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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第 131 章 莫名其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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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中虽然说要饮酒,可最后仍是选择了饮茶。
路子清是聪明人,他很执着,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有时候也会钻牛角尖,不懂变通。但是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心清眼明,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也为自己安排好一条条计策,一条条退路。也因此时至今日,他纵然几次都赢得惊险,但却真真切切从不曾输过。
想回昨夜,那般的失态,且不说酒后吐真言,那些话连他自己都害怕。单是想起他竟然对着柳思霁说了这诸多自己都想不明白的心事,便觉得阵阵心慌。这代表什么?他对柳思霁有着不同旁人的信任,这份不带算计的信任,这份交托生死的信任,究竟是因为什么?
而在上官府邸,当众拂袖离去,就行动本身而言,他已经是输了。
路子清苦笑,何时开始,自己竟是这般的沉不住气了。莫华蓉有心激怒,他早已心知肚明,不该让她得逞的,可最后却不知为何,竟被激的振袖而去。
他不是不明白为何这般轻易动怒,不是因为莫华蓉那几句故作文章的说辞,真真激怒他的,是上官云峰那小心谨慎的态度,好似自己来此,便是寻仇而来。百般警惕,却还要摆出为人兄长的模样,这叫他如何不怒?
曾经交心,甘愿为他放弃过一切,如今却连起码的信任都没有。分明不曾信过自己,却又要装作处处维护自己,这叫他如何不痛?
说来说去,都是因为上官云峰,让自己失了分寸。而他却还对那人百般的愧疚不舍。
路子清心生怒气,却不知是怒上官云峰没有站在自己一方,还是气自己对他仍有牵念。他就是看不惯那人那副口不对心的神态。
可是……若只因如此,便让之前所有忍耐,所有努力都付之一炬,那他路子清苦苦撑到现在又有何意义?
路子清想来想去,一时心下不忿,一时又暗生算计。只因昨夜那一场酒,让他说了不少心事出来,而这些心事是他平日不会去想,也不会去说的。如今说出,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从来不知道自己也存过这样的想法。
别人酒后真言,说过便忘,可他却是一字一句,记得清清楚楚。这样一来,他又怎么能不仔细思考,重新估量。他就是这样,若是心中有事,便定要想个透彻。如此一来,一夜将尽,他不曾休息片刻。
第二日,仍是不知疲倦。
只是第二日,慕容昊轩仍然没有回来。
长安在一旁看得心焦,肖灿来来回回几次,他明白,那定是皇上借故前来打探,料想是等着路子清此番先行服软认错。长安想劝路子清,只是每次开口说不到半句,就会被路子清顶回去。
比如他提说慕容昊轩在书房,路子清便答,他公事繁忙,不便打扰。若说慕容在御花园,路子清便说:必定有人作陪,况且自己一介外人,又是男人,不该乱入后宫。到了晚上,长安若说,夜深不妨请皇上回寝殿就寝。路子清就回道,他有美人相陪,何必扫了雅兴。
诸如此类,长安便不再多言。
如此五日,慕容昊轩都不曾回寝片刻。
路子清身为男人,不得在后宫随意走动。他知道慕容是在等他开口服软,只要他一句“想皇上了”,慕容便是铁石心肠,也会前来探望,更何况那人对他从来都是口硬心软。
路子清又何尝不是如此,纵然表面不显,他心下却是慌乱难安,百般煎熬。
几次想着,那人若不肯前来,自己便去见他又何妨?可每每话到嘴边,却又狠心制止。
若他对慕容只是逢场作戏,曲颜奉承又有何不可,一句“想你”,“抱歉”对他而言,轻而易举。但正因是真心相待,所以心下更示不得弱,服不得软。不愿在感情上,与那人失了平等的关系。
