子清奔了镇子里最大的客栈。他让人将马车安顿好,取了随身物品,一入客栈,便有小二迎了上来,问道:“两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上官云峰说要住店,牵了路子清随着小二到了柜台。此时正是饭点儿,客栈大堂里不少人都在用膳,自然也就人多口杂,上官云峰本想快些将路子清安顿好,怎料路子清却不知为何,一反常态的走向了堂内靠近墙壁的座位。
上官云峰怔愣不已,眼看着路子清走过去坐了下来,他立刻皱起了眉头。倒是那小二机灵,急忙沏了壶茶跟着放在了路子清面前。
路子清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上官云峰急匆匆的跟过来,坐到路子清身旁,低声问道:“为何坐在这里?可是饿了?我们回房,让小二将饭菜送来可好?”
路子清眼神清冷的扫了他一眼,顿时叫上官云峰心虚不已,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
那小二在一旁看着,心下寻思这两人关系定不是普普通通,别看那订房的公子一身富态,可明显是有些怕那不说话的公子,一看就是闹别扭的小两口。他心下一笑,从背后掏出菜单,放在那不说话的公子面前,道:“这位公子,您看看这都是我们这里的特色。”
上官云峰却不愿路子清在人前,巴不得立刻回房,见小二殷勤,不由瞪了他一眼。那小二还以为他吃醋,也不在意,而是一脸嘻嘻哈哈。上官云峰无奈,只得满心担忧的看着路子清。路子清扫了眼菜单,随意用手指点了几道,那小二立刻记下,最后说道:“公子稍等,马上就来。”随后,拿着菜单一溜烟的跑了。
上官云峰见路子清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皱眉问道:“子清,为何要坐在这里吃?”
路子清看着他,虽然没说话,却也明白他再问:为何不?
上官云峰有些为难,道:“这里人多嘈杂,我只怕你用不安心。”
路子清不再看他,将目光放在了茶杯上。上官云峰见他的茶空了,立刻为他倒满了。见路子清毫无动作,他也是无可奈何,知道劝不动路子清回房,只能陪坐在一旁,如坐针毡。
过不多时,小二便将饭菜送了上来。
路子清默默的拿起筷子,慢慢吃着。
在他们旁边还有两桌客人,听口音是外地人,但听他们交谈,却似乎是从京城方向过来。
只听一人说道:“前些日子在京中,王允大人说了一句什么话,犯了圣怒,结果竟然被皇上罚在城门口跪了大半日。”
又一人道:“可不是么,我那日入城,正巧看到了,也不知他说了什么。”
其他人一个劲儿的摇头,上官云峰背对着他们,看不到。但知道他们说的事关慕容,于是紧张的看向路子清。
路子清向来都是一个人留在屋里,对外界不闻不问,连他想些什么,上官云峰都不知道。只是他心底清楚,以路子清对慕容昊轩的那份感情,就算是经历那么大的创伤,也不是说没有就没有了的。若说有什么可以让上官云峰动摇,那必定是他家人,若说可以让路子清动摇,那就唯有慕容昊轩。
哀莫大于心死。他只怕路子清的心从未死过。
紧张的看过去,却见路子清恍若未闻。他却更加紧张起来,因为不知路子清是听了不在乎,还是心下在筹谋什么。心中一慌,他一把抓住了路子清的手腕,道:“你……”一个字出口,却戛然而止,只因不知该如何询问。
路子清抬头看向他,全无表情,叫他更加尴尬,只得讪讪松开手。路子清又好像没事一般,低头继续用膳。
只听后面的人继续说道:“王允大人也算是为国为民,不过一句话,就被皇上当街责罚。当真是面子里子都丢尽了。”
旁人道:“可不是么,如今官员都不敢随意说话,我听说皇上的暗影安插在各处,什么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逃不过皇上的眼线。”
一人叹道:“现在是整顿官员,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祸及咱们这些平民百姓,这些话还是少说为妙。”其他人又是一阵长吁短叹,应声附和。
这些话,这些担忧上官云峰一路走来,已经听了不少。他自然知晓为什么慕容昊轩会有如此的转变,他也知道慕容昊轩之所以这样做,全是因为他身旁这人。只是路子清呢?路子清对这些话却是第一次听说,他会是怎样的反应呢?
想着,不由看过去,只是对方依旧面无表情,万事不萦纡怀。
身后的人又是话题一转,说道:“以前上官大人在皇上面前说话还颇有分量,现在也是家境没落,地位尴尬了。”
另一人急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道:“嘘,这些话还是莫要乱说的好,怎么说上官大人也是国丈,他女儿也是皇后,这些话若是叫别人听了,只怕会惹祸上身。”
那人忙点头道:“赵兄说的甚是,这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一家人。”
上官云峰听着却是心底苦笑,他们是一家人,却也是仇人。这些人不知道当中的恩怨,才会这么认为,却也怪不了他们,若是他们知晓事实,只怕上官邢便要背负抛妻弃子的骂名,徇私枉法的罪名。
他又小心的看向路子清,却见对方已经饱了,放下了筷子,品着茶,只是对周遭的一切仍是毫无感觉。
身后又有人道:“听说王允大人出事的时候,有人立刻去找了上官大人,结果却说上官大人卧病在床,连地都下不了,也不能面圣……不过估计他去面圣,也没什么用。”
另一人点头道:“搞不好,连他也要跟着一起跪城门……”
几人说道这里,忍不住住了口。倒不是担心,而是王允和上官邢在众人眼里,皆算好官,如今被罚,便有人不忿,更是有些人心惶惶。
上官云峰听了却是心里难受,面上不由带了几分焦急,眉头皱起。他默不作声,心中却在寻思,不知老父在家如何,母亲又如何。若以慕容如今的手段,要查出是母亲所为应该不难,就算查不出,想也能明白是谁所做。他只怕慕容明面上将父亲架空,暗地里不知道会不会母亲痛下杀手,还有他那个代兄出嫁的妹妹,在后宫那种勾心斗角的地方,若是得不到皇上庇护,只怕举步维艰。
之前他虽然也有担心,只是想着父亲病重总有人照顾,皇上在怎样苛政也仅对官员,只是如今听说王允那般刚正的人都会被无端罪责,只怕自己父亲重病在身,仍要面对皇上的不正之责,心中更是忐忑不安。
他陷入沉思,面色凝重,路子清微微挑起眼皮,看向说话的那一桌人,随即又将视线放在上官云峰身上,目光深远。只是上官云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全然未觉。
自那之后,在镇上逗留的两日内,路子清不再留在屋内用膳,而是在大厅内寻一处角落,默默用膳。每次上官云峰都会陪在一旁,若有人在旁边用膳,总能说些天下见闻,而如今这个世道,所得最多的无非就是皇上又处罚了哪些人,上官邢的病情如何了,以及后宫中又有哪个女人得宠,哪个女人失宠。
路子清虽然从来都没有表示,可上官云峰却觉得,他就是在打听这些消息。
上官云峰管不了路子清,只得希望两人快些离开,便再也不用听到这些让人心烦的消息,可一方面他又非常担心家中,渐渐便有种心思,想要回京确认家人是否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