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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 110 章 林外一片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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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外一片紧张难以舒缓,寺内也是箭弩拔张,一触即发。
天色大亮之后,路子清便被人带到了“清心自在”之外,他身后是郑瑞麟,面前是傅鬼寿。清风仍跟在他身后,却被两个黑衣人架住。
看着这架势,路子清也知道自己是板上鱼肉,任人宰割。他看了一眼傅鬼寿,无奈道:“傅先生,既然你我有志一同,这……又是何必呢?”他用眼神示意清风。
傅鬼寿只是微微一笑,道:“公子与老夫有志一同,但是难保旁人也是一般,更何况这位小兄弟同盟主之间,仍有嫌隙,老夫不过是怕小公子与盟主有了冲突,以致影响大局。”
路子清听他左一声“盟主”,右一声“盟主”,好似郑瑞麟已是大局在握。再看郑瑞麟面露喜色,洋洋得意,心下暗哼:死到临头,还不知晓。随即又扫了一眼清风,见他虽不出声,但面露隐忍,也明白那两人想必是克制了他的脉络,以他牵制自己,却又诸多冠冕堂皇的借口,听了心里更是不舒服。于是微微别过头,道:“既怕他坏事,又何必带他来此呢?先生倒不如将他一直关在禅房中,以免两相冲突。如今用他作为人质牵制我,不知是先生小瞧了子清的报复,还是高看了他在主人心中的位置。”
傅鬼寿见路子清脸色微沉,也不着慌,只是淡淡笑道:“公子多虑了,带他前来不过是为了安公子的心。公子难道就不怕老夫在后行事,将他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么?”眼见路子清脸色微变,傅鬼寿接着道:“若真是如此,公子便真是孤掌难鸣,万事难安了。”
路子清冷哼一声,道:“先生分明就是不信任我,又何须多言呢?”
傅鬼寿也笑道:“公子若是带老夫寻得人犯,立得头功,还怕日后不会前程无量么?”
路子清冷笑在心,是“无量”抑或“无亮”,他心里清楚地很。只是现在无能,只好又看了眼清风。清风对上他略带担忧的眼神,眼珠转了两转,便低垂了头,不再言语。
路子清暗叹一声,如今只求路峰回可以顺利找到上官云峰,将自己交代的事情带到,如今他可以做的,也只有尽量拖延时间。
心下主意一定,路子清微扬头颅,道:“昨日我研习了一宿,也不过得出七八结论,不知能不能顺利破阵,但总是值得一试。”
傅鬼寿打量路子清,道:“若是公子都只有七八分的把握,那旁人便只能有进无出了。”他又扫了眼那看似平常的小院,问道:“公子准备带多少人进入?”
路子清斜挑了一眼傅鬼寿,又看向郑瑞麟,道:“若我说指得一人,先生定然不肯放行。子清也不会做多余功夫。与先生说一句实话,这阵势从外面看,看不出端倪,若入了阵,便是身在其中,不得其详。若有片刻差池,便是深陷泥沼,再难自拔。所以子清认为,最好便是子清在旁指点,而入阵者以八人一组,迎合八卦五行之卜算,自能突破。”
当他说到“在旁指点”的时候,傅鬼寿同郑瑞麟交换了个眼神,随即便不再言语。路子清看在眼里,明了在心,于是微微一笑,道:“我知道若是我在旁,先生定是怕我暗中捣鬼,让这群人平白送死。”傅鬼寿听闻,面色微变。
路子清又道:“既然先生不能轻信于我,那便这般。我同盟主一同入内,在选十四名高手,两人一组,刚好八组,一同入内。”
傅鬼寿犹豫道:“这……”
路子清道:“相信先生前些日子也有所试探,这阵势不足以伤人,但若是入内不得其法,却会不知何故原路返回,或是迷失道路,辗转其中,多日不得出路,最终也只能困死于此。不过……”他停顿片刻,道:“方丈宅心仁厚,定是将那些个困死其中之人,想方设法送出了迷阵,但昨日先生屠寺一事,怕就是方丈佛心无量,也不会再纵虎归山。”
他见傅鬼寿仍在思考,便道:“先生怕我,暗中算计,我便入内,以身涉险。清风尚在此处,子清就算有千般算计,也不敢妄动。正如先生所言,若清风不在,子清便是孤掌难鸣,这个中利益,子清算的分明。更何况,我与先生不过借问十四人,我不会武功,手脚无力,有盟主跟随在旁,先生还需要担心什么?武林盟处处精锐,先生手下也非泛泛之辈。受困数日,柳思霁三人也不过是强弩之末,先生还再多想什么?”
傅鬼寿耳闻他分析的头头是道,全无破绽,不仅是将他自己的危害道明,甚至连各处利弊都一语道出,实在叫人没有反驳之处,但正因如此,傅鬼寿更加怀疑,这份看似真挚的剖析表白,看似无害,却叫人心里不安。
但打量路子清,见他眼中一片澄明,面色平静,清风也是一脸死灰之态。暗自揣测,这主仆两人真是情深意重,还是清风不过是他路子清所养的一条狗,弃之无谓。但就算如此,路子清身侧跟了郑瑞麟,相信他也不敢有什么动作。更何况,这寺内寺外都已经严密把守,外面还有王爷亲自坐镇,有何惧哉?
