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情书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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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顿·杨TO凯斯宾
给凯斯宾的信
2007情人节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墙壁被白灰刷过，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如今都已经开始泛黄剥落。天花板很高。北面有一扇在四分之三墙壁高度的窗，铁制镂花窗格，表面的黑漆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大半，露出黄褐色的锈斑。外面是阴沉的天空。
已经是初冬秋末的天气，房间里干燥，没有一丝暖气，壁炉只是摆设，干净得连炭火灰都没有。你呼出一口白气，开始打量房间里唯一的住客。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衬衣，半躺在铁架床上。这床是房间里仅有的三件家具之一，另外两个分别是一个木制床头柜和一把椅子。住客对房间里的温度丝毫都不在意的样子，仅有的御寒物品是一条灰色的毯子，它被胡乱盖在住客的脚上，半条拖在地上。他完全没有注意到你的存在，就好像连风的流动都比有存在感。
你有些生气这里的环境，想要打开门找人来质问。但是下一秒你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你看到床的一侧散落着很多纸，它们跌落在床头柜下面，被窗口吹进来的风呼呼刮得满地都是。有一张纸飞到你的脚下，你好奇地捡起来。这是一张发黄的信纸，日期是十年前：
凯：
你好不好？有按时吃药？其实我情愿你少把那些个瓶子当救命稻草似的揣着，真觉得受不了就摔我给你的那个枕头啊，上面不是有我的名字嘛，随便怎么打都可以。喂！看到这里你不要撕啊！你知道在摇晃的甲板上写封信有多难么？我不开玩笑就是了……
昨天干了票大生意，很大的生意。大伙喝酒庆祝，我都差点醉了。他们问我，这笔货物脱手了分到的钱打算干嘛。我说找最好的工匠打一把匕首，柄上要刻上乌鸦。结果被取笑了。哎，我记得你上次说想换把东西用用了？不过淬毒在上面刻些奇怪的字我可不干，最多打好了送过来你自己折腾去。
最近风头比较紧，等过些日子去看你。
署名的地方被扯去了
字很歪斜，很多地方涂得乱七八糟。但是你突然感兴趣起来，于是又捡起了另外一张。这一张似乎曾经被折得很小。
凯：
生日快乐！！！
不知道那票要用鞭子抽得快递员有没有按时送到，如果可以真想自己过来给你。匕首和刷子。不要小看那把刷子！这也是定做的！虽然我已经有点不记得你羽毛的疏密程度了，额……只好对工匠这么形容：很光滑很光滑。不许怪笑……我说的都是真的。不过快递费和这俩件东西的花销，我已经把路费都搭进去了。所以等我攒够了钱，估计是明年春天。希望那个时候，你的脾气能好一点。上次我能躲过你砸过来的杖子那绝对是意外……
没有署名
这张纸的边上用墨水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插蜡烛的蛋糕图案。
第三张纸。
凯：
我做梦了。时海的风又让我一刻不停地想你这家伙，又咸又冷，跟你笑起来的时候多像啊。
海鸥在我脑袋上飞，一圈一圈绕着桅杆，它们扑打翅膀，在说风暴就要来了。
是的，风暴。
不会有事的，如果你看到这封信就说明我已经让那该死的风暴见鬼去了。据说风暴是因为一种能飞得很高的鸟拍打翅膀搅起来的，黑色的鸟。船老大们都叫它，暴风乌鸦。和风雨同来，桀骜的鸟儿。
我的那个梦里，黑色的影子是你还是它？
依然没有署名
下一封信，有被大力揉搓又展平的痕迹。你小心翼翼地打开。
凯：
我决定了。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把你从德林拖出来。那种大半年都阴森森的地方有什么好？你的羽毛会生虫的！咋样？到船上来吧！我们可以绕着索耶大陆的海岸线，从废嚣出发到阿泽兰去。阿泽兰，我有很多年没去了，自从东部战争以来就没去过。
白沙旅店的海鲜饭和焗扇贝！！你肯定想象不出有多好吃，还有港口酒馆夜里例行的群架活动。神殿，那里还有神殿，和人打赌输了必须去神殿门口高呼三声“所有的神都是笨蛋！！！”这次我们可以尝试飞到神殿屋顶去喊。
你可以说我是个白痴，不过你阻止不了我，我要把伊斯莉亚号开到你家门口。
凯，你应该去个能看到大海的地方，被像强壮的手一样的海风包围，你会觉得整个世界都无所谓了，只想迎着风奔跑，飞翔，飞到很高很高的地方去。
我知道你做得到，所以，等我来。
署名的地方依然被扯去了。
你看了看日期，你对信中提到的船名似乎有点印象，但是想不起来，一艘曾经很出名的海盗船？应该是的，不过它在几年前被海军击沉了。你把散落在地的信一张一张捡起来，按照日期排好。你发现那是最后一封信。
这时护士走了进来，例行公事似的走到床边，看了看床上人的瞳孔，测了一下脉搏，把毯子扯过来盖好。护士在做完这些事之后，注意到你充满疑问的目光。“他是个老病人了。”护士说，“他这个样子可以坐上一个星期都不动一下。”护士的手在对方面前摇了摇，后者的眼睛全无反应，目光仿佛穿透了护士的手掌，固执地望着窗外。
你拿起挂在床头的病历卡：…强烈自伤行为者……
“他进来的第一天，就用餐刀吧自己的翅膀割了，结果导致伤口感染。”护士插嘴，兴许是因为这里少有人来的关系，她显得很唠叨，护士拿过你手上的那一摞纸，放回床头柜，用水杯压住。
这时你看到这个毫无生命迹象的人动了一下嘴唇。
“Ｌ-e-d-o-n……”
“他说什么？”你问护士，女人用耸肩回答了你。
“L-e-d-o-n……”他又说了一遍，无比清晰。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情书一