想这次两人斗气,皆是因那人自觉失了面子,所以才多日不见。他住在那人寝殿,这几日那人不是在这里过夜,又不是书房,自是留在某处妃嫔过夜。
一想到这里,路子清便觉得心口发闷,连呼吸都隐隐加痛,磨得胸腔发疼。
越想便越觉得委屈,越觉得自己不该在此刻服软。更是一口气梗在胸口,越发难受。
一拖再拖,慕容昊轩日日在别人居所休息,路子清心中难受,也不多说,只当不识,故作不知,纵使难受,也都打破牙齿和血吞。
男人风流快活总是平常事,路子清久居暮颜楼,自然比平常人更明白就中道理。
以往他与慕容分居两地,经久不见也不出奇,唯有见面的时候,格外热情。那时他对慕容这份感情仍是多采取怀疑态度,凡是他之爱语听信三分,热得一时,事后便告诫自己不可多想,枉添愁思。
但如今,慕容为自己所做之事,已是太多。不知不觉,便付诸了真心,全然的依赖。尤其是路子清生死一瞬,更是念及过往两人一起的好,不甘日后只留遗憾。两月的不离不弃,日夜相依,竟是叫心底的感情滋生起来。那包裹在重重阴谋算计下,小心翼翼中的爱意就这样不知不觉的成长成了参天大树,撼之不动。
来的悄无声息,来的措手不及。
对那人已是欲罢不能,他并非小心眼的男人,对慕容在别处休寝,可以理解,但却是一想便觉得心痛难耐。
不愿去想,唯有逼迫自己不去想。
路子清这五□□着自己想上官邢,想莫华蓉,甚至去想华阳王今后可能的动作,就是不愿去想慕容昊轩,不敢去想。
每到入夜,独自一人就寝之时,闭上眼睛,就会去想慕容和谁在哪里,做些什么,然后便是忍不住双目发酸,满心难受,心下更是慌乱不堪,既盼着慕容深夜归来,又怕他来便是要将自己赶出寝殿,赶出那人不允许旁人侵犯的领地。
如此一来,睡也睡不好,他就索性不睡了。每夜装作安寝,可等长安一离开,他就起身坐在床上,要么抱着被子,看着窗户发呆,要么就是绞尽脑汁,盘算日后如何立足于天下。更多的是强迫自己去想关于上官家的一切,尤其是如何绊倒莫华蓉,为自己母亲讨回公道,将贼人绳之于法。
如今自己人微言轻,纵使怀揣真实,说出来也无人相信。若要有人相信自己,必定要先有一定的地位。更何况,他要对付的人是莫华蓉,她不仅是上官夫人,更是莫紫霄将军的胞姐。论身份,她尊贵,论地位,更是超然。除非自己能找到十足的证据,不然世人眼中的她犹如圣人,自己说什么也都是枉然。
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想找这只母老虎的破绽,唯有入住上官府。
路子清思前想后,盘算着如何名正言顺的认祖归宗,如何让莫华蓉不好过。上一次上官邢生辰,拂袖而去,拒绝承认自己的身份,让莫华蓉奸计得逞了一次。但下不为例,他定不会让那个女人再有机会得逞。
想起上次在上官府的不欢而散,若是自己贸然回去,只会引来旁人笑柄,就算日后回了上官府,也会叫下人看低。
可若是再叫慕容昊轩出马……想到慕容,路子清便片刻也想不下去了。生生搅得自己心疼,好几次都将嘴唇咬出了血,也不知该拿对方怎么办。唯有放弃慕容这条路。
再思来想去,他也只能想到柳思霁。
想通了一切,盘算再三,次日一早,路子清便出门去找柳思霁,想要尽快做好一些事,更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到了柳思霁府上,路子清先是谢过了那日送还之情。柳思霁见他毫无芥蒂,坦然自若,试探着问了一句“那晚的事,还记得多少?”路子清只是面有愧色,不好意思的歪了头,说记得不太清楚了。
那偏头的样子多了几分俏皮,眼睛亮晶晶的。柳思霁看着觉得可爱,不好多说什么,想到那夜那人与自己说过的故事,拉扯着自己泪眼朦胧的控诉,如今却只有自己记得,又觉得几分惆怅,于是叹了口气,目光有些深沉悠远。
路子清看在眼里,心里也似明镜般清楚。那一夜他是醉了,可醉言醉语却记忆犹新。他暗惊于自己对上官云峰的怨怼与执念,也暗惊于自己对柳思霁的那份信任与坦然。但无论怎样,他如今都不打算在将那夜的话题摆上台面,说与人听。
那一夜的发泄,连同那场没有结果的梦,他都将埋入心底,再不会想起,念起。
两人寒暄了一番,路子清才说明来意。
他将那晚在上官府看到自己灵位被摆上桌面时的一时气愤,心意难平说出。随即便低下头,一脸懊恼,后悔不已。他无心伤人,可却是无心之言,难耐之恨,伤了自己,也累了旁人,更是坏了众人多日的苦苦安排。
他心下有愧,也有悔,却不知该怎么说与旁人听。任谁在听了他那般决绝的话之后,都很难放下芥蒂,重新接纳他。