思及此,傅鬼寿露齿一笑,道:“公子多虑了,既然与公子合作,便无惧怕之理,更无算计之说。”拱手一揖,便转头吩咐下去。
过不多时,便招来了十四名黑衣人。路子清一见,果如自己所想,傅鬼寿派出的皆是他自己的人,在仔细打量,昨日看守自己的那五人也在其中,相比这五人比起旁人身份高出一等,武功也是同样。派这群人跟随,自然是傅鬼寿不信任武林盟,此为理一。理由之二,便是这些人武功皆非泛泛之辈,看那身着打扮,便知是王爷家的暗影,派他们跟随,自然是牵制郑瑞麟。再来理由之三,凭借他们的武功就算是进不了“清心自在”,怕也有能力出来,若真是进去了,这十四个人加上郑瑞麟,就算是法缘方丈怕也是难以招架。
综上三个理由,路子清心下明了,再看郑瑞麟见到这十四人,面色便变得难看,相信他心里也明白,傅鬼寿这般安排,防的是谁。只是碍于不敢明言,只能狠狠瞪着那几人,冷哼一声,表示自己的不屑以及不满。
路子清心下冷笑,问道:“郑盟主,可准备好了么?”
郑瑞麟冷哼一声,路子清便道:“既然几位都准备好了,那在进去之前,我就先说说这阵势的巧妙之处好了。”
说着,他自怀中拿出了一叠纸,摊放在一旁的石桌上,众人凑上一看,那几张纸画的皆是八卦五行之阵,而最上面的一张,却是“清心自在”的图纸。
路子清指着“清心自在”道:“这‘清心自在’看起来平凡无奇,可是内中一草一木,皆是按照五行所设,就算平日不开启阵势,这当中也是巧妙蕴藏天地之意,万物之源,稍有差池,即使是空无一物之地,也会险象环生。更不用说,现在阵势全开,若是行差踏错,怕是回头无望。所以你我十六人入内,便是一体。若是那一人出了差错,恐怕所有人都是万劫不复。”
他冷冷一扫,众人心里皆是一凛。
路子清又道:“若是当中有人逢劫,别人救助,不得其法,怕也只能让自己同样深陷险境,再难升天。所以届时众人入内,便要听我指挥,我说往东一步,脚踏乾卦九五之位,就绝不可有所差错。”
见众人表情一凝,他接着道:“想必你们也听说过这阵的奥妙,便是一旦入内,眼前事物皆变幻无穷,所以才会惑乱五感,不仅是眼见不实,就连耳听,手触也是非真非幻,真假难辨。每人所见景象之不同,但却也有着千万联系,所以入内后,你们便要将所见所闻告知于我,我才可以借此知晓此阵奥妙。尔等可听明白?”
几人纷纷点头,路子清颔首一笑,抽出地图下方的纸张,置于最上,开始一一讲解。他所说皆是易经易理,习武之人又岂会明白,见那几人听得浑浑噩噩,眉头紧皱,但路子清一会儿一句“这里不可大意”,一会儿又一句“若此处不破,必定伤亡惨重”,听得众人冷汗淋漓,心思沉重,讲的路子清暗自冷笑,口上却是说的越来越玄,越来越妙。
郑瑞麟起初认为不过不能伤人的小阵,何必在意,便不甚仔细的聆听,但听着听着,便觉得此阵包罗万象,奥妙非凡,不由上了心,仔细听取,越听越觉得此阵奥妙,非常人可解,听到最后,却是深迷其中,便有些欲罢不能。
路子清林林总总讲下来,眼见两个时辰将近,他吞了口口水,品了口香茗,才抬起头,对一旁默不作声的傅鬼寿道:“先生,觉得如何?”
傅鬼寿眉头紧皱,他自然深知五行之妙,这几日对“清心自在”自然也有所探索,了解。只是每次深入都不得其法,却不想此刻听路子清一番言论,但觉自己几次推敲,皆不如他一夜所见之真实准确,心中不由阴晴难辨,路子清聪明才智,若这样的人才能为王爷所用,自是如虎添翼,这天下尽入其手,不在话下。然而他之聪明太过,若不能利用,便是养虎遗患。且不说自己的位置岌岌可危,若他非是真心,怕是己方会输的相当惨烈。
几番思量,听罢他一袭对“清心自在”阵局的分析,自己竟有了意犹未尽之感。短短两个时辰,路子清也不过是说了大概,但却非常振奋人心,若是由他带路,破阵不难。但是……扫向四周,见往日亲信对他开始有所信任,心下便是一凛,此子不能留。
傅鬼寿眼中杀意一闪即过,再抬头已是与平常无二,他看向路子清,谦逊道:“听闻公子一袭话,真是胜读十年书。老夫佩服。”说着深深一揖。起身又道:“老夫研究了几日这阵,却不及公子一夜看的透彻。公子可真是人中龙凤。”他说着,眼神别有深意,路子清忙躬身,道:“哪里,是先生俗世太多,反倒看的不透彻了。”
傅鬼寿轻笑一声,道:“如今已是快仅午时,公子打算拖延到何时呢?”他一语出口,众人的视线全数集中到了路子清身上。
路子清脸色一变,僵笑道:“先生说笑了,适才我所讲这么多,只不过是望先生明白此阵奥妙,除了配合五行八卦,还要讲究天时。自一日之正午时分,阳气最盛,配合这阵势,自也是飞龙在天之照,若是此刻入内,便是所有卦象也要忌惮三分,自是再好不过的时辰。以此为始,每隔半个时辰,阵内便会变换一次,随时推移,再入内两人,以补飞龙之势。若飞龙之势常在,自可安然步出此阵。”
傅鬼寿停顿一下,才笑道:“公子所言极是,既如此,剩下一段时间,还望公子好好准备。”
路子清也是皮笑肉不笑的回道:“这个自然,先生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