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屋檐下的明日香》话匣子里的鱼子酱

29、死亡【已修】

　　“云雀！”久美子冲到了明日香的身边，维护一般将少女抱在自己的怀中，“她现在身体状况还很糟糕！”
　　“她迟早要知道的。”云雀丝毫不为她的话所动，冷冰冰地丢下这么一句话，干脆地转身离开了。
　　久美子不敢低下头去看少女的表情，她能感觉到明日香身体在微微颤动。若不是她还扶着明日香，明日香大概会一头栽倒在地上。
　　“怎么就……了呢？”明日香语气反常的冷静，满满都是疑惑，“怎么就能这样离开了呢？”
　　“明日香——”久美子想说些什么安慰她，却发现语言此刻太过苍白无力，根本就无法抚平少女心中的创伤。
　　“怎么就这么死了啊！”明日香尖叫起来，“我好不容易把病给治好了他就这么死了啊！如果代价是这个的话还不如我就这么死了！泽田纲吉不应该在这里倒下啊！”
　　说罢明日香蹲下身子双手抱着头低低地哀嚎了起来。
　　她想起和她只相处了几天的属于这个时代的阿纲。气场和十年前全然不同，却还会温和地对着她笑的那个人。
　　他和十年前的阿纲总是有些区别的，起码十年前的阿纲做不出凭借身高揉乱她的头发看她暴跳如雷的模样。
　　——那时候的泽田纲吉还是有血有肉有温度的模样啊。如今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并不是你的错呀。”久美子低声说道，“让你不再受疾病的困扰是他一直想要做的事情，别这么糟蹋他的心意啊。”
　　——人都没了说什么心意啊！←少女想要这么回答，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她知道这件事情和久美子一点关系也没有，她根本就没有对久美子发火的理由。
　　只是她心中的负面情绪满得就要溢出来了，找不到发泄口大概会就此崩溃吧。
　　“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受一些。”久美子像哄小孩一样轻声说道。
　　明日香揉了揉干涩的眼眶，即使心中的眼泪马上就要溢出来了，真正的眼泪却一滴也流不出来。
　　她甚至觉得若是她真的有眼泪这种东西，那么她的眼睛一定会被那滚烫的温度给烫伤的。
　　她一向觉得自己对生离死别的接受度很高，直到今天才知道她太高估自己了。
　　纵使知道这个时代的泽田纲吉并不是她所熟识的那个少年，只是稍微回忆一下他们曾一起度过的那几天就让她……痛不欲生啊。
　　明日香的父亲去世的时候家里的状况非常混乱，身为老板的父亲和第一把手的兄长接连去世，家中所有的事情都落在了坂本美月的身上——那时候的坂本夜尚还年幼，起不了什么大的作用。
　　纵使局势如此混乱，坂本美月仍然力排众议请了许多人参加她死去的丈夫的葬礼。
　　在明日香的印象里，坂本美月张弛有度地把一切都处理得井井有条。即使跪在棺材前时也没有丝毫的失态。
　　不知有多少人责备她没有良心、责备她冷酷无情。
　　明日香今日才知道，伤到了极致时，人竟是哭不出来的。她自认还没被这突如其来的死亡伤到了失去理智的程度，只是她知道，即使她哭得再哀恸也……无济于事了。

