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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 103 章 转入空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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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入空旷的大殿,路子清才发现适才的五名黑衣人全部守在各个出口,殿中只有他同傅鬼寿两人,对方只是一介老人,同他这个青壮之人,却是目光精锐,毫不提防,看来此人亦非泛泛之辈,该是亦会武功之人。
敌不动,我不动。路子清不言不语,站在一旁。傅鬼寿将他周身打量一遍,才缓缓开口道:“公子果然是人中龙凤,在敌对阵营,亦是如此镇定。”
路子清微微一笑,袍袖一抖,道:“老先生说笑了,刚才老先生说,在下亦有投诚之意,如今又怎可说,在下是身在敌营。”
傅鬼寿嘿嘿一笑,道:“公子果然是舌灿莲花,巧言善辩。”随即他眼风一冷,道:“只是该说,公子于背叛一事,当真拿手的很,只不过公子这么多年,背叛多少人,利用多少人,却从不曾听闻公子会背叛现在的主人,也就是当今圣上。”路子清眉毛一挑,傅鬼寿接着道:“且不说公子是暗影一员,更是骨干,单说公子同当今圣上的那份床榻间的情分,若说公子会背叛,任谁都要掂量一番,公子你自己说,是不是呢?”
路子清微微一笑,道:“的确如此。若是我在傅老的位置进行考量,亦会怀疑。但是,那也全然是因为傅老不了解我,不了解我在此中的身不由己。”
傅鬼寿微露玩味,“哦”了一声。
路子清负手而立,道:“路子清出身卑微,为求生存,不得不栖身青楼,单是这一点,已叫路子清终身再无翻身机会。子清亦不想做别人的玩亵之物,所以当年唯有依靠上官云峰,更要争做这“天下无双”的名号。”他微微一顿,叹气道:“但身为男子,谁又甘愿雌伏于他人身下?子清心中这份怨,自踏入暮颜楼便不曾停止过。”
话语中,眼神微冷,路子清继续说道:“子清原本以为上官云峰可以带给自己自由,以及尊严,但是……他非但不能将我带出暮颜楼,更在我与上官家之间,选择了后者,至我于不顾。世人只道他的情深意重,肯为我雪中苦候三日而无怨无悔。但是他们又怎知,上官云峰答应我的事,一件都不曾兑现过。试问,究竟是我背叛了他,还是他背叛了我?”
言带怨怼,更是愤恨,路子清微闭眼眸,似想要冷静,停顿片刻,才接着道:“而我被慕容昊贤,慕容昊轩两人看中,上官云峰亦是不言不语,任我在他们之间周旋,被当做彼此比较下的战利品,这一点,路子清如何可以原谅他?既然上官云峰给不了我想要的,那路子清又何必苦守那可笑的感情呢?”
眼神一冷,话锋锐利,路子清冷言道:“的确当时二殿下的势力不容小觑,在那场权位征战下,若非最后莫将军的奇兵突袭,众位王爷的奋力支持,这天下怕该是二殿下的才是。”
傅鬼寿道:“当时若非公子从中周旋,二殿下的确是立于不败之地。”
路子清长吁一口气,道:“傅老想问,为何我要帮助弱势的大殿下,而不是顺应二殿下?”
傅鬼寿道:“老夫确实有此疑问。”
路子清道:“傅老坦言,王爷排阵步兵,暗中部署多久了?”
傅鬼寿眼神一凝,并未答话。
路子清径自说道:“就算二殿下当政,他之皇朝也不过是昙花一现,毕竟王爷早有后招,不是么?”不待傅鬼寿回答,路子清又道:“子清虽然身份卑微,但在当时,亦能明白,谁能知人善用,谁真正了解路子清的作用。”
言语中尽显傲然,神色中亦是一片清澈坦然,只是话锋一转,那两泉汪洋尽显无奈,只听他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我愿以为慕容昊轩同上官云峰会有不同,但是现在……他也不过如此。”话音落处,尽是不满。
傅鬼寿又是一声“哦”,眼中渗露笑意,问道:“这又是如何解释?”
