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月色凉如雨》夜黎殇

95、第三十章（三）

　　“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我忍不住惨叫出声。第一次感受到生不如死。
　　“诺儿，对不起。”我感觉到他亲吻我的脸，“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了。”
　　等到我哭和挣扎的力气都没有的时候，听到一个叫我们的声音。
　　“诺儿，醒醒。”
　　我想睁开眼睛，但是意眼皮沉得像绑了铅。
　　“情况不太好啊，孟兄。喝了催产药，又拖着这么长时间不让他生。只怕再拖会血崩。”
　　“不要孩子了，要大人，只要大人平安就好。”
　　“我又没说孩子不保。已经入盆了，再用几下力就好。”
　　有人捏开我的嘴，将像是姜片的东西放到我舌下。
　　肚子又传来一阵激痛，使得我向下用力。
　　“好，好，就是这样。再用力！”
　　我憋足一口气，使劲全身的力气，在我肚子里折磨我这么长的肉块终于出去了。
　　全身放松的那一刻，身体重的像千斤石，意识不住地向下沉去。
　　“诺儿！”
　　“没事，太累了，让他睡一会儿吧。不过，这孩子……”这是我最后听到的声音。
　　再醒来的时候，是在马车上。
　　“师父……”看到身边的人，我下意识地道。
　　“不是说叫我名字吗，怎么又叫师父了。”他把我扶起来，靠在他身上。
　　“叫了十年，习惯了。”我看了看周围，没找到孩子，问道：“孩子呢？怎么不在这里？”
　　“诺儿，对不起。”蜃楼把我紧紧搂住，“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直向我道歉，却不说缘由。想起昏迷前，那个给我接生的人说的话，心里一慌。抓住蜃楼的衣服，问道：“不会是，不会是……死了？”
　　“因为在产道时间太长，憋死了。”
　　“不会的，不会的。”瞬间天旋地转，整个身子瘫了下来。
　　“对不起，诺儿。本来是想救你的，没想到却没了孩子。”
　　我抬起头，看到他竟然泪流满面。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哭。
　　是啊，这是我和蜃楼的孩子。孩子没了，他的伤心不比我少。
　　我抱住他的头，强忍住眼泪，道：“或许是没缘分吧。有三个孩子，足够了。”
　　“不怪我吗？”
　　“怎么会？若不是遇到危险，你也不会冒这么大的危险。”我捧起他的头，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蜃楼低下头，避过我的视线，道：“若是告诉你，我怕你恨我。”
　　第一次见到他流眼泪，第一次看到他示弱。我了解他的心里有我。爱了这么多年，得到了回应，现在的我，哪怕他一脚把我踹下地狱，也没有怨恨。
　　“既然你选择了我，我们之间就应该没有什么秘密。如果你这样一直自责下去，我也不会好受的。”
　　他叹了一口气，扶我躺到他腿上：“你身体还没好，躺着听我说吧。如果……”他顿了一下，“你要是生气，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千万别憋在心里。”
　　我握住他的手，没说什么。
　　其实，多少也能猜到一点。当初李剑说的话，也许并不是假的。
　　“那就从头开始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