　　不知发了多少个小时的呆，明日香总算是恢复了思考的能力。
　　——她强迫自己把“死去的泽田纲吉”打上了“十年后的泽田纲吉”的标签。在她的理解中，她所熟识的那个十年前的纲吉君并没有死。
　　深呼吸了几次后，她从衣服里拿出了从房子里偷带出来的笔记本，然后镇静地翻开了。
　　一直担心地看着她的久美子挑了挑眉——因为那本笔记本中只有一片空白。
　　“久美子，随身携带的小刀有没有？”明日香突兀地问道。
　　久美子吓了一大跳——她一瞬间觉得明日香要用小刀来自杀，不过想想看也知道明日香并不是这么脆弱的人。
　　“喏，”久美子掏出了随身携带的手术刀递给明日香，“小心点。”
　　“我不会自杀的，”明日香面无表情地说道，“即使要自杀也不会选在你面前自杀的。”
　　“……这一点也不好笑好吗。”
　　明日香的手还在轻微的颤抖，她啧了一声，动作迅速地隔开了日记本的皮质封面，果真抽出了一张纸。
　　明日香认认真真地把纸摊平，病态地闻了闻上面的味道，这才去看纸上的内容。
　　看完之后她沉默了一会儿——这让久美子很是担心了一阵子——而后站起身来走向了云雀所在的地方。
　　“这是你们策划的？”
　　云雀抬头看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道：“他太纵容你了。”
　　“这个轮不到你评价。”
　　“哦？”云雀因为明日香的糟糕态度挑了挑眉，看得旁边的久美子一阵心惊，“你知道了多少？”
　　“就知道你和我哥有参与。”
　　“坂本夜的确是策划人。”
　　明日香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小声地问道：“能不能先去北海道札幌？”
　　云雀转过头来直视着她，等着她的进一步解释。
　　明日香将手中皱巴巴的纸条递给了云雀，“我哥似乎藏了些什么在那里。”
　　一直保持沉默的久美子严肃地说：“日本基本都被密鲁菲奥雷控制了。你确定你哥留给你的东西还在？”
　　“不确定，”明日香非常干脆地说道，“说不定连房子都被烧光了，但是我必须要去那里看一看。”
　　云雀沉默了一段时间，然后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的草壁说：“草壁，改变航线。”
　　“是，恭先生。”草壁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
　　“多谢，这回真的麻烦您了。”明日香也鞠了一躬，她甚至用上了敬称以表尊敬。
　　云雀并没理会她，问道：“刚刚那个家伙是你的什么人？”
　　明日香愣了一瞬，面色黯然地回答：“他是我长兄，坂本飒。”
　　“我并没有听说过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少女苦笑了一下，道：“别说是你了，我估计连十年后的阿纲也未必知道。”
　　“但是——”久美子一脸疑惑地开口。
　　“从来没有见过他对吧？”明日香嘲讽地搭腔，“他应该早在我三岁还是四岁的时候就和我父亲一同去世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云雀问。
　　明日香摇了摇头，“我那时候毕竟太小，有什么事情也不会告诉我。但是父亲和兄长一同去世这件事情的确是有蹊跷的。”
　　“或许是这个叫坂本飒的男人试图杀了你的父亲结果两人同归于尽了。”云雀做出了冷酷的推测。
　　“这不——”可能←想着刚刚见到的坂本飒，想也没想就开口反驳的少女瞬间就没了底气。
　　“先休息一会儿吧。”久美子及时打断了这两人的对话。

　　当明日香靠着久美子在飞机上沉沉睡去的时候，阿纲和狱寺跟着十年后的山本来到了彭格列的基地。
　　他们总算是从Reborn处了解了现状。
　　阿纲还没来得及惊慌失措就听见Reborn说：“我听说十年前的明日香也已经来到这个时代了，是这样吗？”Reborn的视线落在了山本身上。
　　“诶欸欸欸？为什么明日香会——？”
　　山本站在原地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目前知道的情况也只是明日香送到某个地方去静养治疗。
　　“最新情报，”将尼二沉声道，“十代目夫人所在的别墅遭到某位六弔花的袭击，目前下落不明。”
　　阿纲因为那个奇妙的“十代目夫人”愣了一下，注意力马上又被别的东西吸引了，“什么叫做‘下落不明’？”
　　山本沉默了半晌，说：“阿纲想要让十年前的明日香接受这个时代的手术。”
　　“她天生的肺发育不全综合症本身是很难根治的疾病，即使这个时代有了治疗手段对她现在的身体来说也是个很大的负荷。”
　　Reborn沉默片刻，“所以说他想要通过让过去的明日香接受手术这种手段来治好这个时代的明日香？”
　　“似乎……是这样没错。”山本挠了挠头发。
　　“太乱来了，”Reborn皱起了眉头，“不怕引发时空悖论么。”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但是现在连阿纲都已经……”山本面色微黯，旁边年轻的狱寺握紧了拳头似是想说些什么。
　　“……等、等等！十代目夫人究竟是在说谁啊！”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的阿纲惊讶地开口。
　　“十年后的明日香嫁给你了，自然是十代目夫人了。”Reborn一脸鄙夷地看着他，“意料之中的事情啊。”
　　“诶欸欸欸欸欸？事情究竟是怎么发展成这个样子的啊！”阿纲一脸纠结地叫道，脸上不自觉飘上了可疑的红晕。
　　Reborn没在意惊慌失措方寸大乱的阿纲，沉声问道：“那十年后的明日香呢？”
　　阿纲被吸引了注意了重新将目光放在了山本身上。
　　山本沉默片刻，“她已经去世了。”
　　阿纲刷的一声站了起来然后又因腿软而瘫倒在地上。他皱着眉头一字一顿地重复着“去•世•了”这三个字，似是要从中找出另一种可能一样。
　　“嗯，”山本低着头，面色沉重，“病逝的。”

　　在这一天之前的泽田纲吉一直觉得，他和明日香能当一辈子的朋友。
　　他也知道这种想法很奇怪——“一辈子”什么的实在是太长了，亲密如父母子女都会面临生离死别，遑论和他只是朋友的明日香。
　　但是他也从没想过，残酷的事实会这么快地被摊开在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