路子清扫了傅鬼寿一眼,缓缓道:“相信子清所求,傅老也有所了解了吧?”微微一顿,他道:“人生在世何所求?不过求权,求财。子清所求也是这两样。为主上出谋划策,一展宏图,才是子清心中真正所愿。只是,子清几次谏言,都被慕容昊轩驳回。在他眼中,路子清不过是一个玩物,利用我在暮颜楼的身份,一来可以掩饰暗影的行动,好掌控天下动态。再来,子清不过是他心血来潮之时,玩亵观赏的玩物。”
路子清声音一冷,厉声道:“他如此践踏我,路子清又怎肯在继续甘于此处?”
傅鬼寿打量路子清,见他义愤填膺,双目发红,分明是满心的不甘不愿,满身的怨气戾气。想他身份,暮颜楼一直都是京中显要,外地商贾聚集之处,消息自是多于旁出,加上他在暗影之中位置特殊,专门负责各处联络,可见慕容昊轩对他并非全是玩物心态。路子清这人太过圆滑聪明,不得不小心对待。
路子清亦心知肚明,自己种种已被对方摸清,要想取信,非是易事。心思一转,他说道:“傅老对我,看来还是不放心。不过无妨,子清有子清所求之物,对现在形势,也有一计。傅老听完再做打算不迟。”
傅鬼寿眼睛一转,道:“公子先说无妨。”
路子清“恩”了一声,道:“武林盟一直是朝廷心患,无论是现在,抑或是王爷执掌天下的将来。虽说现在郑瑞麟与王爷合作,我想他所求的,该是武林盟盟主这个位置吧。”傅鬼寿不发一言,但从他面部的细微变化,路子清心知自己所猜无错。微微一笑,他接着道:“郑瑞麟虽然只是一介江湖草莽,但是他之野心恐怕并非只有这般。江湖再大,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郑瑞麟怕是以后想要和王爷两分天下。”
傅鬼寿不动声色,但心中却暗自惊讶,路子清所作分析,同王爷所说完全一致,果然此子不除,后患无穷,但若是他能站在自己一方,慕容昊轩怕是必败无疑。
路子清道:“这次柳思霁一事,早已在天牢被劫之时,武林盟就元气大伤,罗百川和柳思霁的嫡派亲信差不多全数被灭。这样一来,武林盟和朝廷早已是势不两立,再加上如今柳思霁被困菩提寺,朝廷封关,更是雪上加霜。关系如此恶劣,郑瑞麟他日取得武林盟,依他之能为,只会更加添油加醋,让两方势同水火。到时,王爷不得不代表朝廷释出善意,一步退,便是步步都要退,郑瑞麟虽然现在甘于屈就,但他朝定是一只猛虎,势不可挡。”
傅鬼寿眯了眯眼睛,路子清接着道:“即使如此,王爷何不趁着现在良机,一举歼灭武林盟,这样一来,所有的罪过都可以推到郑瑞麟身上,包括柳思霁的死,包括密匙的下落。如此一来,天下百姓也该认清了武林盟是一群怎样的穷凶极恶之徒。”
路子清说完,见傅鬼寿不出声,面色亦不见太大变化,微微一顿,笑道:“原来王爷早有此意,看来是子清班门弄斧了。”
傅鬼寿道:“非也,公子高见,确实叫人耳目一新,不知公子还有什么高见?”
路子清道:“歼除掉武林盟,柳思霁身为天牢逃犯,在此正法亦无不妥。除掉了柳思霁,方庭玉,武林盟也就是一盘散沙而已,再无作为。再过三日便是祭天,到时候菩提寺牵连在内,祭天一事,已是败局。加上密匙遗失,慕容昊轩根本打不开皇室密宗,到时候连他推崇的菩提寺主持都是戴罪之身,他还有什么资格坐镇天下?这才是王爷名正言顺取得天下之时。”
微微一顿,他又道:“到时候,有人作证,菩提寺中的武林盟是青王擅自放入,青王到时候也是自身难保,莫紫宵虽然带了兵士回京,但他人在祭坛,只要到时将他困住,兵权便会到手。这样一来,还有什么人可以组织王爷一登大统。”
傅鬼寿静默不语,路子清所说同王爷吩咐一般无二,只是他们不清楚莫紫宵的底细,如今听路子清说出,顿时觉得大事已成。傅鬼寿满心欢喜的发出嘿嘿怪笑,问道:“这么说来,莫紫宵的兵队在什么地方,公子也清楚了?”
路子清眉头一皱,冷哼一声,道:“关于这一点,我并不清楚。”
傅鬼寿神情一变,道:“公子在开玩笑么?”