这份懊恼之意,自路子清口中缓缓说出,夹杂着他曾有过的心酸委屈。柳思霁听着,只觉得心中难受。不是为那被平白破坏的机会觉得惋惜,而是体谅路子清这些年的辛勤经营。他也是一般流落在外,只是他命运好过路子清太多。他有个疼爱他的义父,还有这么多信任他,支持他的兄弟。可路子清自出生本该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天之骄子,却因意外流落在外,他的生母非但不疼爱他,反而因有病在身,而百般凌虐他。他本有着惊天之才,却身处在烟花之地,受尽了旁人的白眼,尽是委屈。
听着路子清满口的悔恨,也有不甘,柳思霁非但不觉得他不识好歹,百般狡辩,反而觉得是这天下欠他的太多,而他太过委屈。从见他愧疚,便觉得心疼,听他自责,更是忍不住想要把他搂在怀里好好安慰一番。
听路子清一番叙述下来,柳思霁早已是满眼的神色复杂,满面的难过纠结。
不待路子清相求,他便主动应下了去上官府与上官大人探听一番,更是宽慰路子清,叫他放心。正如人言,虎毒不食子,更何况,这件事就算旁人不说,知情者也各个心下明白,本就是上官大人理亏在前。
路子清听了柳思霁的保证,面上就挂了安心的表情。
只是柳思霁略作深想,便有些愁眉不展。路子清见了,转而询问。
柳思霁自觉出言为难,想着不愿说出口叫路子清跟着为难,可禁不住路子清那挂满了担忧的眼瞳,他便道出,自己是想起上官云峰。
路子清闻言,便是一愣,随后一阵怔忡。
柳思霁知晓路子清心事,才会有此担心。但他也知道,路子清既然忘了那夜的醉话,对上官云峰那份惦念只怕是不会承认,他想起上官云峰,便觉开口为难,只是这为难也只关乎与他,却与路子清无由。他却不知道路子清并未忘记那夜的话,所以乍听柳思霁提及,竟是一时愣住不知该如何作答。
反倒是柳思霁见他发愣,忙说道:“我只是想起他与你关系向来不错,怕他对此事仍是不能释怀。”
他怕的是路子清不能释怀,可却只能说担心上官云峰不能释怀。
路子清闻言,便回了神,道:“我与他过往……有情有义,如今也同样有情有义,只是这情,这义,只是兄弟情义,再无其他。”他微微垂了眼帘,嘴角似有若无的勾起醉人的笑意,面上带了几分甜蜜,柔声道:“我早已心有所托……”
话说一半,他便住口不语,怕是那后话太过羞人,不好出口。他面上柔情蜜意的神态也已说明心中那份甜美。柳思霁看在眼里,也觉得美好,替他欢喜。只是想到他心中前有上官,后有慕容,却没有自己,就觉得几分苦涩。
路子清眉头一抖,犹自说道:“只是我担心,上官……我哥他总不能坦然接受,毕竟这件事于他,怕是太过震惊了。”他说着,低下头,一脸担忧。
柳思霁自是明白,他也在心里担忧。上官邢对路子清有着愧疚,可上官云峰面对路子清,只怕是由爱生恨,就怕他在这件事上,诸多阻拦。柳思霁见路子清满面愁容,暗自自责,上官云峰本是自己在意,如今却叫对方不安。于是忙出言安慰,保证他去上官府的时候,也一并会探望上官云峰,并向他说明一切,只盼他可以想通,与路子清今生做对好兄弟。
路子清听他保证,自是面露喜色,也放下了心。
待话说尽,已是到了中午,柳思霁不舍路子清就此离去,令人备了午膳,邀路子清一同。正巧清晨方廷玉约了萧子桤把臂同游,中午恰好回转。路子清见了萧子桤,自是满心欢喜。两人许久不曾见面,私下好多话要说。
几人用过了膳,萧子桤便拉了路子清在一旁叙旧。柳思霁和方廷玉陪坐在另一旁,虽然少有能搭话的时候,但听着这两人说说笑笑,看着这两人笑逐颜开,心事尽消,方廷玉和柳思霁心里有说不出的舒畅,单是坐着看着,也觉得心情愉快。
不知不觉,一下午就晃了过去。
天色渐暗,路峰回也从武林盟回来。他如今仍是随柳思霁住在王府,柳思霁却为他找了个教书先生,教他识字。白日他便要去书社学习,午后去武林盟,与那里的人讨教武艺,通常都是晚饭时回转。
今日他回来,见到路子清,萧子桤两人,忙缠了上来,将这几日同先生学的东西一一叙尽,眼低闪着精光,只盼能得路子清一番夸奖。
路子清心下清明,听他说尽,夸奖一番,又点播了一番,路峰回满心欢喜,缠着路子清,留他用膳。路子清推脱不掉,又是难得见到旧友,心情舒畅,便又留下用了晚膳。等他离开,已是天幕落尽,繁星满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