路子清又是冷哼一声,道:“就连柳思霁身在菩提寺,我也是刚刚才知。”随即咬牙道:“慕容昊轩根本不信任我,虽然暮颜楼负责暗影之间的消息传递,但是很多的重要消息,都是卫尧直接处理,从来不曾容我过问,反倒是一些达官贵人,需要以特殊身份,在特殊场合套取信息,他才会让我亲自前去,分明只是当我是一个以色悦人的工具而已。”愤恨之言,路子清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紧握拳头,根根指缝之间,隐隐发白。
傅鬼寿看在眼里,本来几分怀疑的心态随着他这些话渐渐消散,又想起王爷曾说,若是路子清能为自己所利用,反过来对付慕容昊轩,那才是最佳之计。此刻且不论路子清所想为何,但听他言语,确实对慕容昊轩有恨有怨。傅鬼寿为求稳妥,问道:“公子对当今圣上诸多不满,但是我也知晓,公子在他眼中确实不同旁人,公子难道真的不念这份旧情么?”
路子清“哈”一声轻笑,眼神轻蔑,道:“旧情?我与他何来旧情?慕容昊贤侮辱我之际,他也不过是希望我可以从中牵制,他向我允诺,会给我最适合我的赏赐。但最终,我为他做了这么多,在天下人眼里,我仍旧是一个以色悦人的下贱之躯。当年有功之士,个个加官进爵,唯有我仍旧留在暮颜楼中,天天以色待人,不念旧情的人终究是谁?”
退后一步,身形一挺,路子清又道:“且不论功过,我与他多次缠绵,知情人皆以为我是他最为真爱的枕边人,但是……若是祭天完成,他便要和上官云曦完婚,他宫内早已有诸多妃子,他究竟将我至于何处?”
目光阴冷,路子清傲然道:“我所要的是摆脱这个人人可欺的身份,我所求的是立于天下众人之上,他不肯给我,难道我还要为了他置身危险么?为他人做嫁衣的事情,路子清不愿再做。”
傅鬼寿谨慎打量路子清,良久之后,才道:“公子确实委屈了。”说罢,走上前拉住路子清的手,道:“公子若真有心,公子想要的,日后必定能得到。”
路子清眉毛一挑,问道:“傅老,此话当真?”
傅鬼寿点头,路子清又问道;“傅老之言,可以代表王爷之意么?”
傅鬼寿道:“可以,有老夫作保,公子大可放心。”
路子清道:“如此最好。”
傅鬼寿亦点头,拉起路子清的手,一边向殿外走去,一边说道:“公子是有主意的人,虽说公子所言都不差,但是要说服王爷,就要给出诚意,做出成绩,不知道公子打算如何呢?”
路子清道:“这点在来的路上,子清早已想的一清二楚。王爷所求的不过是密匙,柳思霁的命,以及武林盟的完结。对柳思霁,子清自有把握,让他说出密匙所在。至于他的命,子清也可一并取来。慕容昊轩虽然对我无情,但是他还是信任我这个枕边人的,所以欲加之罪,旁人所说无意,我说却是分量不同。这一点,子清还是有把握的。加上暮颜楼中的密道入口,虽非全部,但是子清知道一部分,这一点我可以告知王爷。”
傅鬼寿点头道:“公子所说不差,只是现在要我如何相信公子呢?”
路子清一愣,话语间,自己用暮颜楼密道作为诱饵,不论对方是否相信,但合作之心已有,如今又要自己证明,却是何意?疑问中,路子清露出不解为难之色。
此刻,傅鬼寿拉着他已经走出了大殿,大殿外的角落里,一群僧众被俯在地,另一边郑瑞麟看向自己,清风还在院落中间,跪落在地。傅鬼寿拉着他一路走到清风面前,从旁人腰间取出一把剑,道:“公子既然有意合作,这个人便不能留,公子该明白我的意思吧?”说着,他将长剑放入了路子清手中。
清风闻言抬眼看向路子清,眼中光芒烁烁,说不出的疑问,更有难以置信。
路子清缓缓抬起手臂,剑尖抵在清风胸前,微微颤抖。此时此刻,他只觉得手中长剑如万斤之重,压得他几乎抬不起手腕。
唇角狠狠一抿,路子清手腕一抖,猛然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